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太后的三个条件
就这样,春梅住进了碧玉院,因她日常热情开朗,与秋儿相处甚佳。府里的人见亦月待春梅如此之好,也不敢小嘘了她,对她也颇为尊重。
蔷薇的病在外人看来,也渐渐好了,至少识得府里的众人了,也不会望着天空发呆了,脸上也有了明丽的笑容。
而梅雪却一直呆在陵墓边,与沈胤翔一起。因珍太贵妃一向待她如女儿一般,所以,沈胤翔并没有拒绝她来守陵。
亦月的病在慢慢地养着,因前段时间亏了一大截,所以也不是说三两天就能好的,只是每隔几天,定会去陵墓看沈胤翔,以慰相思之苦。去时,也带着春梅,沈胤翔见春梅,只是对亦月说,春梅在外面吃了些苦头,让亦月以后好好待她,亦月由于当时从眉川回京并没有带春梅一起,觉得始终对春梅有愧,便偶尔有些骄纵她。
秋儿对春梅的到来,也颇为欢迎,两人相处甚佳。
日子在指缝间溜走。很快便到了五月中旬,还有十来天,沈胤翔就守陵满三月,便可以回王府了。
蔷薇的病也好了,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华丽的锦衣下,像似顶着一个皮球,算起来,也有近七个月了。她也到过陵墓去看过沈胤翔,挺着突起的肚子,一脸笑意看着沈胤翔,沈胤翔当时有些微微的错鄂,但很快便欣喜,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沈胤翔很是怜惜她,便让她回王府休息。
这日晚,梅雪也感染了风寒,一直咳嗽不停,沈胤翔便让她也回王府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守陵。在子时时,夜色早已笼照大地,初夏的晚上,已经不太冷了,沈胤翔还坐在守陵人的屋外,望着星空,空中点点繁星,一闪一闪的,沈胤翔悲痛母妃的心情已经缓和多了,现下,与亦月相知,蔷薇有孕,也让他心情放松了许多。想着以后,定再也不娶了,只好好地对亦月她们。
当沈胤翔正望着星空想着亦月时,一顶软轿悄无声息的朝这边过来了。轿子由四人抬着,前面有两位打着灯笼引路的人,轿旁各走着一男一女,正在沈胤翔纳闷之间,轿子在守陵人屋边停住了。
只见轿子右边的男子上前,在昏暗的灯光下,沈胤翔认出来了,那是慈宁宫的秦总管,心下便了然,轿子里坐的,定是太后。
沈胤翔便上前,问安:“太后吉祥!”
旁边的晴姑姑掀开轿帘,太后便出了轿,她并没有立刻扶起沈胤翔,也没有说让他起来,只是环顾着四周,夜色中,景贞帝与珍太贵妃的墓立在郊外,显得格外严肃寂静。
太后身着深蓝色便服,头上珠钗极少,那张长期保养得当的脸庞,虽并未着妆,但也显得雍容华贵,只见她独自缓缓走向景贞帝的墓前,口中呐呐细语说着什么。因离得太远,沈胤翔听得并不真切。不多会儿,太后旁边的晴姑姑过来微微俯身:“王爷,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沈胤翔便起身,朝太后走去。面朝着景贞帝的碑位,立在太后身后。
太后并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的说道:“皇上,为何不保佑仲儿?他是你的长子,又是嫡子,你曾经是多么的宠爱他?现在,你为何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沈胤翔心里一惊,仲儿?是皇上的小名,现下,难道文德帝出事了?但见太后自语,自己不敢贸然打断她的话,只得立在原地。
许久,太后才转身,对着他:“你过来,在你父皇与母妃墓前跪下!”
听着太后没有一丝感情的话,沈胤翔上前,跪在墓前。
太后并没有看着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墓地,声音漠然的说道:“哀家可以把皇帝的宝座给你,可是,哀家是有条件的。”
沈胤翔心里大惊?皇帝?自己么?只觉耳边嗡嗡着响,脑子一片空白。
太后转身看着他,在昏暗的夜晚,旁边虽有灯笼照着,但看得并不真切,说:“怎么?天下人都想坐那个位置,你不想么?”
沈胤翔心里矛盾极了,是的,自己也是个俗人,怎么会不想当皇帝,可是太后高深莫测,谁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便回答道:“微臣安居现状。”
太后听了,转过身,看着景贞帝的墓,自嘲地笑着:“看看,看看,这就是你的儿子,仲儿与他一般,都遗传了你的性子,懦弱无能。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敢说出口。这样的人,能担当国家社稷的重任么?”
沈胤翔默不作声,不知道太后唱的是哪出戏。
太后又对他说:“如果你听哀家的话,不光皇帝让你坐,而且,你的母妃,哀家也会同意追封为太后,这样……你也算为你母妃尽了一份孝心,你母妃也不枉在后宫孤凉一生。”
太后?沈胤翔心里没底了,她怎么如此大方,要追封母妃为太后?如母妃真被追封为太后了,就与她同样的地位了。
见沈胤翔不说话,太后又说道:“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件事你都得听哀家的。否则,现下所有你拥有的一切,哀家将会收回。”说完,俯下身,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包括,月儿。”
沈胤翔一惊?月儿,月儿?便抬着望着太后。
太后面容波澜不惊,说:“不要以为哀家什么都不知道?你与月儿,在眉川的时候就相识了,是么?”叹了叹气:“还费得哀家白白担心一场,以为月儿一直拒婚是另有所属,谁料那个人就是你。”
沈胤翔心明了,难道让亦月失忆,是太后的主意?是的,她翻手是云,覆手是雨,掌握权势这么些年,什么事情做不不出来?心里暗想到,难怪大婚之后,她都不认识我。
说到亦月,太后心情便稍好些,笑笑:“这么些年来,哀家最最钟爱的人就是她,简直把她当作手心里的宝。嫁与一般的人,实在太委屈她了,便独独赐于你。”说着,叹了口气:“虽然千方百计不让她进宫,可是,她,终是有着母仪天下的命。”
“母仪天下?”太后的一席话,让沈胤翔很是迷糊,既然太后如此在意她,为何要嫁与自己?
太后见他没有说话,便说道:“仲儿自小懦弱,他是断断配不上月儿的。而后宫,也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转而看着他:“而你,以前在宫里哀家太小瞧你了,没想到,经过龙裕关的一番厉练,似让哀家看到了哥哥的影子。”太后口里说的哥哥亦是指亦月的父亲先宁王。
太后自顾自的说道,回忆中,似乎对哥哥颇为依赖:“哥哥也似你这般,坚强不屈,不过,他与你不一样,他十分重感情,对嫂子,从来都是专一的,虽然听父命纳了侧妃,可是,最终,究竟只对嫂子一人好。”
沈胤翔问道:“我也想专一,可是,您为何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纳侧妃?”
太后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哀家想么?想找女人跟月儿争宠么?唉,迟早月儿会明白哀家的心思的,这一切,也是无奈之举。”
沈胤翔越听越糊涂了。
太后在墓前踏着碎步,说:“目前大胤王朝中,谢家掌握三军,现下虽分了一军给锦泽,可还有两军,两军呀,足足有六十万人的军队,你说,这是可小嘘的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一眼:“处理感情上面,你比哀家的哥哥要强很多。至少,你不似哀家的哥哥般,对侧妃从不看一眼。”
说到蔷薇,沈胤翔心里一沉,她,终是如愿,怀了自己的孩子。
太后转而认真地说道:“哀家的条件并不苛刻,你无须有任何心理负担或者是压力,因为哀家……”停了几秒,才说道:“如你登基之后,哀家不会再参与任何政事。朝廷的任何事,你都无须向哀家禀报。”
太后放弃干政了?沈胤翔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太后,太后看着他不解的眼神,便点点头:“是的,哀家已经老了,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仲儿懦弱,如果哀家不在后面撑起,他还不让那些怀有异心的众臣们给生吞活剥了?”
如果真让自己继位,那文德帝呢?沈胤翔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出了什么事?
太后吞了吞口水,说道:“哀家只有三个条件。第一:月儿必须是你的皇后,而且,不得废后,如月儿不幸早逝,也不得再立后;第二:宁王爵位是世袭的,永不得废;第三:太子,必须是嫡出。”
沈胤翔听后大惊,原以为太后的条件是来要挟自己的,没想到三个条件全是为了亦月与宁王的,她这样说起来,真真是不过分的。便问道:“那皇上呢?”
太后抬了抬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哀家当你是同意了。”说完,便要离开景贞帝墓前。
沈胤翔在后面马上起身,追着太后的步伐:“太后娘娘,皇上呢?皇上怎么样了?”
太后并没有回答,只是停了脚步,并没有看他,而是望着黑暗的远处,幽幽地说道:“你准备吧,明日一早就进宫。”说完,又大步往软轿停的地方走去。把沈胤翔丢在原地发呆。很快,轿子便起身,晴姑姑与秦总管仍在轿子两旁,一左一右,前面仍两人提着灯笼引路,很快的,灯笼的微弱光亮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