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咸福宫受惊
小水池中还养着一群鲤鱼,可是这水池始终太小,大的鲤鱼养不活,便只有养些小鲤鱼。
坐在茂密的杏花树下,喂着小水池的鲤鱼,亦月想到,已然到六月了,去年此时,自己刚入主坤宫,那时的沈胤翔对自己,那是你侬我侬,正是浓情蜜意时,只短短一年,现在虽时常歇在坤宁宫,可是,经过那些事情后,亦月备感心凉。
这小水池中的荷花,更使亦月想到,去年荷花盛开时,他带自己去月色湖泛舟,送给自己的云锦。想到此,眼眶有微微的泪色。突然想起秋儿还在身边,便说道:“秋儿,去将本宫的绣花架子取来。”
秋儿听后,望了望天,有些为难的说道:“娘娘,外面如此闷热,怕是要下暴雨了,殿内有冰雕,您还是回殿内绣吧!”
亦月环看四周,看着小水池中游来游去的鲤鱼,心里多了一份轻松,便轻摇头:“本宫在殿内,总觉得闷得慌,在这园子里,倒是轻松了许多。快,赶紧去吧!”
秋儿闻言,只得应声而去。
秋儿走后,亦月百无聊奈,将纤纤玉手伸进小水池内,想要去捉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鲤鱼,可小鲤鱼太狡猾,刚被亦月逮住,便又甩甩身子,游走了。看着如此可爱的小鲤鱼,亦月微微扯扯嘴角,笑了。
突然,一个东西打在亦月背后,亦月一惊,赶紧转身,只见一只用纸折的燕子落在地上。亦月朝墙外望去,可奈何墙太高,终望不到什么,只听着墙那边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疾走而去。亦月有些纳闷,俯身捡起纸燕子,这只纸燕子只有手掌大小,是用白色的纸折成的,细看之下,这纸上似有字,亦月赶紧匆匆将纸燕子拆开,便见上面廖廖几行熟悉的字体。
亦月看罢,赶紧将纸揉成一团,朝四周看看,幸好,周遭并不见任何人,亦月心里怦怦直跳,似有些不信,便又打开已经揉成一团的纸,又看了看,才将纸又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因天气闷热,加上亦月又有些紧张,不多会儿,手心里全是汗。
回想起纸上熟悉的笔迹,而这折成纸燕子的折法,只有那个人,也只有那个人才知道。可是,他要见自己,是为何事?正在亦月左想右想不明白时,秋儿与春梅抬着绣架出来了。
坐在杏树下绣花,亦月终是心不在焉,手里拿着针,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一针,突然一声炸雷,把亦月吓了一大跳,望着突然乌云密布的天,似要下雨了。
秋儿赶紧上前将针线收好,三人匆匆回殿内。刚进殿内,大雨伴着雷声倾盆而至。
傍晚的一场大雨,洗去了白日里的闷热。亦月坐在窗前,看着漆黑的窗外,这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不时的还伴有雷声。
秋儿端着盘子进殿时,就见亦月呆坐在窗前,便轻轻摇了摇头,将盘子放在桌上,走到亦月身边:“娘娘,来吃些西瓜,是下午孙总管送过来的,奴婢冰镇过,正好解暑。”
亦月的思绪被秋儿打断,不经意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秋儿看了看窗外,说道:“已到戌时了。”
亦月哦了声,便对秋儿说:“你赶紧去休息吧,本宫再坐会儿。”
秋儿看着亦月,眼里满是关心:“娘娘,孙总管下午不是说了么,皇上今晚歇在承德殿了么,您也该早些安置。”
亦月听了秋儿的话,拉住她的手,牵强的笑道:“本宫不是在等他,而是没有睡意。”
秋儿释然,但看着亦月牵强的脸色,说道:“那先吃些西瓜吧!”
亦月朝桌子上看了看,摇摇头:“本宫没有胃口,你拿下去与琴儿她们一道吃吧!”
秋儿说道:“她们已经睡下了。”
亦月便说:“那你自己拿下去吧。”
秋儿应声说道:“还请娘娘早些安置吧!”
亦月似想到什么,说道:“帮本宫更衣吧!”
秋儿便上前,帮亦月将头上的钗环取下,再将寝衣换下,扶着亦月进了帷帐。不多会儿,秋儿见亦月眼睛闭上,似是睡眠了,才将寝殿的烛火熄灭,退出了寝殿。
其实亦月并没有睡着,等秋儿刚出去,便立即起身,趁着黑,摸索着,不多会,便收拾妥当,轻手轻脚走到寝殿门口,细听着,确定殿门口无人,才轻轻打开寝殿的门,侧身出去了。
雨夜,伴有阵阵雷声,亦月心里有些胆怯,但想着那熟悉的字迹与小时熟悉的暗号,他定是有要紧的事,才会约在晚上相见。便毫不犹豫,拿起宫灯,打起油伞,从坤宁宫的角门出去。
咸福宫在皇宫最西边的角落里,与冷宫元阁殿相邻,极是偏僻,大胤历朝历代的宫中妃子们嫌它与元阁殿相邻,所以都避之,久而久之,这咸福宫便也空下来了。没有太监宫女守着,是一座空宫。
坤宁宫与咸福宫距得较远,又是雨夜,还要躲避宫中巡逻的侍卫们,亦月不敢点亮宫灯,只是将它拿在手里,所以走得极是慢,平时只用半个时辰便可到,现在,却用了近一个时辰。
咸福宫门外,静悄悄的,只听到下雨的声音,亦月在宫门口收起伞,轻轻的推开尘封已久的宫门,巧的是,宫门把手处竟没有一丝灰尘,亦月心里暗暗吃惊,但想到,或者,他已经先到了,便进去,进去之后,将宫门关上。
进了咸福宫,周遭黑漆漆的,亦月没由来的有些害怕,毕竟,这咸福宫中,是没有人住的。亦月便将手里的宫灯点燃,但宫灯的亮度毕竟是有限的,好一会儿,她才适应这里陌生而又因下雨湿润的空气。
可等了好一阵子,都没人来,等人的时间是最难熬的,亦月不禁有些困惑,到底,那张纸条是不是他写的,又或者,根本是有人设计想害自己,当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时,亦月浑身冰冷,立刻起身,想着,得赶紧回到坤宁宫。
正当亦月要走到宫门前去开门时,宫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熟悉的身影,浑身是水的,来到她面前。
亦月看着浑身是水的他,有些感动,之前心里害怕的情景全不见了,欣喜的小声说道:“锦哥哥,你来了。”
来人正是宁王林锦泽。他听见亦月唤自己仍是“锦哥哥”便也十分欣喜,说道:“因在承德殿议事,所以来迟了。”
亦月便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想法,怎么会有人会用这个法子害自己呢?这折燕子传信,是小时在眉川与锦泽常玩的游戏,而那熟悉的字迹也是他的,旁人并不知晓。见满脸是水的锦泽,亦月从腰间掏出一方丝帕,递于他,让他擦去脸上的雨水。
锦泽有几许感动,接过亦月手里的丝帕,这温暖而又有亦月身上独特味道的丝帕,让锦泽备感温暖。
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锦泽说道:“你怎知我今晚会进宫议事?找我来,有何事?”
亦月愣住了,说:“不是你折燕子传信给我,让我到这咸福宫来么?”
当下,两人互望着,心头同呼一声:“糟糕!”还未说出话来,便听一墙之隔的宫墙之外,人声鼎沸,似有许多人同时往这边过来。虽是雨天,但那打着的烛火,却是亮了一方天空。
亦月与锦泽脸色同时变了,未待亦月说话,锦泽便将她手里的宫灯抓过来,一下便扑灭了,拉着她,往咸福宫内走去。
亦月看了看亮了一方天空的那边宫墙,任锦泽拉着走。可是宫内毕竟太黑了,找了一会儿,却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角门。
此时,只听宫门口声音传来:“皇上,刚才奴才见着有人进了这咸福宫中。”
亦月吃惊的望着黑暗中的锦泽,沈胤翔如何会到此处来?想着那晚他不许自己唤锦泽为锦哥哥,定是心里对锦泽有疙瘩,如真发现自己与锦泽暗夜在这咸福宫中私会,那后果会不堪设想。
只听沈胤翔的声音传来,威严而又有力:“就为这事,大雨夜的天,让朕到这来么?”
只听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回禀皇上,奴婢是看到一个似皇后娘娘的身影进了这咸福宫,之后,又有名男子进去了,奴婢是担心娘娘的安全,所以匆匆的禀了陈统领。”
沈胤翔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怒气:“你没有看错?”
女子的声音传来,有些肯定,但声音却有些小:“那名男子,奴婢看着,像是宁王。”声音虽然小,可是亦月与锦泽却听得再明白不过了。
亦月有些慌了神,赶紧将被锦泽牵着的手抽了出来,心下慌乱极了。正在两人走投无路之际,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从咸福宫内出来了,极快的,便来到亦月与锦泽面前,亦月与锦泽尚未回过神来,便被她同时拉走。
她的手有几许温暖,亦月与锦泽均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由她拉着,极快的,便到了一处宫墙,只见她熟悉的一拉,便有一小门打开,这正是咸福宫的角门。没等亦月他们回过神来,那个月白色的影子将他俩一推,两人便出了咸福宫,角门也迅速的被关上。正在此时,咸福宫的大门也被晃当一声打开了。顿时,手里打着灯笼的侍卫们一涌而入,刹时,点亮了整个咸福宫。
亦月与锦泽还未醒悟过来时,便已经出了咸福宫,那宫墙内通火通明,便听沈胤翔的声音没有感情的响起:“搜。”
亦月刹时心凉到了谷底,可是锦泽没等她回过神来,便拉着她的走,急急往坤宁宫走去。亦月使劲的缩回手,站在角门边,不愿离去。可锦泽自幼练武,力道是比常人大,见拉不走她,便一把打横抱起她,往坤宁宫方向飞奔而去。
在锦泽怀里的亦月才发现,这雨已经停住了,想着,行了好一会儿,定是离咸福宫远了吧,便赶紧让锦泽停下,从他怀里下来。
亦月正想理理头发,可锦泽不容她多做停留,便一把背起她,又匆匆往坤宁宫走去。
亦月回望着,发现远处的咸福宫又已经暗下来,而那团明亮,也正往自己自己这边走来。
锦泽也看见了,便加紧步伐,背着亦月急急的赶路。
亦月有些心疼他:“锦哥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锦泽喘着气,说道:“在咸福宫里找不到你,他是定要到坤宁宫的,你回去之后,定要想好说词。”
一听到锦泽口里的他,亦月心里一凉,他,为何会如此?听信别人几句话,就到处大肆找自己,之后便捂着胸口,幸好,刚才有人救了自己,否则……
正在亦月心绪烦乱之际,已然到了坤宁宫外的大门,此时大门紧闭,但宫门口却挂着明亮的灯笼,亦月指指角门的方向,锦泽便赶紧背着她到了角门处。
把亦月放下,锦泽正要转身就走,亦月拉住他:“你要到哪儿去?”
锦泽悄声说着,言语里甚是轻松:“把你送到了,我就放心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是有法子出去的。”话音刚落,锦泽便已离开几步,亦月措手不及,只是说道:“保重。”锦泽挥了挥手:“赶紧进去!”
锦泽的身影极快,一瞬间,便不见了,亦月此时发现,那团明亮,以很快的速度,向坤宁宫逼近。亦月赶紧推推角门,巧的是角门便开了,亦月甚是庆幸,幸好,没有人检查这角门是否没关,正在此时,只听有人轻唤道:“娘娘!”
亦月吓了一大跳,细听之下,原来是秋儿,并未细说,秋儿便匆匆拉着她,往寝殿走去。在寝殿内,点着烛火,秋儿赶紧将寝衣拿过来替亦月换上,并将亦月换下的有些微湿的衣裙塞入柜角。亦月也来不及细说,只听坤宁宫宫门哗的被重重打开,便有脚步匆匆往寝殿这边走来。
秋儿望了望,便赶紧将亦月拉到帷帐内,让她半坐在宽大的**,而床边,则放着半个西瓜与一个小碟子,小碟子中,已有用银匙挖出的西瓜,待亦月坐定之后,接过秋儿塞来的书,而秋儿,伶俐的又拿起银匙,往西瓜绯红的瓢上挖去。
正在此时,寝殿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