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芷嫣这会儿倒是定下了心来。
她将帕子又过了一遍水,小心地将慕容夜的伤口擦拭了干净,而后又在那伤口处撒了些金创药。
这金创药到底是之前漠寒给的,效果不错,方才敷了上去,慕容夜伤口处的血便止住了。
楼芷嫣满意的点了点头,转眼一看,便见着慕容夜身上还挂着个水壸。
“唉哟,幸好幸好,还有这么个习惯!”她说着便从他腰间将水壸拿了下来,而后拿了一包阿莫西林粉,掰开了他的嘴巴,将粉倒了进去,跟着又灌了些水进去。
慕容夜潜意识里还想反抗,奈何他根本没有力气,故而也就只能作罢了。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楼芷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将身上披着的大衣盖在了慕容夜的身上,才往漠浩然那处走了去。
漠浩然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楼芷嫣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他却还是没有反应。
“然儿,然儿,你没事吧?”楼芷嫣不由一阵心慌,只以为是方才吓着他了。
她伸手在漠浩然的脸上拍了拍,漠浩然才总算有了反应,“嗯?姐姐,好了吗?”他茫然的转过脸来,看着楼芷嫣,一脸的不知所措。
“然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方才被吓着了?”楼芷嫣心有戚戚的问他。
“没有,没有,姐姐,我是男子汉,何惧这些,我只是在想些旁的。”
“哦?愿不愿意说与我听听?”楼芷嫣立刻凑了过去。
漠浩然倒也不吝啬,屁股往楼芷嫣那里挪了垏,就开始说道。
“我只是在想,姐姐,你说人生而平等,可是人生来便是有这三六九等之分的呀,这又如何能平等呢?”
“的确,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但这却不意味着人就没法改变自己了,若因着出身不同便轻易否定了一个人,那才是最大的错误呢!”楼芷嫣手搭在漠浩然的肩头,说得不轻不重的,却足以让他理解。
漠浩然知道楼芷嫣的想法一向是特立独行的,因此这时候他倒反而没什么惊奇的了。
“咳咳咳……”两人话还未曾之完,便听到慕容夜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楼芷嫣闻声立马看了过去,这时候就见那处慕容夜已经睁开了眼睛,似乎是因为伤势过重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白,显得十分的虚弱。
似乎是没想到楼芷嫣竟会真的给他治伤一般,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楼芷嫣一眼,神色复杂。末了才爬起来,靠在背后的柱子上。
“把衣服拿走!我不需要。”他说的有些冷,声音也很低,几乎让人难以听分明。
“你这人,怎么还不识好歹呢?姐姐好心好意的救了你,你竟连一点感激的态度都没有,果然是白眼狼!”
漠浩然不大满意了,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伸出小手指向了慕容夜,十分的生气。
怎知慕容夜却不理他,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楼芷嫣都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那边慕容夜却又突然开了口。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边说边抬起头,那双眼睛闪烁着光,似乎是想要洞悉楼芷嫣的想法一般。
楼芷嫣倒是无所谓,她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怕啥呀!你都这个样子了,哪里还杀的了我?我虽然现在打不过你,但却不代表以后打不过你呀,你也知道我有功力的不是,再说了你要真那么丧心病狂,我也认了,自认倒霉呗,又不是没死过。”
其实还真就是这样的,反正楼芷嫣如今也早已看淡生死了,毕竟她怎么说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而慕容夜却不知这其中缘由,只是听楼芷嫣这样说心里头不免感到惊讶罢了。
方才他那个模样,其实她完全可以趁机跑了的,当然杀了他都可以,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竟并未选择这样做。
“你有什么目的?”他看了楼芷嫣一眼,似乎不相信她这样做完全是出于真心的。
“或者,你有什么人要杀?我可以帮你!”
他生来就是做杀手的命,因为他生在一个杀手之家,他父亲是杀手,母亲擅用毒,所以他很小的时候便已然学会了如何杀人。
直到今日,他已经完全忘却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了,甚至于他如今已经觉得他生在这世上除了杀人,再无旁的意义了。
楼芷嫣听了他的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她是完全搞不清慕容夜的三观的,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并无,我救你那是出于人道主义,没有任何目的,自然也不会想要你帮我杀任何人了!”楼芷嫣大大方方的看着他。
末了,才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不介意,倒是可以告诉我那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谁呀~”
她说得十分俏皮,事实上,她倒也未曾当真指望慕容夜会告诉他,毕竟听说一般杀手都不会轻易透露雇主的信息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话音刚落下,静了约莫半晌,便突然听那边慕容夜接话道,“提防三王爷!”
“竟是他?”楼芷嫣有些惊讶,毕竟之前她一直是扮作男装的,难道漠南已经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
她心里有些不确定。
“姐姐同三哥有什么过节?”漠浩然自然也觉得奇怪,毕竟他印象里头,他三哥该是个对女人极其温柔的人,尤其是像楼芷嫣这样的女人,该是更会受他优待的,这反倒雇天下第一的杀手来杀她,该是有多大的仇啊!
“额,也…也没什么啊!”她能说是抢了他女人吗?这话说出去吧,她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是他们了。
“唉哟喂,算了算了,不纠结了,往后我小心着些就是了嘛,现在天都要亮了,我瞧着慕容大侠看上去也好了不少了,要不咱就就此别过吧!”
楼芷嫣说罢,站起身来,牵着漠浩然便往慕容夜那处走,待走过他身边,她又后退了几步,从袖袋中拿出了几个小包递给了他。
“这个每日服上一包,这个是止痛的,痛的不行了再吃哈,告辞啦!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