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阮萌萌便敲门了抹茶君的房门。住得近,就是好。想说什么,马上一吐为快。
“收拾完没?”
对方开门“干嘛?”
“你不是说要去大兴那边的录音棚吗?我送你!”
“不用了!”
抹茶君手里涂着发蜡,他今天要给一个老干部配,干脆做了个造型,想更投入地演绎角色。
“别废话,快点上车!”
萌萌大拇指上挂着一串车钥匙,抹茶君扫了一眼她那惊艳夺目的钥匙链,上面的配饰还是水晶天鹅款。萌萌见他对自己爱答不理,果断厉害“我在外头等你,你给我麻利儿的!”
上了车,萌萌叮嘱他系上安全带,随后开了出去“听说,你跟我姐吵架了?我说你也真行!怎么这么不体谅人啊?”
“什么体谅人?”
“喂!别做完了不认账啊!你一个双硕士,根本就是曲高和寡,哪儿知道百姓疾苦啊?我姐学历低,只能在社会底层打转。她遇到的人和事儿,你这辈子都遇不见啊!你体会不到就算了,可是你既然连一个安慰的话都没有!你说你,什么人啊!”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兴师问罪!是帮你分析!”
“我觉得我没有错!”抹茶君道“我是为她好!”
“不要为她好!你要对她好!跟她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反倒让她干生气!你不如给她买点好吃的,买点护肤品,陪她去图书馆、去公园溜达!给点实际行动好吗?!你说你,还让我姐向恶势力低头,什么人啊!”
“天籁心态有问题。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她总是,把人往坏处想。可能是她看那种女权主义的文儿太多了。”
“你是没遭遇过校园霸凌!乖乖男!学霸!天籁姐从小应试能力很差,她上的是职高!然后就遭遇了校园霸凌。没招谁没惹谁,就被欺负排挤了!所以导致她后期不相信任何人!谁经历那事儿,谁都会有防备之心的!很正常啊!”
“可她毕竟要生存,要混职场。如果不会低头融入别人的集体,我很难想象,她会立足于社会,更别说实现理想了!我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她应该敞开心扉,跟大家打成一片,不该老是敌对他人,这样活得很累。”
“大哥!你是指,让天籁姐每天穿老大妈买菜的冲锋衣,天天东家长、西家短地传闲话,然后庸俗一生地追随无能之辈的步伐混吃等死?最后等着像老周那种败类占自己便宜、吃自己豆腐,自己还乐在其中,配合对方揩油?我没理解错吧?”
“你说什么?他们那里还有这种人呢?”
萌萌气得加快油门,抹茶君一个摇晃,只觉发型都被震乱了。
“有!什么货都有!气死我了你!告儿你啊,买束紫色的或白色的花,品种不限,去给我姐赔罪!”
数落了一路的抹茶君,可算把这个不懂事儿的男神送下了车。抹茶君习惯性地说了句谢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知道他听不进去!听不进去我也得说!”
萌萌收拾心情,要知道,今天可是第一天跟沈大师一起出诊的日子。她特意戴了阿特拉斯罗马数字转运轴吊坠,把数字三的那一面朝前正了正。
刚开进车库,就发现,自己的这枚转运轴似乎失灵了!
“哎?谁把我固定车位占了?谁啊?!”
萌萌叫到,按动喇叭,探出身去。
所谓固定车位,其实也只是大夫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俗成。医院大夫,生活条件都还可以,一般都有车代步,停车位就容易吃紧。于是大家私下画地为界,纷纷跑车占位。
萌萌下手算是晚的,但好歹也赚了个车位。
“谁那么缺德啊!大白天找不痛快!把车给我撤了!”
萌萌喊着,车库里,回**起她童音萝莉的呐喊。
“呀!?车位还是固定的?没听说过!”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对面响起,一个黑胖子,从一辆平凡无奇的黑色轿车上下来。
“我们医院的规矩,都是约定俗成占有各自车位,一旦拥有,不能改变!”
萌萌操着地道的京片子,男孩子气十足。
北京妞儿说京片子,但凡说得地道,都会显现出一股痞气十足的市井气。萌萌也不例外。
男胖子看她人不大,还是个小孩子,但听声音、说话口气,倒真有点小流氓的劲儿,多少后怕“大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医院,有这规矩。可你也看见了,我这都停车了,要不然,你找找的别的?”
男胖子说话间,往萌萌这边走。瞧他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不到一米七的矬子,满脸痤疮不说,从腮帮子到脖子——一连到底。就像一头成了精的鲶鱼!
“谁是你大姐啊!告儿你,麻利儿的把车给朕移走!你合适了,朕停哪儿啊?”
男胖子挠了挠头,他看小萌挺漂亮,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让他想起还珠格格小燕子,他小学时代的梦中情人。萌萌的五官跟一般的亚洲女孩比,较为深邃立体,尤其是那深深的双眼皮,看起来颇有几分西域少女的风姿。
“这么漂亮的女孩,说话这么凶!我移开就好了啦!”
哎呀!还说起港台腔了!
萌萌听他如此说,忙回呛“就因为我漂亮,更不能对你客气!要不然,你更得觉得我好欺负!”
那胖子这回没吱声,只默默坐回车里换了个地方。萌萌旗开得胜,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转运轴项链,将车子开了过去。
进到3层1诊室后,萌萌惊愕地发现,这里人去屋空了!
“什么情况?搬家了?”
见此情景,萌萌急出一身冷汗,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沈得双,对方接通,十分不悦。
“阮大夫,咱们搬到6层最靠里的那间屋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没人通知我!”
沈大夫听后,什么都没说,挂了。
他生气,萌萌更来气!走到电梯处,见电梯已经上去了,没办法,只好爬楼梯走了三层。
“今天真是诸事不利!可恶!”萌萌嘟囔着,心里起急冒火。
到了那儿,萌萌浑身大汗。推门见只有岑佳,她张嘴就问“岑佳!换诊室的事儿,你怎么没告儿我啊?”
“我昨天给你发微信了。晚上。”
“我晚上不开WIFI!你不会打电话啊!这么重要的事儿!”
“我们都习惯开着WIFI不关的,怎么,你居然还会关?”
“不怕有人半夜给你**扰信息啊?!你这睡眠也太好了!你不怕我还怕呢!能打电话说,干嘛不直接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用得着我嘱咐你吗?通知信息这种事,必须得是对方回复你才能有效!”
萌萌已经做好跟岑佳打一架的准备了,谁知道,对方听后十分谦虚地低下了头!
“抱歉!是我的错!我没料想到!以后不会了!”
这什么情况?萌萌也吓了一跳,直往后退。
“阮大夫!有这么跟你师姐说话的吗?”
随着身后沈大师的一声责备,萌萌发现,自己又被岑佳算计了!上次是因为记笔记,沈大夫就对自己留下来“大懒虫”、“不认真”的坏印象。这回,连同不尊重师姐,唯我独尊、臭脾气一齐算进来,萌萌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沈大夫!我没跟她急,我只是讲清楚道理!因为这种事,以后还会再有,我怕闹误会!”
萌萌也有自己的算盘,她知道该怎么说。她带着撒娇的口吻,在沈得双面前晃悠。
“你们这些大城市的孩子,就是容易骄傲!我就说嘛,独生子女害死一代人!你看你岑佳师姐,下面有两个弟妹,人家就知道谦让你!你跟她发脾气,她就不说什么!就算是你师姐做错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大城市?独生子女?天呢!
萌萌当即晕了,她一直以为,像沈大夫这样刚直不阿的人,不会道德绑架的那一套,谁料,他跟那些大俗人一样,不但道德绑架,还是双标!
“师父!可能您不太清楚开头儿,所以您说是我的错。可是我们北京人都是这么说话的。也没看街坊邻居说,我态度有问题啊!师姐跟您,都是南方人,我想,可能你们吴侬软语比较耐听,不习惯我们北方人说话的语速和语调。我没跟她急,只是告诉她,应该怎么沟通。”
岑佳听萌萌继续撒娇说话,还拿南北方语言差异说事儿。也不禁暗暗佩服她转移话题的本事。下面就要看沈大师怎么处理了,是继续斥责萌萌无礼,还是顺坡下驴。职场上的弯弯绕绕,谁输谁赢,说到底还是上司说了算。自己再怎么反应快、抖机灵,若上司不欣赏,你再是千娇百媚,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