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她遇扶琛
可亦月将铜扣死死的捏在自己手里,不让太后取走。
太后一生气:“看看,看看,这几月怕是白过了,还以为你全都放下。结果...…”
晴姑姑见太后生气了,便赶紧劝道:“娘娘,不要生气,听小姐怎么说。”
太后怒道:“怎么说,还怎么说?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院子,嘴里唤三郎,这些,还怎么说?还有,不就是一枚男人束发用的铜扣么?值得你这样?”
亦月伏在太后膝前,看前太后生气的样子,满眼是泪,哭道:“姑姑,是月儿不争气,是月儿不争气?”
太后见她泪眼婆娑,侧隐之心顿生,声音温和了不少:“姑姑也不是责怪你,可是,你这样子,最终,苦的是你自己。”
亦月将手里的铜扣放在胸前,自语道:“姑姑,姑姑,他真的来过了,他真的来过了。”
太后朝晴姑姑使了个眼色,朝亦月叹了口气,说道:“傻月儿,这不过是姑姑用来试探你的东西。”
亦月听后,不信的望着太后,晴姑姑便说道:“可不是,娘娘命奴婢将这枚铜扣放在角门外,引你出去,便是想看看你拾到这枚铜扣是何表情。”
亦月大恸,不信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再望望秋儿,摇头:“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
太后见她的样子,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你是哀家最钟爱的人,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又怎么会骗你,害你,不过是让你看清楚,这世间的男子并不可靠,唯一能靠的,便只有自己。”
亦月摇头不信:“可是,我明明见梧桐树那边有动静,似有人在?”
太后摇摇头:“傻月儿,如真有动静,那也是在院外看护咱们的侍卫。这院外,不分昼夜,都有侍卫隐藏着保护咱们。”
见亦月将信将疑的神情,太后又说:“确实是哀家让晴姑姑去找的一个侍卫的铜扣,放在那里的,你如还不相信,那哀家让那名侍卫进来,与晴姑姑对质,好么?”
亦月望着太后,脸上的泪水还未干,可是,却再没有说什么了。
之后,亦月却绝口不提那晚发生的事,神情也平静了许多,太后稍稍放了心,但仍嘱咐秋儿好生看着她。
这日,亦月去了觉悟师太的药堂,她正在替人看病,亦月便立在觉悟师太身后。
病人是个五十左右的老妇人,穿着朴素,但却是很整齐干净,由一位年轻男子陪伴。觉悟师太翻开老妇人的眼睑,细细的查看着,之后,问道:“最近感觉怎样?”
老妇人答道:“偶尔觉得能看见东西,但是也只看见一团模糊,并不真切。”年轻男子扶着老妇人的双肩。
觉悟师太对亦月说道:“去,将钩针取过来。”
亦月应声而去,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将钩针取出,再点燃一盏烛火,觉悟师太将钩针在火上烤着,之后,才用布把钩针一抹,然后对亦月道:“掰开她的眼睑。”
此时,青年男子看着觉悟师太手上银晃晃的钩针,却有些犹豫:“师太,定要这样么?”
觉悟师太说道:“你母亲如果想重见光明,只有这一个方法。”
老妇人安慰的拍拍青年男子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扶琛,娘不怕。”
扶琛有些犹豫,觉悟师太说道:“你先出去等吧,等完了之后,再来接你娘。”
一听师太让自己出去,扶琛更不愿意了,亦月开口说道:“你放心,师太的医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样温软如玉的声音传来,扶琛才第一次朝亦月看去,眼神充满惊艳与爱慕,这位身着灰色长袍的姑娘,头发半挽在头上,身上没有一件首饰,可是,那清澈美丽的大眼睛,那如画中仙子般纯净高雅的气质,让扶琛心里没由来的突突跳。
老妇人说道:“扶琛,你先出去吧。”
扶琛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讪讪的,应道:“娘,那我在外面等你。”说着,留恋的看了看亦月,便出了药堂。
亦月一直注视着老妇人,所以根本没注意扶琛的目光,待扶琛一走,便为老妇人掰开眼睛。
觉悟师太对老妇人说道:“可能会有一点疼,但是为了能治好你的眼泪,你一定要忍住。”
老妇人答道:“师太尽管放心吧,我能忍。”
这已经不是亦月第一次给觉悟师太打下手了,只见师太取过钩针,往老妇人眼内勾去,割除老妇人眼睑内的白膜。
亦月将老妇人的头紧紧抱在怀里,掰着她的眼睛,在觉悟师太割眼内白膜时,亦月感觉到老妇人身子一僵,似有些紧张,便搂紧了她,温软的说道:“大娘,不要紧张,放轻松一些。”
老妇人顿时放轻松了许多,可是,割除白膜确实有些疼痛,老妇人不禁哼了声,而且,表情有些痛苦。
过了不多会儿,觉悟师太收起来了钩针,亦月用干净细软的布擦着老妇人眼中流出的泪水。
觉悟师太又到药柜面前捣了一会儿,便用纱布装了些药,然后往老妇人眼睑上敷去,最后,在老妇人眼睛外蒙好纱布。
亦月已经打开药堂门,让愣在外面的扶琛进来。
觉悟师太对扶琛说道:“这眼睛上敷的药,每日得一换,勿必记得,换时用清水洗净眼,这样,不出十日,你娘娘便可以重见光明了。”
扶琛有些疑问:“每日一换?”
觉悟师太说:“怎么,有问题么?”
老妇人却安慰儿子:“扶琛,不用担心,到时娘让隔壁的采兰为娘换药,你安心的去你的校尉营。”
觉悟师太有些不悦:“怎么,你娘这样子,你都不在身边陪伴么?”
老妇人见觉悟师太误会,便为儿子开解:“师太,你误会扶琛了,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是,他正在校尉营里,明天开始,便是他参加升上等校尉的考试,所以...…”
觉悟师太不屑的说道:“前程重要还是母亲重要?你自己看着办吧!”
亦月见大家闹得不愉快,便说道:“那这样吧,这药放在我那里,明日开始,由我去帮大娘敷药吧,大娘,你家住在哪儿?”
扶琛一听亦月要帮自己母亲敷药,心上一喜,便道:“我家住在飘月峰山脚下,那里,只有我家姓罗。”
亦月含笑点头:“好的,明日,我会去帮大娘敷药的。”
第二日一早,亦月便带着秋儿一起,往飘月峰下走去,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便到了一处人家,亦月上前问道:“请问,这里是否住着一家姓罗的?她儿子在校尉营。”
那个正在院子里绣花的姑娘,约摸十六岁左右,抬头看着亦月与秋儿,特别是看着亦月时,有些疑置:“你是找罗大哥么?”
亦月含笑点头。
那姑娘似不愿意说,但仍问道:“你找罗大哥有什么事?他平常都不在家的。”
秋儿一听,悄声在亦月耳畔说道:“怕这位,以为您是情敌呢?”
亦月轻轻拍了一下秋儿肩膀:“尽胡说。这位小妹妹,我是水月寺里来的,是为他娘换药的。”
那姑娘一听,水月寺来的,再看亦月的装束,如果不是一头青丝,便会被人误以为是尼姑,便释然道:“水月寺来的么?跟我来吧!”
几分钟路程,姑娘便将亦月等带到一处房子面前,房子不大,只三间屋子,看起来十分整洁,她朝屋内唤道:“罗大娘,在家么?”
只听老妇人的声音响起:“是采兰呀,快进来!”
采兰笑道:“罗大娘,水月寺里来人了,说帮你换药。”采兰边说边推开院门,领着亦月与秋儿进屋。
屋内,昨日在觉悟师太处看病的老妇人正安祥的坐在椅子上。
亦月轻轻一福:“罗大娘好,我是水月寺里的,昨日与您约了,来为你换药。”
罗大娘面上一喜:“哦,听出来了,你就是觉悟师太的弟子,对么?”
亦月只是说道:“是的。”说着,边从秋儿手里的篮子里取出药包,对秋儿说:“赶紧去烧些热水。”
只听采兰说道:“不用烧了,我家里正有,我去端一盆过来。”
亦月朝采兰点头微笑。采兰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亦月为罗大娘解下眼睛上的药包,问道:“大娘,还痛不痛?感觉怎么样?”
罗大娘笑道:“只是昨日割的时候有些痛,现在已经不痛了。而且,敷着药包,觉得怪清凉舒服的。”
亦月说道:“觉悟师太说了,这便是在好的预兆了,相信,过些日子,你便能看见了。”
罗大娘舒心的一笑:“希望吧,我这两年看遍了京城的名医,可是就不见好,可不,这次听说觉悟师太的医术高明,便到水月寺求医来了。”
亦月正要说话的时候,采兰端着水进来了,亦月从篮子时取出一块干净的纱布,沾上水,认真仔细的为罗大娘擦拭着眼睛,之后,便将药包给大娘敷在眼睛外,又蒙上干净的纱布,再一层层缠好。
秋儿将手里的干净帕子递给亦月,亦月擦干手,方说道:“罗大娘,已经敷好了。”
罗大娘说:“采兰,帮忙做一下饭,请两位师太就在我家用斋饭吧。”
采兰一听,笑出声来,扶着罗大娘的肩:“大娘,这两位哪儿是师太?明明是两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