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隔墙真的有耳

池里的水清悠悠的,鲤鱼悠闲地游来游去,亦月坐在石凳上出神。秋儿心里可急了,都已经出了几小时了,就怕皇帝下朝之后,会到坤宁宫。想着,正想开口劝解,请亦月回宫,假山后面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响起。

“这么大热的天,姐姐还真有闲情,在这御花园中闲逛?”听这声音,颇为熟悉,细听之下,原来是被封为谢贵人的谢蔷薇。

梅雪的声音乍然响起,声音依旧如平常般温和:“谢贵人说的哪里的话,你不是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闲逛么?”说完,语气有些暗:“我一个人在存菊殿里,有些寂寥了,便到这御花园中,打发时间。”

蔷薇听后,巧笑着,说道:“这宫里,寂寥,那是当然的,虽然皇上现下刚刚登基,宫里也只有三位嫔妃,可是,与在王府时可不一样了。相当时,姐姐刚进府里的荣光,怕也不见了呢?现下,可是皇后娘娘独独受皇上的万千宠爱。”

梅雪听了,默不作声。

假山后的亦月,心里一惊,的确,当时梅雪进王府时,沈胤翔是经常到她的呈福馆中的。春梅听着两人的话,甚是刺耳,正想要出去阻止,亦月拉着她的手,摇摇头。

春梅嘟着嘴,生着闷气,不着声。秋儿也在一旁着急着。

忽听蔷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说,姐姐搬到存菊殿了呢?”说着,用手里的团扇轻捂脸庞,声音变得与之前不一般,有些轻蔑的说道:“姐姐这招,可谓是借了母妃的光,来栓了皇上的心了呢?不过,现在的局面,我呢,自然是不能侍寝的,但皇后却独得皇上的心,那姐姐你能分多少羹,这也是很难说的。”说着,声音变小了,但假山后三人却听得真真切切:“听坤宁宫的奴才说,昨日,一整晚寝殿里的喘息声不断呢!”

当下,亦月的脸刷的红了,似熟透的红苹果般,红到了耳根,春梅与秋儿的脸色也不自在。春梅实在听不下去了,刷的,便往假山外走,亦月起身,拉着她,皱着眉,仍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听梅雪的声音波澜不惊地说:“谢贵人可真是有心了,替我如此着想,可坤宁宫这等宫帷秘事,你也知晓。”此下,蔷薇正洋洋得意,梅雪却又说道:“可是,要是皇上知道了,谢贵人的眼线已经布到了坤宁宫,不知道,会是何种想法。”

蔷薇脸刷的一下白了,找不到辩驳的话语。

只听梅雪轻笑道:“这日头,可真毒呢,我可是很怕晒哦。谢贵人,你慢慢赏荷花吧,我得回宫去了。”说完,就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朝远处走去。

蔷薇本想在梅雪面前数落亦月一番,好让梅雪对亦月心生怨恨,但是,现在,却听见梅雪如此说来,而自己却找不到话语来辩驳,一急,扯过旁边的柳枝条,结果柳枝条柔韧而有弹性,她那一点小小的力道,却没有扯断,气得甩开柳枝,一跺脚:“总有一天,我要你们好看!”

旁边的宫女见她如此着急,便安慰道:“贵人小主,您息怒,可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接着,只听宫女“啊”的一声,似是痛苦极了,原来是蔷薇刚才的气没处发泄,正好,逮着个由头,将安慰她的宫女耳朵拧住,便一推开。那宫女倒在地上,便跪着:“贵人饶命,贵人饶命!”不住的磕头。

亦月听不下去了,但是,想着这时候,自己断断不能贸然出去。

蔷薇正要上前补一脚,却只听莲儿的声音响起:“贵人小主,不要为了这贱奴婢气了自己!”

莲儿是蔷薇在谢家带进王府,现下带进宫里的贴身丫环,也是如今景阳宫的掌事姑姑,可她劝解的话,还是让蔷薇不能解气,但是,却没有再动手打那宫女了。

莲儿又说道:“小主如果还不解气,罚她去扫一个月的景阳宫罢了!”

蔷薇哼了一声,却说道:“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这样,把她没入辛者库为奴吧!”说完,便带着莲儿等往景阳宫的方向走去。

待蔷薇走远了,亦月便出了假山,见那宫女仍跪在地上哭泣,只见她十六岁左右,右边的脸颊都已经红肿了起来,想来,蔷薇刚才使的力道确实太大,

亦月上前,轻轻挽扶起她。那宫女一惊,赶紧退缩,见是亦月,便又跪着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秋儿见状,上前,扶起她:“娘娘让你起来呢!”

那宫女眼神中有着恐惧的表情,但也在秋儿搀扶之下起了身,在亦月面前低着头。

亦月也不便说什么,只给秋儿使了个眼色,秋儿便和颜悦色地说:“你下去吧!”那宫女迅速地看了亦月一眼,轻轻一福,便转身走了。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御花园绿荫之中了。

亦月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真如太后说的一般,这宫里,处处充满着危机,就连昨晚……一想到昨晚,便脸绯红,可是,真如蔷薇说的这般,坤宁宫中,也有她的眼线么?想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如此说来,那自己以后就会成为她与别人言语中谈论的对象了,想着,便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穿过御花园,又经过几重殿阁,远远的,便看见了坤宁宫。一个拐角,整个宫室就在亦月面前了。此时的亦月,昨晚没有睡好,今日又闲逛了这么久,有些累了,想着,可以回宫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这些事,不料,却愣在原地了,秋儿与春梅不解,顺着亦月的目光望去,坤宁宫的门口,整齐地站着两队青衣御前侍卫,领头的,正是御前侍卫副统领陈顺安,亦月突然想起,前日里,谢洛明被降到北校尉营做下军校尉,之后,陈顺安就荣升侍卫统领了。

亦月并不惊讶沈胤翔会在下早朝之后到坤宁宫来,只是,现在的自己,心情复杂,该以何种心思面对他呢?

春梅倒是一脸喜色,不由地催促亦月:“娘娘,皇上来了!”秋儿上前,替亦月整理衣裙与头发。

亦月想了想,便轻步上前,走近了坤宁宫的宫门。

坤宁宫的院子里静静的,亦月三人的脚步轻盈,很快的便到了正殿的门口。亦月定了定神情,秋儿与春梅便一起推开殿门,只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沈胤翔正背对着殿门,开殿门的声音惊着了他,他一转身,龙袍的明黄色与照进来的太阳光一对射,便使亦月刹那间迷蒙了双眼。用手挡了挡视线,恍忽中,那抹明黄色来到他的面前。

见到他,亦月心情有些慌乱,赶紧双膝一福:“臣妾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语气甚是恭谦平静。

亦月说话问,沈胤翔已低身扶起她来,言语中甚是轻怨:“怎么还是这样见外?”

亦月轻轻用眼角瞄瞄了身后,沈胤翔当下明白,正殿门口,站着些太监宫女们,便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那些宫女太监们全纷纷退到了院门外。此刻正殿内,就只剩亦月与沈胤翔了。

沈胤翔走近她,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抚着她额角,再到眉梢,温柔地说道:“到哪里去了?我一下朝便过来了。说你到了慈宁宫,我便在等你,等了这许久,你才回来。”说完,又掏出帕子,替亦月擦额头的汗,发现亦月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开心,而是眉头轻轻微皱,便问道:“怎么了?”

亦月听着他的温柔细语,望着他含着情意的眼睛,变得有些心慌意乱,之前在慈宁宫和太后的一席话与御花园发生的事统统不见了,总是想到昨晚的婉转承欢,便微微喘了喘,心跳加速。

沈胤翔见她头顶上有一丝头发乱蓬蓬了,便伸手为她整理,亦月更是心跳加速,沈胤翔低低地唤道:“月儿。”

看着亦月的脸转变成微红,沈胤翔心里是高兴的,便用右手抬起她的脸,那张俏生生的脸,轻轻地俯下去,一路细吻,到了她的唇上。她的唇温暖而柔软,让沈胤翔欲罢不能。

这一刹那,亦月便想到了蔷薇所说的:“坤宁宫的寝殿中一整晚喘息声不断呢。”心下有些慌神,猛的,将沈胤翔推开。

沈胤翔有些茫然,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变得这么快,仍温柔地说:“怎么了?”

亦月侧身对着他,不敢看他的双眼,只是有些紧张地说道:“快午时了,我饿了,让他们传膳好么?”

见她如此紧张,沈胤翔笑了,原来,她是月儿是如此羞怯,便点点头。

当他们到了坤宁宫的西侧殿时,午膳已经备好了。见皇上皇后脸上神色暧昧,秋儿心里便笑开了花,脸上也**漾着喜悦的神色,西侧殿内的其他宫女太监们也是小心翼翼的笑着。这膳食是从宫里的御膳房送过来的。因是夏日,便多以绿色的菜食为主,摆在盈盈亮亮的细瓷碗具中,甚显得翠绿,这样让人心里极是舒服。

秋儿与春梅上前,春梅为沈胤翔布菜,秋儿为亦月布菜。一阵茉莉的香味过来。沈胤翔抬眼看了看春梅,对亦月笑道:“春梅和你处久了,身上也有种茉莉的味道。”

沈胤翔的话音刚落,春梅神色有些紧张,悄悄看了看亦月,亦月却满不在乎的笑笑。

春梅问道:“皇上,要酒么?”

沈胤翔轻摇头,说:“下午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不亦饮酒,只上茶水就行了。”

春梅点点头,便有清凉的茶水送上。沈胤翔轻喝一口,赞赏地说道:“不错,挺清凉,有种茉莉的味道!”

亦月点点头:“这是春梅配的,她一向是心灵手巧。”

沈胤翔看着春梅,点点头,春梅脸上便漾溢着喜色。

吃过午膳之后,太阳已经升至当空,日头逐渐毒起来,可是,沈胤翔却得回承德殿处理政事,临走时,依依不舍地拉着亦月的手,看着亦月羞怯的笑脸,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他握着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等我,政事处理完,我就过来!”完毕,还在她耳畔轻轻一吻,说话间那炙热的呼吸,让亦月耳根红透了。

就在沈胤翔依依不舍的离开坤宁宫后,亦月还坐在西侧殿中,想着刚才的一幕,为什么,面对他,自己总是这样慌神的?这难道就是爱情么?

秋儿与春梅在她身后为她打扇,自沈胤翔走后,她就坐在那里,时而一阵红晕袭上脸颊。春梅与秋儿对视一笑,秋儿上前说道:“娘娘,要不要回寝殿休息?”

亦月恍过神来,看着面前两位贴身宫女,想起蔷薇之前的话,心里一沉,便说道:“去把这坤宁宫所有的奴才都叫到正殿去,本宫要见见。”言毕,秋儿便退身出了西侧殿。

当亦月带着春梅到了正殿时,刚坐下,便有呼声传来:“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虽然这呼声中搀杂着不同的声间,但说的时候总算是整齐的。

亦月坐在正殿中的宝座上,挑了挑眼,便见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穿着太监宫女的服饰,恭敬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这让亦月瞧不清楚这些人的长相。

亦月在眉川住了几年,实在是不习惯这种被众人膜拜的形式,便微微皱眉,说道:“都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一群人又以整齐的说话打断了亦月的思绪。接着,一大群人便起身,但都是低头顺眉,亦月仍看不大清楚他们的长相。

春梅站在下面一点,而秋儿则站在亦月的下首。

秋儿答道:“回禀皇后娘娘,现下,坤宁宫太监宫女共三十六人,都在此殿中了。”

三十六人?亦月有些头晕,用得着这么人侍候么?便用手按了按额头,说道:“太多了,哪儿用得着这么些人?秋儿,你挑四个太监六个宫女留下,其他的,退回内务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