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郡王……”漠浩然带来的守城将士跑上前来,他显然还未曾习惯漠寒身份上的变化,话刚说出口,立马发现不对,就又改了口。

那人小心地打量了漠寒一眼,见他脸上神色冷得似乎能将人冻着,一时更是噤若寒蝉,“郡,郡王,慕容夜那贼人将小王爷带走了,这……这当如何是好?”

漠浩然到底是皇子,如今却在他守城之时被天下第一杀手撸了去,这一旦被陛下知晓了,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的。

“已过门禁时间,为何开城门?”漠寒看都没看他,只冷着声问道。

那守城之人一听,吓得腿直哆嗦,一时不察竟就跪到了地上。

他不住地磕着头,早已没了半分的主意。

“求郡王救命,小的罪该万死,但小的家中上有六十老母,下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是万万离不开小的的啊!”

这守城将士也是慌了神,他心知今儿这事倘若深究,那必定是他失职所致,小王爷若是无碍,倒还好,倘若有任何差池,只怕他有一百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漠寒这时候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总算是有了些许其他的反应了。

“好生守城去!今日这事,我自会处理!”漠寒说着摆了摆手。

守城的将士显然是没想到会这样简单,他反复确认了许久,才知晓漠寒所说是真的,于是连忙又磕了好几个头,连滚带爬的往城墙里头去。

待到他走得没影了,方才有一人从暗处出来。

“爷!”

“找!暗影卫都出动,慕容夜受了重伤,跑不远!”漠寒的声音沉静如墨,在这样的氛围下,倒更显得有些深沉了。

那影子一般的人在听了漠寒的吩咐后,也不多说旁的,飞身而去,便亦隐在了黑暗之中。

而另一处,城外十里山的深处,一破旧的屋子里头。

慕容夜正痛苦地用箭筒撑住了自己的身子,他整个人脸上都失了血色,眼下显得异常的虚弱。

“姐姐,他瞧着像是撑不住了,定然也没力气带着咱们了,要不咱俩跑吧!”漠浩然拉了拉楼芷嫣的手,小声地问道。

楼芷嫣闻言,转过脸去看了漠浩然一眼,又纠结地看了一眼慕容夜,有些犹豫了。

慕容夜如今的确是没什么反抗的力气的,对他们来讲也确然是逃生的好时机,可慕容夜这伤,倘若不赶快医治又只怕是凶多吉少的。

她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人,本着以人为本的价值观,实在是做不到对这样的情况视而不见了。

“还是救他一下吧,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啊!”楼芷嫣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她看了漠浩然一眼,说得异常坚定。

漠浩然有些不解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他伤了你,你还救他?姐姐,你可莫要忘了,他是天下第一的杀手,就算咱们将他丢在这里他也定然是死不了的!”

慕容夜这样的人,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杀手,其中定然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倘若真这么轻易的便死了,那倒也是配不上他这名头了。

“然儿,你不能这样想的,我们生而为人,就应该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他是杀手就对他置之不理!”

楼芷嫣知道这样人人平等的思想对于古人来说太难接受了,更何况是让一个皇子来理解这样的思想,无疑更是难上加难了。

但是有些话,有些事,即便是不可能,她也仍然要说。

而在她话音刚落之时,就听那边“啪”的一声响起,紧接着便见慕容夜倒在了地上。

他的伤口处还在不住地流着血,眼瞧着情况并不妙。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太多了,连忙上前去,从袖袋中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两个袋子,一个里头装的是金创药,这是自打上次受了重伤之后她便带着了。

还有一个袋子里头则是被她研磨碎了的阿莫西林和止痛药。

她先是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慕容夜的伤口,发现许是因着受伤时间太久了,而他又一直抓着她和漠浩然的缘故,他身上的衣物沾了血早已与伤口黏在了一起,倘若硬脱只怕是不行。

想到这里,她又连忙取出了瑞士军刀,因着这是个新鲜的玩意儿,而漠浩然又从未曾见过。

眼下第一次瞧,便是十分惊奇,立马趴到了楼芷嫣旁边。

“哇,这是什么呀,竟这样的小,里面还有刀呢,是什么袖剑吗?”他指指瑞士军刀,满眼都闪着亮光。

楼芷嫣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和地道,“是防身用的刀,姐姐下次再送你一个,现在你能当姐姐的好帮手吗?”

漠浩然虽然还是有些反感,但到底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好!”

楼芷嫣笑了笑,便开始开工了。

她先是用剪刀将慕容夜伤口那处的衣料剪了下来,然后又用身上带的帕子去外头沾了点水,将伤口处擦了擦。

见伤口处的衣服已经开始脱离了皮肉,她便立马将那块衣物从肉上撕了下来,虽然已经极为小心了,可她却依旧还是感觉到了慕容夜整个人都抖了抖。

而与此同时,随着衣物拿下,他胸口的那处伤处也清晰的呈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只瞧那处早已是血肉模糊了,透过处头斑驳的血印,甚至能看到里头丝丝的肉。

看来漠寒下手的确是狠,半点未曾给他留点情面。

“好可怕!”漠浩然显然是未曾见过的,他似乎愣了许久,才开口继续说道,只是他的声音这时候已经听出了明显的颤抖。

楼芷嫣这才想起来漠浩然虽然较之其他小孩,略显成熟了些,可说到底却还是个孩子。

故而她连忙挡住了漠浩然的视线,“然儿,别看哈,姐姐先给他处理伤口,你去那处等着我!”

她眼下手上都沾着血,只能略微挡着慕容夜的伤口,尽量让漠浩然少看到些。

漠浩然这会儿倒是乖觉的很,听了楼芷嫣的话,二话不说便爬了起来,蹬蹬蹬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