第195章 她的情感

亦月暗暗吃惊,但却朝她缓缓一笑:“少女春心朦动,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杨傲菊也回报她一笑,亦月发现她笑起来也是很美的。她又继续说着:“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跟他长久相守?我发现,他护送的马车内,坐着一位女人,而且那个女人长得相当漂亮,我当时心里如刀扎般难受?可是,我又发现,马车另一旁的男子,似乎更关心马内的女人。我的心豁然开朗,便有了主意。当日,他们在随阳城外百里扎营,我派人在那女人的饭食里下了药,果不然,那女人全身开始发肿,而且呕吐不止。”说到这儿,杨傲菊自信且精明的笑了。

亦月听得忐忑不安,杨傲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杨傲菊看着亦月,平静的问着:“你一定觉得我心肠太狠毒,对不对?”亦月错鄂,但并没有接话。杨傲菊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竟然买通了他的近身侍卫。”说着,哈哈笑了,笑得十分张扬:“我将他随身带的药全部换成了慢性毒药。”

亦月吃惊,疑惑道:“你不是说另一个男子更在意那个女人么?那么,你为何还要害他?”

杨傲菊看着亦月,自信的笑道:“我一路跟随,发现他们的中心点便是那个女人,如果那女人生病,那么,他定会停下为女人医治,如果再吃他自己带的药,那么,那女人也不会立即死去,但也不会很快好起来,这样,他在随阳呆的时间会更久,我便可以想办法接近他?”说到这儿,她又有些落漠:“可是,我想尽办法,都没能接近他。”

亦月有些吃惊,猜不透杨傲菊的真实想法。

杨傲菊低了低头:“虽然他的侍卫并不愿意说出他的真实身份,但却将他的回程路线告诉了我。”说着,脸色发光起来:“我总是有办法接近他的。在他回程途中,我设计让他救了我,并带着我在身边。可是,他好像并不在意我,一心想回他自己的家。终于,我想到一个将他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办法。”说着,眼泪流了出来:“可是,最终我却没能感动他,他终于下手,杀了我全家。”说着,嘤嘤哭泣。

亦月心一惊,表面坚强的她背后还有如此辛酸的故事,安慰的拍着她的背。

她猛然抬头,泪眼朦胧:“沈娘子,你爱过吗?”

亦月迎接她坦然的目光,刚要开口,杨傲菊又说道:“你如果没有真正爱过,便不会有我那种锥心刺骨般的痛。”

亦月心里落漠,想着阿红家里那个受伤的他:我就是真爱过了,所以心到现在还有隐隐作痛,甚至不看敢他的眼睛,怕又沦陷而无法自拔。

此时,杨傲菊又说着:“我虽是用了手段让他同意与我成亲,可是,他也不该勾结那个狐狸精,害我全家。沈娘子,你知道么?那个姓郑的婆娘,是个狐狸精,她勾引我爹爹,还勾引寨子里其他的男人。”说到这儿,捂着脸痛哭:“她在饭食里下了过重的断肠草,害得我的喜日变成了全家人的祭日。要不是我那日太忙,顾不得吃饭,否则,我也成她手下的冤魂了。我当时真不该心软,真该一刀宰了她。”

听着她口口声声一个杀字,亦月有些触目惊心,这是如何一个女子?她的仇恨,怕是这辈子都难了的。正想开口安慰,杨傲菊已经止住了哭声,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沈娘子,我觉得好奇怪,当我再看见他时,第一个想法便是杀了他,可是,他并没有闪躲。当我看见血从他手臂里流出来,我的心竟然是痛的感觉,怨自己为何要下手杀他?”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亦月,可亦月此刻心里却慌乱如麻,原来,原来,他竟然与她有如此深的仇恨。突然想到,难道是他送亦霜下降时,遇到她的么?

杨傲菊凄凉的笑笑:“我真是太傻了,当时他口口声声拒绝我,说家里已有相爱的妻子,所以断断不肯娶我?我真不该逼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为何到现在竟下不了心杀他?爹爹,娘,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亦月没有接话,而是万种思绪涌上胸口,原来,杨傲菊口口声声喜欢的人竟然是他,但是,以他的性子,定不会无辜杀人的,而且还是百来口。郑娘?是春梅么?春梅何时成了这种人了?突然,杨傲菊口里那句“说家里已经有相爱的妻子”让亦月感动流泪,他,真是爱自己的么?

杨傲菊看着流泪的亦月,拥着她:“沈娘子,你怎么了?你是在为我流泪么?”

亦月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是不语。

杨傲菊第一次如一个大人般,将亦月搂进怀里:“我都不哭了,你为何哭?”

第二日,杨傲菊一大早便出了门,亦月起床时,竟然没有看见她。直到黄昏,才见她回来,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往日的仇恨,有的,却是小女儿般的娇羞。亦月知她心灵受伤极深,不敢相问,只是劝她多吃些饭。

接下来几日,杨傲菊仍是如此早出晚归。这晚,亦月正在缝衣服,杨傲菊回来了,推开门,将手里盛开的栀子花递给她:“沈娘子,给!”

栀子花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亦月心情顿时舒畅,见杨傲菊神色舒缓了许多,便也放下心了。

杨傲菊见亦月接过花,欢喜不已,坐在亦月身边:“沈娘子,你这绣的是荷花么?”

亦月点头:“是,夏日里的衣裙,绣些荷花,感觉清爽一些。”

杨傲菊微微低头,脸上竟然露出了羞涩的表情:“沈娘子,能不能教我绣荷包?”

亦月一惊,看着杨傲菊。

杨傲菊面露羞色,扭扭捏捏的说道:“他就快伤好,伤好之后便会离开,我,我想绣一个荷包给他,作个记念。”说着,又摆摆手:“你可不要误会,我虽然倾慕他,但我自己的事,我是清楚的。”说着,声音伤感起来:“我一个残花败柳,怎敢奢望得到他的爱慕,虽然,他已经允诺我,要照顾我。他的允诺,已经让我十分感动。可我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的生活,不再去想别的事情。”

他允诺要照顾她?亦月心里没由来的一痛,想到蔷薇,梅雪,冯娴嫔,春梅...…他都是这般对别的女人承诺么?

“沈娘子?沈娘子?”杨傲菊推推愣住的亦月。

亦月强展笑颜:“好啊,我教你。”

杨傲菊欢喜无比,忙说道:“还有呢,沈大哥说要亲自上门感谢你。”

“不,不用了。”亦月一慌,针都掉在地上了。杨傲菊帮她拾起来,疑惑的看着她:“你最近是怎么了?心神不定的?”

亦月慌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见陌生男子。杨姑娘,你去告诉他吧,我很忙,没有空,请他不用来了。”

杨傲菊有些疑惑,但没有再说什么。

自杨傲菊告诉亦月,他要来亲自答谢自己,亦月便心神不宁,第二日一早,便带上做好的衣服去了李氏绸缎庄,在楼上忙了一天,直到绸缎庄打烊,她才与扶琛匆匆回家。

罗大娘端出早已备好的饭菜,说着:“眉儿,你救的那位中毒的公子,今日来了咱们家,说要亲自谢谢你,可是你又不在。”

亦月正将一口饭含在嘴里,突然呛了起来,罗大娘忙帮她拍背:“这是怎么了?”亦月用手捂住嘴,边摇摇头,扶琛疑惑的看着她,但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杨姑娘从屋内出来:“你们回来了?”说着,看着亦月:“沈娘子,你不是平常都在家里的么?今日为何偏偏去了绸缎庄?沈公子没有看到你,很遗憾。”

亦月抚了抚胸口,说着:“医者父母心,何须要感谢呢?”停了停,又问道:“他的伤好完了么?”

杨傲菊点点头,面上十分平静:“是的,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他便会离开这儿。”

一块筷子落地的响起,亦月忙匆匆弯腰将筷子拾起来,面色有些不自然,但并未说什么。扶琛看着她颤抖的手,有些疑惑的看着杨傲菊。

杨傲菊与亦月并肩躺在**。亦月微微侧身,杨傲菊翻身说道:“沈娘子,好奇怪哦。”

亦月正在想着沈胤翔,并没有听得太仔细。

杨傲菊有些不解:“沈公子今日来咱们家,坐了许久才走。而且,看着你挂在院子里,已经绣好的东西,迟迟不肯离去。看来,沈娘子你的绣功确实不错,连男人都喜欢。”

亦月吃惊的看着她,心里咚咚作响,杨傲菊:“可是,他因为赶时间,终是没等到你。唉……”

亦月闷闷不乐:“你不跟他一起走么?”

杨傲菊摇摇头,有些失望:“他已经让我作他的义妹,还让我与他一起走,可是,我拒绝了,我不愿意跟在他的身边,毕竟,他家里是有妻室的。让他的妻子误会,总是不好的。”

一听“他家里是有妻室的”亦月便如一片晴空般清晰,是的,他有许多妃子,他的爱,并不完整,既不完整,便不要罢。想着,搂着杨傲菊:“你想开了,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