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血债血还
杨姑娘被禁固在房间门口的柱子上,青年男子用绳子将她双手栓住,她还在努力挣扎,面部扭曲,嘴里直嘟嚷着别人听不明白的话。
亦月没顾得上看她,只是往屋内匆匆走去,看着昏迷在**的他,眼泪流出了阀,赶紧伏在他身上,颤抖着摸着他的脸,用微微嘶哑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唤道:“三郎,三郎?”
他脸变得异常苍白,对亦月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亦月发现他的左臂在流血,而且,额头烫得惊人,阿红走到她身边:“沈娘子,快帮忙包扎吧!”
亦月顾不得抹眼泪,取过纱布便为他包扎起来,包扎好之后,便又用冷水浸过的毛巾拧干之后放在他额头,心里虽慌,但嘴里却不停念叨着:“没事的,会没事的。”
事后,亦月心犹如滴血般疼痛,突然,**躺着的人又坐了起来,张开了眼,唤了声:“月儿?”之后,又闭上眼倒在**。
他开口的一声“月儿。”让亦月泪如雨下,才发现,这只是他的梦魇而已。
见主子伤口包扎好了,青年男子十分生气,指着杨姑娘:“何娘,把这个疯女人送到衙门去吧!”
亦月第一个反映便是阻止,她冲出到门口:“不行,不能送杨姑娘去衙门。”她伏在杨姑娘面前,仰着头,面带祈求般看着青年男子。
这是青年男子第一次看清亦月的面容,亦月平常头上包裹着头巾,似遮了半个面,上次为他解毒时,青年男子看得并不真切,现在,亦月扬着脸看着他,他着实有些吃惊,甚至退了两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亦月见他面有缓和,便看着杨姑娘,声音软了一些:“她不是有意的,能不能看在我为你家主人诊治的份上,不要送她去衙门?”
青年男子看了看**躺着的人,又看了看亦月,声音突然温和了许多:“可以,但是,你必须留下来,帮我照顾我家主子。”
亦月心里一惊,望着**昏迷的他,心里割舍不下。再看看双手被捆的杨姑娘,点点头。
毕竟,自己也想离他近一些。
杨姑娘被青年男子与亦月送回家,亦月让罗大娘照顾她,便又回了阿红家。
不消青年男子说,亦月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为他敷冷毛巾,为他擦汗,为他抹药。亦月的心里极苦,极痛,极难受,他,始终是自己心上的伤,这个伤口,始终不能愈合,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庞上,心中默默唤着:“三郎,三郎。”那心碎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夜深了,见亦月还坐在床前,青年男子不忍,说道:“沈娘子,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主人。”
亦月摇摇头:“我已经应过你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青年男子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娘子长得好面善,似在哪儿见过。”
亦月一惊,赶紧转头,背向着他,声音变低许多:“你认错人了罢,我住在乡间,可从未见到过你。”
青年男子笑笑,说道:“我叫王安。沈娘子唤我王安即可。”
王安?好陌生的名字,亦月抿嘴轻轻点头。
王安又说:“请问沈娘子芳名?”
亦月含首说道:“我夫家姓沈,我本姓罗,单名一个眉字。”
王安听后,面上有失望的表情,沉默良久,才说:“你与我家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亦月心咚咚直跳,暗暗吃惊,他是何时见过自己?
王安边踱步边说自语道:“我家主子与夫人失散,每夜思念,家里最大的房间里,全是主子为夫人画的肖像。”
真的么?亦月心里暗暗惊喜,他,也似自己思念他般思念自己么?这时,只听一声低喃,**的人动了动,亦月伸手摸他的额头,他的烧已经退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见他有苏醒迹像,便如惊弓之鸟一样跳开了,对王安匆匆说:“他已经没事了,我得赶紧回家,否则,家里人会惦记的。”不待王安说话,亦月匆匆离开。
第二日一大早,阿红又来了:“沈娘子,那位沈公子已经醒了。”听到他醒了,亦月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伤口有没有发炎?”
阿红摇摇头:“伤口恢复得不错,不过,他想等身子好一些了,亲身上门来谢谢你。”
亦月一惊,之后忙摆手,说道:“不用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阿红看着亦月有些慌乱的神色,有些疑惑:“最近的沈娘子让我疑惑,好像不似之前我认识的沈娘子。”
亦月不解的看着她:“什么?”
阿红摇摇头,仔细的看着亦月:“娘子这几日医治沈公子时,眼泪颇多,起初我还以为娘子是心善,见不得别人受伤,结果,那日,那日,我听到娘子却在对沈公子唤,好像,好像是三郎……”
亦月赶紧捂住阿红的嘴:“不,阿红,你听错了,我不是,我没有……”怨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阿红把她的手从自己嘴里拉开,笑道:“娘子不用急着解释,你是如何冰清玉洁之人,阿红还是知道的,我只是怕,”说着,暧昧的看着亦月:“你是在思念自己的夫婿了。”
亦月暗暗松了一口气,脸微微一红,轻轻点头:“是啊,看到沈公子如此病重,我便想到我那失散已久的丈夫,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阿红笑道:“好人会有好报的,娘子,你这样好的心肠,定会与丈夫再重逢的。”
阿红祝福的话,亦月只是尴尬的含笑不语,知道他已经恢复,心里便轻松了许多。
此时,阿红看到坐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杨姑娘,便低声说道:“娘子将这个人留在家里,怕是不妥,她精神如此不正常,怕给娘子惹祸。”
亦月看看杨姑娘,只见她目光呆滞,似在想什么,便安慰阿红:“其实杨姑娘是个好心肠的人,只是经历的磨难太多了。”
阿红说道:“那我也不多呆了,我得赶紧回去,沈公子还在我家呢。”
亦月见阿红要走,便将一包药递给她:“他的蛇毒表面虽解了,可是这些药,还是让他一日服三次,连服十日,这样,蛇毒便可彻底清除。”
阿红点点头,接过亦月手里的药包,出了院子。
看着呆坐在面前的杨姑娘,亦月想,昨日她定也受了惊吓,便走到她身边。
她看着亦月,眼神迷茫而无助:“沈娘子,我现在糊涂了。”
亦月朝她牵强的笑笑:“怎么了?”
她消瘦而苍白的脸庞,显得眼睛大而无神:“他说,他并没有杀我全家百来口。我是该相信他么?我开始是不信的,可是,我拿剪刀刺向他,他却并没有反抗?到底,是不是我错了?误会他了?”
亦月暗暗一惊,本以为她误将沈胤翔当作杀她全家的凶手,可是,她刺向他时,他为何不反抗,还辩驳?便问:“你是说,阿红家里那个受伤的人,便是你之前认为的杀你全家的凶手?”
杨姑娘点点头:“娘子,坐在我旁边,听听我的故事,好么?”
亦月与她同坐在凳子上,她将头温柔的靠在亦月的肩上,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我叫杨傲菊,家在随阳城外的黑威寨上,我自小在爹娘的关爱下长大,虽然外传黑威寨是土匪窝,可是,我们并没有打家劫舍,只不过偶尔劫富济平,爹爹在随阳城置下几家商号,经营得还不错。本以为就这样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可是,一次偶遇,却改变了我的一生,也让我的家族百来号人的性命丢了。”说到这儿时,她已经没有了眼泪,眼神空洞的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栀子花。
现在正是栀子盛开的时节,白色的花,香气四溢,整个院子里满是沁人肺腑的味道。可杨傲菊的一席话,却听得亦月心极不平静?难道,她遇上了他?
杨傲菊又继续说着,声音极低,而且,那神情似乎有些幸福:“那年冬天,我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到随阳城来采买冬衣。刚下黑威寨,便发现一大队人马,正路过随阳城,那豪华的马车旁边,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位,身材高大,衣袂飘飘,举手抽足,充满常人没有的气质,我刹时看呆了眼。平日里在黑威寨看到的全是一些武夫,哪儿见过如此俊郎的男子?我不由得跟在队伍的后面,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出神。马车突然掀开了帘子,只见他朝帘内俯身说着什么,再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我心醉。”
亦月发现此时的杨傲菊,面容温和不少,而且,看起来面容十分幸福。
“我当时想,如果以后的人生能跟他一起,便可以天天看到他俊朗的面容,那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杨傲菊在自我陶醉,不自觉的发出了微笑。说着,转身亦月:“沈娘子,你说我是不是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