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月下独坐惊梦

亦月心里一惊,看着面前英俊挺拔的谢洛明,只见他一脸正色,脸涨得通红,便知他说的是真话,心里似被某种东西轻轻敲打,正想说话间,秋儿急急赶到她身边:“小姐,我可担心死了。”

亦月微笑的看着她:“我不是好好的么?”

秋儿转身,脸色瞬间变化:“你,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走。我们家小姐不想看到你们谢家的人。”

亦月被他的表白感动,这感动并不是因为心动,而是为他的勇气而感动,便说道:“谢公子与我一路同下飘月峰,还要多谢他一路上照顾我。”

秋儿一惊,看着谢洛明,面露不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秋儿话,让谢洛明的俊脸一阵白一阵红,亦月心有不忍,便欠身一福,道:“谢公子,今日的事,谢谢了。”说完,拉了秋儿去下醒目师太会合。

晚间,亦月正换了寝衣准备休息,秋儿进来了。

“小姐,今日的事情多险?要是薇妃安了什么坏心眼,怕是……”秋儿不无担心的说。

一提薇妃,亦月便想到了沈胤翔,他已有两个孩子了,一男一女,心里定是十分欢喜的吧。想着,不禁用手按住胸前的玉佩,他,偶尔也会想自己么?

秋儿见她的神情,有些犹豫,便仍说道:“小姐,你吐血昏迷那两晚,皇上,皇上夜夜陪在你身边。”

“你说什么?”亦月一惊?

秋儿点点头:“是皇上不让我说的,可是,皇上关切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出来了,你一吐血昏迷,我便硬闯坤宁宫去请太医,皇上听说了,守在你身边,整整两夜不曾离开。”

亦月心里不是滋味,欢喜?痛苦?好像统统都有,原来,自己昏迷时感觉有人抱自己,有人亲吻自己,都是真的?便朝秋儿道:“你为何不早说?”

秋儿有些内疚:“是皇上不让我说。可是,小姐……”

亦月突然看到自己刚刚换下来的灰色的如尼姑衣服般的灰袍,心里一惊,再一凉,坐在**:“过去的已然过去,我已经放下了,统统放下了。”

秋儿还想说什么,却被亦月止住:“你不要再说了。”

秋儿回自己的屋子去了,可是亦月却还在摸着玉佩。整晚都睡不着觉,迷迷糊糊中,似有人叹着气。在梦中,梦见沈胤翔朝自己微笑,说道:“月儿,这世间,我只要你。”突然,他的身后出来了许多女人,包括蔷薇,梅雪,冯娴嫔等等,亦月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伸手都已经够不着他了,见他不见了,亦月大声叫起来,猛然醒来,屋内是一片漆黑,水月寺不像宫里,宫里夜晚每个拐脚处都点有宫灯,而这水月寺却没有,到了晚间,周围是一片漆黑。

再也睡不着,之前秋儿的话又在耳边萦绕,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到底心里还有没有自己?突然,又想到梅雪所说的:“不过是答应过太后三个条件。你以为,你的胎真是那个昏庸的太医无意给大打下的?”想到这里,亦月胸口沉闷,不由得呼吸不顺畅,为了缓解自己心里的不舒服,亦月下了床,出了屋子。

亦月与太后所住的后院中,与水月寺的殿是隔开了的,是独立的小院,院内并未种花花草草,只零零种了几颗梧桐树。

夏日的星空,月亮皎洁,繁星点点,小院内的屋子都是黑暗的,想来,大家都已经睡下了吧,太后更是,整日里极少出屋子,都在屋内理佛。

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院子里清新的空气,让亦月胸口的沉闷之气有所缓解,他,一定要忘掉他,否则,下半生自己便会活在这种痛苦的思绪中了。

月下独坐惆怅中,亦月没有丝毫睡意。寂静的夜里,便也是思绪纷乱的时刻。这时的亦月也已经决定不再去想他,也不去想对与错,这两年,只当是一场梦,这两年,只当是一个疮,疮好了,结疤了,便会重新长出新肉来,再过几年,便会长得如同原来的皮肤一样,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想到这里,亦月心里一痛,他,真是疮么?不,不是,他是自己心中永远的痛,他可以不爱自己,可以不宠自己,可是不能骗自己,想到这里,摸着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他们的孩子,他居然忍心,居然忍心打下他?想到这里,亦月心里如绞痛般难受,不由得捂着胸口,低头皱眉,呻吟了出来。

在低头呻吟一瞬间,那个魂牵梦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又盈满亦月鼻间,让亦月没由来的心跳加速,低声温柔轻唤:“三郎,三郎...…”只见墙外的梧桐树一阵轻微的沙沙响,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亦月不惊,顾不得许多,便打开角门,往刚才发出声音的梧桐树走去,黑暗中,什么也不见,呆在原地的亦月心时暗暗伤心,真是要他该有多好?那至少证明,他还念着自己?可是,转眼一想,念着自己?现在这个时辰,怕他正在甘露殿宠幸嫔妃吧!怎么会到京郊的水月寺来呢?

亦月恼自己,明明说要忘记他,可是,当有与他熟悉的味道传来时,自己便不能控制的念他,要他真在自己面前,那么,自己哪儿来的勇气拒绝他?

想到此,亦月摇摇头,转身往院内走,可是,脚却踩到一个东西,亦月拾起来,月光下,看得并不真切,可是,亦月却知道这是什么,心里猛的一阵紧,又急急的望着黑暗的地方:“三郎,三郎,你在哪儿?”

此时,院内的灯亮起来了,晴姑姑与秋儿披着衣服出来,找到正呆在角门外,低声唤着“三郎”的亦月。

拉着亦月进了她的屋子,亦月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东西,流眼泪,这让睛姑姑慌了神,赶紧叫来了太后。

太后披着衣服进了亦月的房间,见着亦月的样子,叹了口气,便说道:“你这是什么样子?还是我林家的女儿么?”说着,从她手里抢过那根男人用的束发的铜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