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梦终断

梅雪的话让亦月心里有一点波澜,真是他么?转眼又想想,虽然自己被困在坤宁宫,可是,吃穿用度,却与之前一样,并无差别,可是现在,为何让梅雪给自己送来?“那就有劳谭昭仪跑这一趟了,请回去跟皇上禀告,本宫这里,一切用度已够,暂时不需要添置什么。”

梅雪哼一声,嘲笑道:“还以为你是真正的皇后么?还以为皇上日日想着你么?你自己想想,你有什么可自称本宫的?皇上现在除了没有召告天下之外,你现在除了还住在坤宁宫,你还有没有其他方式可炫耀你的皇后身份?”

亦月听着,心里却没由来的一紧,也笑道:“至少,名份上,本宫仍是皇后,而且,皇上不是让你给本宫送春衣来了么?”

梅雪又笑道:“你当真以为皇上是在关心你么?对你仍有感情么?你如此水性扬花,心肠歹毒的女人,皇上是不会再看你一眼的。”

亦月心里难受,拨弄着面前的茶杯,说道:“说到心肠歹毒,谭昭仪却不输于本宫?”说着,转脸笑看梅雪:“一切的背后,怕是昭仪比本宫更清楚事情的缘由吧!”

梅雪愣了愣,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仍狡辩:“你不用再找说词了,至少,母妃那件事,让我彻底看清了你,也让皇上彻底看清了你。”

亦月摇头轻笑,从袖口取出一方帕子,在梅雪的面前抖了抖。

梅雪刚才还自信满满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赶紧伸手,想要将帕子抢到手,可是亦月却缩回了手。

亦月凑近她,低声说道:“水性扬花,这词用在谭昭仪身上,怕也不为过吧。”

梅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急的说:“你,你…….”

亦月哼了声:“你为何要陷害本宫?”

“陷害?”梅雪一脸凛然:“何谈陷害,臣妾也只是将事实说与皇上听。”

亦月走近她,厉声说道:“本宫没有半点害人之心,母妃也不是本宫害死的,你为何要指使小乡子与夏儿说谎。”

看着亦月步步紧逼,梅雪有些慌,但是,仍然抬头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你再抵赖,也是没有用的。”

亦月冷笑道:“抵赖?本宫从未有害母妃的心,何谈抵赖?只是你,好一个谭梅雪,看你一向温婉如玉,没想到,你的心,也如杀人不见血的刀子般狠毒。”

梅雪第一次见着亦月如此的表情,心时咯噔了一下,但仍说道:“皇上不是没把你怎么样么?你不也好好的住在这里么?”说着,又狠狠的说:“虽然你杀了母妃,可是,他终留了你的性命。”

亦月摇摇头,望着四周,叹道:“不过是一只被囚禁的鸟罢了,没有自由。”说着,亦月一改之前厉然的声色,真诚的说道:“真的,梅姐姐,本宫真没有杀母妃,本宫是被冤枉的?”

此时的梅雪,也有些犹豫,便说道:“起初臣妾也不信,可是,薇妃将人证物证都带到臣妾面前,不由得臣妾不信。”

“薇妃?”亦月一惊,又是她?“那她怎么知道这件事?”亦月似想起什么:“除夕那晚,她是住在淑合宫中的。”

梅雪也一愣,但是,转而又说:“你说什么臣妾也不会信你的。臣妾只相信证据。这件事,我们不说了罢,已经铁定的事情,再讲就没多大意思。”

亦月看着她固执的神情,摇了摇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梅雪看着她手里的那方帕子,证据中有乞求:“还给我。”

亦月说道:“你与薇妃、吴贵人一同陷害于本宫,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事,难道,你们真没有丝丝愧疚么?难道,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梅雪脸色惨白:“臣妾不想与你说什么,你赶紧将帕子给臣妾。”

亦月将帕子放到身后,对梅雪说道:“谭昭仪日理六宫,确实劳累了,还是赶紧回你的存菊殿去休息吧。”

梅雪面有狡色:“看娘娘的样子,怕是对皇上还存有一丝希望吧!”

亦月心里一惊,看着她。

梅雪似有不屑:“哼,娘娘也太高估自己了,以为犯了如此大的错,皇上找来替罪羊,为你开解,而且按之前的用度给你,你便以为皇上是真对你有情了么?”

亦月不解的看着她。

梅雪嘲笑道:“娘娘莫要自作多情了。难道娘娘忘了,安宁长公主回来时,你借滑倒之机,想与皇上欢好,可是,皇上仍未多看你一眼,这些,难道皇上对你的心,你还不够明白么?”

亦月心里黯然,梅雪消息也够灵通,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梅雪似乎想要彻底打垮她:“娘娘大概不知道吧,皇上登基之前,曾答应过太后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亦月一惊?难道,这当中包含自己?

梅雪笑道:“太后曾在母妃的陵墓找到皇上,让皇上答应她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让皇上立你为后,而且,永不得废后;第二,宁王的爵位,也不可废;第三,太子,是皇后膝下所出。”

立后?不得废后?亦月很茫然,也很无助,难道,难道他不朝自己发难的原因,便是因为给姑姑的承诺么???

亦未还未缓过神来,梅雪便又笑道:“宁王为何去了龙裕关?还不是因为皇上怕他坐大,要将他的势力扼杀于萌芽之中。”说着,又凑近亦月耳畔:“你以为,你的胎真是那个昏庸的太医无意给打下的?”

难道其中还有隐情?难道……亦月心里猛的被扯一般难受,神色也不自然。

梅雪低声笑道:“皇上不喜太后,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你生的孩子真是太子,那么,宁王这外戚岂不更难控制?所以……”

亦月捂着耳畔,摇头,泪眼朦胧:“不,不,你说谎,你说谎!”

梅雪使劲拉下她捂在耳畔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事后,皇上有没有追究?怎么追究的?那个替罪的冯娴嫔,不是好好的住在长春宫么?”

亦月的脑海一片空白,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梅雪毫不怜惜的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这样糊涂,还这样期盼皇上能够再眷顾你。你真是痴人说梦。”

亦月蹲在地上,无声痛哭起来。

梅雪看着失声痛哭的她,嘲笑道:“这方丝帕,臣妾也不要了,娘娘喜欢,留着便是。”说着,便朝正殿门口走去。

梅雪刚走,秋儿便匆匆进来了,见亦月正蹲在地上痛哭,再看看梅雪的身影消失在外,便搂着亦月:“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亦月抬起头,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非常难受,不由想换着气站起来。

秋儿赶紧扶她起来,轻轻拍她的背,亦月忍不住,张口吐了一大口温热的东西出来。

“血?”秋儿吓急了,掏出丝帕替她擦拭嘴唇,着急的喊道:“琴儿,小唐……”

亦月吐了血,胸口也空了,又觉得气短,无力的往后扬,晕过去了。

朦朦胧胧中,亦月的思绪飘神流离,有些幻觉,好似有人坐在身边,抚摸着自己的脸,抱自己入怀,这样熟悉的感觉,让亦月稍稍心暖了些,这个有着熟悉而温暖的怀抱的人甚至亲吻自己的唇,而这个吻感觉那么熟悉,那么真实。恍惚中,亦月伸手拉着他的手,是那样宽厚而温暖,不由得唤道:“三郎,三郎……”

亦月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躺在**,全身乏力,望着熟悉的寝殿,熟悉的帏帐,突然,亦月看到自己身子左边被子,似有人躺过的痕迹,好像有人曾在这里安睡过,可是,转眼,亦月便又嘲笑自己,会么?可是,朦胧间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真切,可是,梅雪的话却字字绕在耳畔。

秋儿端粥进来,亦月苍白的脸吓着秋儿了,秋儿惊喜:“娘娘一直在发烧,反反复复,已有两日,现在终于醒了。”

亦月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头晕,恶心,发热,四肢乏力,肚子饿得慌:“饿了...…”

虽然只有两字,可是秋儿却极是欣喜,赶紧唤过琴儿,喂亦月吃粥。

吃完粥,亦月挣扎着起身,秋儿道:“娘娘,还是躺着吧。”

亦月虚弱的摇摇头:“帮本宫备笔墨纸砚。”

秋儿怨道:“娘娘不念惜自己的身子么?”

亦月面带乞求的神色:“快去,好么?”

琴儿已经将墨磨好了,秋儿也将笔调上了墨,递于亦月,亦月虚弱的用左手撑着椅子,坐在案桌前,提笔写着,可是,终是虚弱,便写写停停,直到最后,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掉,掉在正在书写的笺上。

用了许久时间才写好,亦月将它折好封起来,向秋儿道:“马上送到坤宁宫门口,请守宫的侍卫转交皇上。”

秋儿不解,拿着手里封好的笺,望着亦月,亦月虚弱的说道:“赶紧去,叮嘱侍卫,务必要送到皇上手里。”

秋儿知道要紧,便点点头,往寝殿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