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段世明也没有跟叶茂旺联系,向树春也没有再问起这个项目。
一天下午,段世明正在办公室与区委组织部部长罗会元商量近期干部调整的事,突然接到向树春的电话。
“世明,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到我这边来吃顿便饭吧。”
市委书记打电话,哪敢说没空,没空也得有空,再大的事情也得放下。段世明赶紧说:“有,好的,我马上过来。”放下手机,段世明对罗会元说:“会元,这件事明天上班再说吧,今天就到这里。”
段世明知道向树春所说的吃顿便饭是指比较私人的场合,一般来说,这种场合都是跟自己比较信任的人在一起,人数不会多,三五个人。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办,也许是要商量什么事情,或者是向下属表示一下亲近的意思。
走出办公楼,司机看到段世明出来了,赶紧发动好车辆。
段世明上了车,说了句,“先到你家里去。”
司机知道,段世明的意思是先送他回家里,然后他自己开着车去。司机也没有多问,径直把车开到自己住的小区门口,然后下了车。
段世明从后排座位上下来,坐到驾驶位置上。司机说了句,“段书记,您慢点。我回家了。”
段世明并不回答,脚下一踩油门,走了。
来到向树春电话里说的地方,段世明看到餐馆并不大,装修得却丝毫不亚于那些大宾馆,虽不特别富丽堂皇,但也显得高雅别致,给人一种别有风味的感觉。
推开包厢门,段世明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市委书记向树春,另一个人却是似曾相识,但又记不清楚到底是谁。
“向书记,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世明,来,坐坐,我们也刚到。今天就我们三个人,好好聊聊,平时你工作忙,我也忙于各种事务,难得像今天这样,两三个人坐下来聊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印总,印怀忠,
段世明赶紧把手伸出去,跟印怀忠的手握在了一起,“印总,幸会,幸会。”“段书记,您好!我们见过一次面的。”
听到名字,段世明记起来了,印怀忠为了南兴县一块地皮的事,曾经专门来找过自己,但是当时没有理会他,所以印象不深。段世明暗自嘀咕,想不到他跟向书记关系这么好。
向树春看两个人见面的客套都过去了,便跟印怀忠说:“怀忠,让他们上菜吧。”
段世明心里却有点丈二和尚的感觉,不知向树春今天把自己约到这里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要交办。看来,他们是早就心知肚明,或者商量好了。真正蒙在鼓里的,此时只有自己。
久居官场的向树春何等老到,一眼就看出了段世明心中的疑惑,他哈哈一笑世明,今天请你来,就是吃饭聊天。怀忠说,他的朋友弄了一头穿山甲,请我过来吃,我就顺便把你也叫上了,刚好你们两个过去不熟悉,不了解。这样一来,不是一举两得吗?既认识了朋友,又品尝了美味。”
酒是上好的酒。五十五度五十年五粮液,三千多元钱一瓶。
印怀忠问:“向书记,酒怎么喝?”
向树春说:“就我们三个人,还能怎么喝?平分,先每人一杯,干了再说。”段世明心里犹疑了一下,自己开着车呢,一杯酒下去,怕是开不了车了。“世明你的司机呢?”向树春问。
段世明答道:“司机回家了,是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啊,是这样,好。”向树春赞许地点点头,“没关系,万一喝高了,让司机打的过来开车就是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尽兴。”
段世明自信在县市区委书记中,自己可以算是向树春信得过的部下了,但是,也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喝酒。听了他的话,心里也就不觉释然好,承蒙向书记看得起世明,今天我就一醉方休。”
三个人一边喝,一边聊,一会儿,向树春对段世明说:“世明,你还记得叶茂旺想到我们贺东投资的事吧?”
段世明点点头,“记得,向书记。”
“现在怀忠想跟叶茂旺合作,他们两个人一起搞,叶茂旺那边不足的资金部分,由怀忠想办法补足。你看行不行?”
“行,行,向书记,您指向哪儿,我段世明就打到哪儿,我绝对听您的。”段世明马上表态。
“不,世明,这事不是听我的,今天只是借这个机会,你们两个进一步了解和熟悉。至于行不行,这不是我拍板的事,得按市场规律办。你可以考虑一下,公司落户在你们平安区,税收也就归你们平安。我的话就到此为止,其他的事情,
由你们双方协商解决。”
向树春的话滴水不漏,但又无形之中具有一种威慑力,表面上看好像没有让段世明答应什么,但事实上却已经在安排了,段世明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三个人喝了两瓶酒。向树春坐印怀忠的车走后,段世明的司机打的赶到了这里,把段世明送回了家。
要说酒量,段世明再喝一杯也没问题。但是,他知道,今天向树春很简单的几句话中,却给了他一个难题,如果仅仅是合作,段世明倒不担心。问题是,从这种关系来看,印怀忠与向树春的关系怕不仅仅是普通朋友,万一将来印怀忠在矿产和土地上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该怎么办?而且印怀忠这人过去的声誉并不好,要不然前一次自己也不会不理他。他真弄不明白,向树春怎么会跟印怀忠这种人搞到一起。一路上,段世明都在想这个问题。
第二天,段世明在办公室还想着头天晚上的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答案。后来,他干脆来了个最简单的处理方式,管他今后怎么回事,好汉不吃眼前亏。明摆着现在不答应印怀忠,向树春肯定不高兴?如果答应了,也许过一段时间,向树春把自己提拔一下,事情就不归自己管了,铁打昨营盘流水的兵,自己又不会在平安区待一辈子。想到这里,段世明的眼前又豁然开朗起来。
三天后,印怀忠就来到段世明的办公室,跟段世明商量成立恒天集团的事。
“段书记,公司就叫恒天集团。过几天我把叶茂旺请过来,公司的董事长仍然由他担任,我当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昨天我跟他在电话里基本上商量好了,以他的名义注册公司,前期注册资金为三千万元人民币。股份上他占百分之十,我占百分之九十。在土地、税收和贷款各方面享受外资企业的优惠政策。”
段世明这时明白了,其实这个公司有印怀忠一个人就够了。拉上叶茂旺,纯粹是为了能够以外资名义得到政策上的优惠。公司一旦注册成功,那么,仅政策优惠上他们得到的实惠就可能上百万元,并且平安区委区政府还将为公司的贷款大开绿灯。
段世明没有说话,心里一直在想着公司成立后的一系列事情,按照三千万元投资算,叶茂旺应该投入三百万元,其余的两千七百万元则由印怀忠负责。他实在琢磨不透,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资金。
印怀忠静静地看着段世明,知道他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段书记,至于资金方面,请你不要担心,这方面我早有准备,注册时肯定先把相关资金打过来。”
听到印怀忠这样说,段世明赶紧否认,“不,印总,你错了,我不是担心你的资金问题,我是在想,公司成立之后,我们区里将以怎样的力度来支持公司的发展。”
“那真是十分感谢段书记了。”
三天后,叶茂旺带着几个人来平安区进行所谓的项目考察,几个人在平安区周围转了两天,特别是到市建设局察看了有关城市建设的规划之后,跟段世明把投资意向书签了下来。
回去后,叶茂旺就把三千万元注册资金打到了账户上。段世明指示区招商局配合印怀忠等人,以最快速度把公司的所有审批手续和相关程序走完。同时,印怀忠也向段世明提出了土地方面的意向。
恒天集团正式成立。
揭牌仪式那天,平安区四套班子在家领导全部出席了仪式。光这一阵容就把一些人震住了,仅此一点,很多人就知道,这家企业的来头不小。大家都议论说,这是近年来进入平安区的企业中,参与领导最多、最受政府关注的一家企业。
平安区建设局也很快把开发资质证书发给了恒天集团。公司先是以外资企业的名义,承揽了一些市委市政府的小项目工程。在业务上,市里也将它视为外资企业给予了大力的政策倾斜,有些工程没有经过规范的招投标,就直接给了恒天集团。
一天下午,印怀忠来到段世明的办公室。“段书记,这边有一片土地,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印怀忠问道。
作为区委书记,段世明对城市规划还是了然于胸的。他一听,印怀忠的要求明显与现有的建设规划相违背。从现有规划上看,这一片土地准备用来做普通商住两用房,连街道商铺都已经规划好了。
“印总,你看能不能在其他地方选一块土地,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这一边在规划上不大好办。”
印怀忠并不泄气,“段书记,规划仅仅是一个规划,写在纸上的东西。现有的规划不一定就很科学,有时也需要改一改。从目前的城市发展上来说,要发展到那一片,还得有一段时间,说不定到时我们正好顺应了当时的潮流呢!再说,别墅开发与商住用地不是一样的吗?”
印怀忠要求的是把这片土地用来做别墅开发。段世明不好拒绝,于是委婉地说道:“这样吧,印总,一会儿我跟区政府这边商量一下,把有关情况跟他们通通气,再让建设规划部门认真研究一下,看看你这种方案行不行。然后,我们再做决定,好不好?”
印怀忠高兴地说:“好,段书记办事就是不一般,经验老到。那我等着段书记的好消息了。”
走出门,印怀忠就给向树春打了电话,“这一片土地,段世明好像不同意。”
“好,我知道了。”向树春没有多说什么。
段世明把区长、常务副区长叫到区建设局,具体了解规划情況,尤其是对那一片土地的用地性质再次进行了详细了解。
几个人正在商量的时候,段世明接到向树春打来的电话,“世明,在忙吗?”
“没忙什么,正在了解一个事情。向书记,请问您有什么指示?”段世明心说来得还真快啊!
“世明啊,跟我你还这么客气,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我们之间不兴这些,随便一点嘛。也没什么事,就是了解一下怀忠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作为一家外资企业,你们要在政策范围内多开绿灯,大开方便之门,帮助企业发展。”
“是啊,向书记,我们现在正在讨论这个事情呢,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事,为企业的发展开绿灯。”
“世明,我这哪是什么指示?我也没有作指示。这是常识,帮助企业发展,人人有责嘛!你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这件事我们一定抓紧办。”
段世明这时想起一句话,“领导的水平永远比你高”。想想向树春说话,每一次都不着边际,让外人听来云里雾里一般,好像全是虚话空话。但是,在具体的人听来,却句句落到实处,无一句是虚话。
“开远,你这几天就把有关规划变更好,调整一下这片土地的用地性质。”
“段书记,这——”区建设局长唐开远有点为难地看着段世明和区长白中伟。
白中伟没有说话,看了看段世明。在这种时候,段世明其实也是有苦难言的,不能解释原因,不能推脱责任。责任再大再重,也要把肩膀伸出去扛着。
段世明感到很不高兴,脸上有些不悦,“开远,你们在规划的时候多想点办法,既满足了企业要求,又推进了城市发展,这也是一件好事嘛。”
白中伟看出了段世明的不悦,对唐开远说:“开远,段书记说的也有道理。这几天你们就费点心,认识琢磨一下,按照段书记的要求去做。”
两个星期后,规划要点进行了变更,印怀忠看中的那一千八百亩土地变更为别墅项目一类居住用地。
当天晚上,印怀忠拿着三十万元现金来到段世明的住处,“段书记,为了那一千八百亩地的规划变更的事情,您辛苦了!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小小意思,请收下。”
“印总,支持企业的发展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这样就太见外了。这钱你拿回去,公司刚刚发展起来,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段书记,感谢你对我们企业的理解和支持。但是,这点钱在我们公司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我们也只是表示个意思,请你无论如何收下。另外,公司董事会经过商议,决定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作为回报。”印怀忠一面说话,一面看着段世明,暗中观察他脸上的反应。
段世明听了印怀忠的话,心里一惊,百分之五的干股,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仅这一片土地赚下来的钱就不少,按这个比例分下来的钱也就不少。但是,这个数字如果真的到了自己手里,恐怕也是个杀头的数字。
印怀忠很快明白了段世明面对巨大**时的矛盾心理。“段书记,你放心,在这方面,我们是绝对靠得住的,一切我们都会在账面上做好。查是查不出来的。”
“不用了,印总,谢谢你的好意!”段世明觉得自己拒绝的语气是那样的软弱无力。
“段书记,这事就不用多说了,今后我们就这么办,我们会帮你在银行开一个户,定期把公司的分红打进账号的。”
段世明没有再说什么,他拾起茶几上的烟盒,随手给了印怀忠一支。“印总,按照有关规定,国有土地出让必须实行招拍挂手续,实行阳光操作,下一步就是招拍挂了,你有十成把握把这块地弄到手吗?”
印怀忠自信地一笑,说:“段书记你放心,这个我们早有计划。当然,也离不开您的支持,只要您跟相关部门打声招呼,我们一定做到程序合法。”走的时候,印怀忠留下了那三十万元。
星期天,区国土局局长谢昌贵应印怀忠的邀请到尾山水库钓鱼,意外地发现段世明也在。
这是一个灌溉水库,水库面积不是很大,三面环山。天空白云朵朵,山上绿树葱茏,山脚碧水如镜,水中蓝天倒映。鱼儿不时在水面上挽个水花,弄得哗啦一声响,然后**起一圈圈的涟漪。
三个人一边钓鱼一边聊天。
印怀忠问:“谢局长,这一千八百亩地,我想确保到手,你有什么高见没有?”
谢昌贵一甩手,把长长的钓线放了出去,“嗵”的一声,鱼食人水。“印总,这个我倒是没有办法,关键是靠你自己啊!”
印怀忠这边正好有一条鱼上钩,他一边把线收紧,一边说:“谢局长,你这话就是官话了。我印怀忠有飞天的本领,没有你谢局长的支持,也拿不到这片地。这方面,你经验丰富,肯定有办法。”
段世明一直看着水面,貌似专心致志地钓鱼,没有插话。
谢昌贵转过头来看着印怀忠,“土地招拍挂都要公开发布信息,这种事情,操作起来十分艰难。你不可能让人家不看电视,不看报纸。既然发布了,知道的人就一定很多,知道的人多,参与竞标的人也就多。”
印怀忠放下手中的鱼竿,用支架支好,来到谢昌贵身边。“谢局长,这事一定拜托你帮个忙,在公开信息的时候能不能尽量把范围缩小一点,让知道这事的人少一些?”
谢昌贵点点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提高门槛,让一部分想来的人没法参与。比如说提高土地出让金的首付比例,这样一般公司就不可能在短期内凑足这么多的现金。我们现在很多地方是交纳百分之十五的出让金,那么我们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三十左右。我算了一下,以每亩十万元计算,这一片土地总的出让价格大约是一亿八千万元。百分之三十就是五千四百万元,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那就这样,我们两条腿走路。”印怀忠点点头。
“但是,最好是再有一两家参与一下,这样看起来程序上会更加完善。不过,印总,我还是不能打包票,有些事情主要还是看你的运作能力,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的情况也是有的。”
“我明白了,放心,我会办好的。”印怀忠笑笑。
临走,段世明对谢昌贵说:“昌贵,怀忠要有什么事情,你那边能帮的就努力帮一下。人嘛,总离不开朋友帮忙,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谢昌贵点点头,“段书记,我一定会尽力。”
几天后,招拍挂的信息在电视台以滚动字幕形式发布,跟其他广告混合在一起。印怀忠安排了专人天天在国土局了解报名情况。事情既让印怀忠高兴,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首先派人前来了解情况的是一家名叫“正宏置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这是邻市一家较有实力的公司。印怀忠得到情况后,马上派弟弟印怀诚带了五万元钱和几个弟兄,前往正宏置业公司,找到他们的老总谷正宏。
两人见面一阵寒暄之后,印怀诚开门见山地说:“谷总,听说你们有参与贺东那片土地竞买的想法。”
谷正宏觉得非常奇怪,参与不参与本来是一件相对机密的事情,印怀诚怎么会知道呢?“印总,我并没有报名,
“谷总,在贺东,对我们恒天集团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要我们想知道的,几乎都可以知道。我知道你还没有报名,但你已经派人前去了解情况了。”
“印总来此的目的是?让我参与还是另有安排?”
“我来这里是想与谷总交个朋友:第一是劝你参与招拍挂;第二是希望我们能够成功合作。当然,我们不会让您白费力气的。”
谷正宏一听印怀诚说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如果我一定要按我自己的想法参与呢,毕竟这一片地有一千八百亩。”
“当然,如果谷总一定要得到这一片土地,那我们就另当别论了。我就怕谷总到时难收场,不仅得不到一分钱好处,而且还可能弄得里外不是人。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一句,你参与了也弄不到这一片地。”
“如果是公开公平公正地竞争,我输也输个心服口服。”谷正宏说。
“谷总,咱们都是聪明人,什么东西该争取,什么东西不该争取,心里应该很有数。你弄这一大片土地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挣钱,为了享受。享受任何东西都得有好的身体,否则,就会成为一句空话。再说,你的孩子也还小,在班上是前三名的尖子生,这样美满的生活不容易啊,
谷正宏听得心中一颤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威胁我们?”
“没有,怎么是威胁呢?谷总,说话要带有根据的。我们只是关心一下你儿子的情况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谈话间,已经到了小学放学的时候,谷正宏的妻子这时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时间去接孩子。谷正宏告诉妻子,现在正好有事,去不了。
几分钟后,谷正宏的妻子又打电话来,说儿子让人给接走了,问是不是他派了司机前去。谷正宏听得心里大吃一惊,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派司机去接人。他赶紧问妻子,“你说什么?我没有派人去接,你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谷正宏的妻子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你没有派人接,那会是谁接了我们的儿子?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印怀诚这时笑着站了起来,“谷总放心,我们看到你很忙,知道你没时间,已经派人帮你把儿子接回来了,估计也快到了吧。”
谷正宏气愤地说道:“你——,你们也太过分了,谁叫你们去帮我接儿子的?”
印怀诚得意地笑了起来,“谷总,我们帮你接了孩子回来,你还生什么气?”
“接人?哼,你们安的什么心大家都明白。”谷正宏悻悻地把五万元钱往茶几上一放,“印总,这钱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做人不要太过分了,太过了是要遭报应的。”正宏置业最终没有报名参与。
本地的其他公司印怀忠基本上全部上门做通了工作,除了少数几家按照安排前来凑数的之外,基本没有主动前来报名的。于是,印怀忠在截止报名的当天下午,带着押金到国土局报名参与竞买。
挂牌十天后,印怀忠以底价九万元一亩的价格竞得这一片土地。其他几家公司因为报价低于底价,没有竞得,押金退回。
印怀忠感到十分为难的是,如果按照首付出让金百分之三十计算,自己这一个星期内必须支付五千四百万元的出让金。现在,尚有两千多万元的资金缺口没办法解决。
印怀忠从账上拿了二十万元现金,包好,把谢昌贵约了出来。“谢局长,有空没有,想请你喝喝茶。”
一会儿,谢昌贵就应约来到了迪欧咖啡厅,两个人在包间坐下,一边听音乐喝茶,一边聊天。
“谢局长,你看,现在我们资金上的缺口比较大,能不能在期限上再宽几天?”
谢昌贵不动声色,“怎么个宽限法?”
“一个月内。”印怀忠说,“我保证付清所有的首付款。”
“公告里面说得很清楚,如果出让金不能如期到账,到时我怎么跟政府这边交代?”谢昌贵的话不知是在问印怀忠,还是决定不答应此事,让人听起来觉得态度很暧昧。
“政府这边的事情我来弄,现在只要你这边答应了就行。说白了,也就是缓个十多天,地我又没有完全弄到手,你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谢昌贵打了个哈哈呵呵,印总言重了。你跑不跑跟我没关系,我的意思是说这事有点难。”
印怀忠把一个包递给谢昌贵,“不难,只要你们不对外声张就行了。”
谢昌贵把包推了回来,说:“印总,你把我谢昌贵看作什么人了,你我之间用不着这样。你有困难,我肯定帮你。至于这个就不必了。”
“不,谢局长,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与谢昌贵分开后,印怀忠来到市信用联社主任赵东海的办公室。
赵东海正在网上看新闻,看到印怀忠来了,非常高兴。“怀忠,听说你刚搞到了一块地,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赵东海与印怀忠的认识也是通过向树春。那天本来是赵东海请向树春吃饭,向树春说:“东海,我介绍一位企业家朋友给你认识,有机会的话请多多关照一下他。”
赵东海知道,既然向树春说要请来的人,肯定跟向树春的关系不一般,连忙说:“行,行,既是向书记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贵客了。”
印怀忠来了之后,向树春指着两旁的位子一个给赵东海,另一个给了印怀忠,“来,坐吧!东海,你这边;怀忠,你坐这边。”
从席间的表现赵东海更是看出来,印怀忠与向树春的私人关系非常不错。喝酒的时候,谈到贷款问题,赵东海马上表态,“我们信用社一定尽力而为,为企业发展尽力也是我们应尽之责嘛。”
从这之后,印怀忠就常常有事没事到赵东海办公室坐坐,两人很快就熟悉起来,相互间的称呼也由原来的“印总经理”和“赵主任”改为“怀忠”和“东海”了。印怀忠每次出门,总不忘给赵东海带点烟酒荼叶之类的东西,而赵东海出去开会,也常常给印怀忠带点土特产回来,两人也越来越熟络。
赵东海的儿子赵宇,大学毕业后参加公务员考试,在贺东下面的南坪县农业局。赵东海后来通过关系将他挪动了一下,到了财政局。后来,印怀忠知道了,说赵东海,“你一个贺东的信用联社主任,怎么办这么一点小事,怎么着也要让你儿子的起点高一些吧。
赵东海何尝不想呢?“怀忠,我只是一个信用社主任,哪里由我说了算啊?
我也希望孩子能到市里哪个部门锻炼一下。”
“这样吧,我帮你试试看。”
没想到,一个月之后,赵宇就到市委办上班了。赵东海一家高兴极了,对印怀忠非常感激。这一次小小的调动,就等于是给了赵宇锦绣前程。市委办是什么地方,是市委书记工作的地方,那就是贺东的核心地带。整个贺东的大政方针,都出自这里,整个贺东的干部任命,也出自这里;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在书记身边工作的人,什么时候吃过亏?肯定不会,不说别的,起码消息更灵通,掌握的信息也比别人多。更为重要的是天天与领导朝夕相处,跟领导熟悉了,就会有感情。因此,一直以来,贺东的很多空降干部,大都出自贺东市委办公室。
从此之后,两人的关系更加融洽了。
赵东海给印怀忠沏了一杯龙井,印怀忠用手指在茶几上点了几下,表示感谢。
“东海,我今天正是为那片地来的,这一块地比较大,但是,我手头没有这么多现金付清这几千万元的首付。目前还有近三千万元的缺口,想请你帮个忙,到你这里贷个三千万元,
“三千万?这么多!”赵东海有点吃惊。他本以为印怀忠可能提出来贷个五六百万元,想不到会是这么多。
“这个不要紧的,反正地在那里,首付之后,地就基本上属于我的了,到时我再想办法把转让金付清,得到土地使用证之后,我马上可以办理抵押,钱就回来了。有这么大一片地在这里,你还怕贷款收不回吗?”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问题是你要这么大一笔款子,怎么贷?你原来有什么地方可以抵押没有?比如说原来的企业。”
印怀忠摇摇头,说:“没有,我原来的企业都抵押掉了,正是因为没有办法,才来找你老兄啊。”
“这就比较麻烦了,这么大一笔款子,没有抵押,怎么贷?”赵东海感到非常为难。
印怀忠满脸忧虑地说:“东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这个难关一过,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千八百亩土地,值多少钱,你知道吗?几个亿。开发后能赚多少?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你要不帮我,我前期的努力就白费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大片土地被别人抢去。要真是这样,这个损失可就无法估量了啊!”
赵东海对印怀忠拿到一千八百亩地的情况其实早就知道,知道他通过这一片地可以狠狠地赚一笔。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风险,反正有这么大一片地放在那里,即使印怀忠到时还不出这笔贷款,还可以用土地做抵押。赵东海决定帮印怀忠度过这个难关。
“怀忠,我试试看能不能成,但是,这笔贷款数额比较大,万一通不过,我也没有办法。”
印怀忠高兴地说:“东海,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到时,我肯定忘不了你。”对印怀忠的话,赵东海自然心知肚明。赵东海于是给信货部主任和审核把关的人打好招呼,在没有任何抵押的情况下,违规给印怀忠办理了三千万元贷款。
印怀忠从三千万元当中拿出五十万元给赵东海,“东海,按规矩这是给你的。”
赵东海说:“怀忠,我们之间没有这个规矩,钱你拿回去。”
“凡事都是这样,我不能因为跟你关系熟,就把规矩坏了,否则,就不是我印怀忠了。”
赵东海不要,“怀忠,为了你这笔钱,我已经把大规矩坏了。要是冲着这个来,我就不给你办了。为你这笔款子,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风险吗?你如果真的感谢我,就尽快把款子还上,或者说,赶紧把土地使用证拿到手,到时再重新办理相关抵押手续。”
“没问题,这个你放一万个心。”
印怀忠迅速付清了出让金的首付,一千八百亩土地已经属于恒天集团了。但是,仍然只是名义上属于恒天集团,因为恒天集团还没有拿到土地使用证。要拿到土地使用证,就必须把剩余的出让金全部付清。而要付清剩余的出让金,就还需要一个多亿的资金。印怀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哪里可以弄到这么一大笔钱。
眼看半年时间过去了,印怀忠这边的款子还没有半点动静。赵东海不由得大为着急,他找到印怀忠,“怀忠,你那片地到底怎么了?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放心吧,我正想办法呢。”印怀忠笑笑。
“怀忠,这可是三千万元啊,不是开玩笑的,万一被上面查到,我是吃不消的。”赵东海忧心忡忡,他真后悔当时心头一热帮印怀忠贷了这笔款子。
“放心吧,放心吧。”印怀忠拍拍赵东海的肩膀。
不知不觉中,土地价格已经在不断上涨,印怀忠看到价格在攀升,心里非常高兴,想不到自己无意之中捡了一块金子放在那里。不过,他心里的担忧也更加强烈了,这么好的土地价格,如果不赶紧把钱付清,恐怕夜长梦多,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到手的鸭子也将飞了。这时,赵东海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印怀忠一拖再拖,再拖下去,这笔违规贷款肯定得被上级发现,到时可就完蛋了。
赵东海一个人开着车到印怀忠这片土地上转了好几次,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怀忠,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拿出一部分土地转让给有实力的公司,让他们拿钱来开发,这样,你可以用他们的钱来付清首付,获得土地使用证。”
印怀忠看着赵东海,说:“我本来就准备这样做,我先将八百亩转让出去,这样就有钱付剩下的款子了。”
印怀忠到广州昊邦房地产开发公司,找到董事长宫富林,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宫富林本来对贺东这个地方的开发不是很感兴趣,但听说有八百亩之多,禁不住也动了心,于是,赶紧过来实地考察。
到这儿一看,宫富林连声叫好,“印总,不错,你这片地很不错,行,我们签个合同。”
两人很快商量以每亩十五万元的价格将八百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宫富林的昊邦公司。每亩的价格比当初从国土局取得时整整高出六万元,印怀忠对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想不到一转手就赚了近五千万元。
印怀忠并没有把所有的钱拿去办土地使用证,而是赶紧把信用联社的贷款还了。因为他知道,赵东海这边不能出事,如果他这边一出事,可能引起连带问题,到时这块地可就完了。
赵东海长长松了一口气,“怀忠,你还真是一个讲信用的人。谢谢你!”
“东海,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是你帮了我的大忙啊!走,今天我们去好好喝一杯。”
那天晚上,印怀忠喝了个酩酊大醉。
印怀忠拿着其余的钱到国土局办理了一千二百亩土地的使用证,留下了六百亩没有办理,说是缓一缓再说。
宫富林希望能迅速进行开发,但通过这几件事,特别是看到土地价格还在上涨,印怀忠的想法就改变了。
“宫总,现在地价还在升,依我看,开工不用急,我们暂时先放一放,等有了合适的机会一并卖出去,这样不是更加干脆吗?钱也来得轻松。”
宫富林想想也是,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搞开发比较麻烦,不如干脆再卖了算了,省了这份心。“也行,但是,我们必须得抓紧,也不能等得太久了。”
印怀忠这时看到房屋价格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翻了将近两番,土地行情也随之迅速媳升。他找到谢昌贵,“谢局长,你看能不能帮我把剩下的六百亩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办下来?”
“印总,你这几百亩的出让金还没有交清,按要求不能办。”
“这个我知道,但是,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把所有的款子全部清了,绝不让你为难。”
谢昌贵不同意,“印总,这事怕是不好办,这可是违法的事情,万一出了问题,咱们都不好交代。”
“谢局长,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向书记是非常了解我的,如果我不按时付款给你,我连向书记的脸也丢尽了,你说是不是?”印怀忠没有说段世明,而是抬出了向树春。
谢昌贵听话听音,作为一个国土局长,也算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当地的人脉还是非常可以的,怎么能不知道印怀忠跟几位领导之间的关系呢,于是赶紧让下面帮印怀忠办理了剩下六百亩的土地使用证。土地全部到手了,剩下的就是寻找买家的事。
印怀忠与宫富林来到上海,通过朋友找到了上海的欣隆房地产开发公司,跟公司的董事长皇甫文斌见面后,邀请他到贺东实地考察这一大片土地,双方马上进行了第一轮谈判。
“印总,你们觉得最低价位是多少钱一亩?”
“皇甫董事长,目前的价格你们大概也知道,我们认为应该在四十万元左右。”
皇甫文斌说:“据我们调查,目前贺东的地价即使是最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价位也就四十万元上下,你们的这个价位是明显高于同等地段价格。”
宫富林笑笑,“既然皇甫董事长对贺东的情况这么了解,那么,事情就更好办了,我们就更有商谈的基础了。”
皇甫文斌看着宫富林,友好地笑了笑,说:“宫董事长,你我都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你的那八百亩准备以什么形式转给我?还有印总的那一部分呢?”
宫富林看了看印怀忠,“我直接把土地所有权转让给你们公司就是了,至于印总那一千亩嘛,他希望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进行转让。”
皇甫文斌一听,知道印怀忠是想以此掩盖自己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和避免高额的税金。他看着印怀忠,笑问了一句,“是这样的吗?印总。”
印怀忠点点头,“是的。”
最后,三方初步商定,欣隆公司以每亩三十万元上下的价格取得这一千八百亩土地的使用权和开发权。两个星期后,印怀忠与宫富林再次到上海进行第二轮洽谈,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每亩价格变更为三十二万元。
印怀忠算了一下,每亩赚了二十三万元,一千亩就是两亿三千万元,加上原来转让给昊邦公司的四千八百万元,不到两年时间,他赚了将近三个亿。
欣隆的土地款到位后,印怀忠迅速把那六百亩土地的转让金交清了。
谢昌贵看到印怀忠把钱交齐了,非常高兴。“印总果然是个有信用的人。”
“谢局长,你给我的帮助,我真不知说什么好,真的是太感谢了!”
“印总,不客气,不客气。咱们都是老朋友了。”
事后,印怀忠给赵东海和谢昌贵等人每人买了一块价值十多万元的江诗丹顿表。印怀忠也没有忘记段世明,“段书记,根据当初的约定,你占百分之五的股份,我算了一下,你应分得一千三百多万元。你看这笔钱是拿现金好还是转到你的账号上好?”
段世明惊呆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印怀忠会给自己这么大一笔款子。“印总,你会不会弄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我不要,真的不要。”
正如段世明前一次所想,这么多钱,确实是一个杀头的数字了。自己只要收了这笔钱,一旦事发,就将万劫不复。
印怀忠意外发现段世明竟然有点害怕,就说:“段书记,不怕,这有什么怕的?我不说出去,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放心吧,没有问题。”
段世明连连挥手,“不要,真的不能要。”
“那行,要不这样吧,我先帮你找个安全可靠的地方存放着这笔钱,既让你随时可以去取,又不被人发觉。”
“不要,不要。怀忠,我真的不能要,说实话,我也不敢要。”
贺东新城区正在建设,老城区也正在改造。为了提升贺东的城市品位,贺东准备在老城区的老办公楼附近改造一个人工湖,把老贺东地区办公楼和宿舍楼全部改造成商住小区。
两个工程当中,建造人工湖,市政府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改造商住小区,政府将赚取一大笔土地出让金。但是,按照预算,拆造费用比较高,土地出让金如果除去拆造补偿费用,所剩无几。政府还将投入一大笔资金来填补建造人工湖这个窟窿。
这时,印怀忠来到市建设局,提出了一个方案,把人工湖交给他们做,资金由恒天集团负责。条件是这一片土地交由恒天集团开发,政府以土地出让形式所取得的土地出让金,全部补偿给恒天集团开发人工湖。至于拆迁费用和工程由恒天集团牵头负责,政府方面只要到时派人帮助协调就行了。同时,印怀忠也找了分管城建工作的兰副市长,把想法跟他进行了沟通。
兰副市长答应会跟朱纯青市长汇报。
一天晚上,印怀忠来到市长朱纯青的家里,“朱市长,我想把人工湖改造工程拿过来,作为我们恒天集团支持贺东建设的一件好事,由我们无偿帮助市里进行改造。”
朱纯青早听说过印怀忠的想法,知道他所谓的“无偿帮助市里进行改造”就是以老地区行署办公楼和宿舍楼这一大块地皮为交换条件。所以,听了印怀忠的话之后,朱纯青说:“印总,无偿建设总该有个条件吧?”
印怀忠知道朱纯青肯定知道了他的想法,说:“当然,如果完全是我们投资改造,没有后续的收益也是不行的。我们的意思是能不能作为附属条件,把老地区行署这一片土地无偿提供给我们作为交换。”
“印总,这是两个工程,一码归一码,这样不更利索吗?捆在一起,不一定好。”
“这样,你们政府至少可以赚点钱,缓解投资压力,说白了,你们不用再投出去。”
对于这两项工程,如果按常规操作,政府需要投入多少钱,朱纯青心里非常有数。他知道印怀忠如果真的赚钱也就是在房地产开发当中,在容积率方面做文章。否则,按照常规开发,根本赚不了钱。
“印总,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提交政府常务会讨论。我看是不是这样,你把你的想法提个方案出来?”
“行,我明天就把方案送到您的办公室来。朱市长有没有亲戚做工程方面的业务的或者是经营建筑材料的?”
朱纯青知道印怀忠的意思是什么,想也没有想就说:“没有。”
印怀忠感到不可思议,心说你一个这么大的市的市长,亲戚里面肯定少不了干这干那的。即使原来没有,你当了市长后也会有。“没有做工程的,卖材料的总有吧?到时我可以把一些工程方面,或者材料方面的活给他做。”
“谢谢印总!我的亲戚没有搞这一行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印怀忠看到朱纯青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情把握性不会很大。他深深地察觉到了朱纯青内心深处的一种抵触情绪,于是他又来到向树春办公室,把设想跟向树春做了简单的汇报。
“好,怀忠,作为企业家就要有这种报效社会的高姿态,你这个想法对于我们盘活土地资源的思路很有启发。”
“可是,我感觉朱纯青市长不一定同意这种做法。”
“改天我跟他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想法到底是如何。”
印怀忠知道,向树春如果出面,情况就会大不一样,效果就会比预期的好得多。只要不是太过,朱纯青基本上不会反对。
果然,向树春找到朱纯青,把情况跟他说了之后,朱纯青把自己的担忧提了出来,“恒天集团如果这样弄的话,唯一可以赚钱的方式就是改变容积率。”
向树春好像知道朱纯青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作为开发商,他们的目的就是赚钱,就是获取利润。所以,如果他们在这方面想点办法也是可以的,如果真的能做成。我们也省了好多事,这样既为我们在城市建设这一块上节约了资金,我们又反过来扶持了企业。”
“老向,如果改变得太多,也许会出现矛盾,到时业主们会有说法。而且我担心恒天集团在拆迁问题上出乱子。那里住的基本上都是我们原贺东地区行署的老班子成员和家属。一旦在拆迁过程中出现问题,将会弄得非常复杂。”“老朱,我觉得如果是我们自己弄,那块地同样有很大的难度。另外从工作上来说,你这个市长跟我这个书记,工作那么多,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了,哪有时间天天应对拆迁的事情?还不如用这种形式洒脱一些,省心一些,朱纯青能做到市长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傻子。向树春一开口,他就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说一千道一万,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工程交给恒天集团去做,把土地给他们。书记有了这个意思,做市长的也不好顶着。要不然两人的关系不仅难以处理,工作上也容易出现扯皮现象。事实上,无论是在市一级还是在县一级,严格意义上的一把手还是书记。表面上看,书记管党务,在实际操作中,书记却什么都得管,除了党务工作之外,经济规划、城市建设、招商引资、干部工资,什么都要过问。
不久,这块地就给了恒天集团。恒天集团拿到地皮之后,并没有声张,悄悄地把所有证件全部办了下来。人工湖的改造工程很快上马了,向树春多次在全市的大会上强调,这是提升贺东城市品位,打造贺东城市形象的一件大事,要求各部门全力支持。
这是恒天集团成立以来,在贺东做的第一个大工程。印怀忠他们打出了巨型标语,“全力支持贺东建设,打造贺东精品工程。”公司还编印了《工程简报》,抽调人员专门编辑,把工程进度、领导视察、员工风采等编进简报,每星期一期,通过邮政报刊发行系统送到市区各个机关单位。恒天集团迅速成为贺东家喻户晓的公司。
半年后,人工湖改造工程基本结束。可以说这是恒天集团尽全力打造的一个样板工程,工程质量确实堪称一流。恒天集团因此成为贺东的建筑行业品牌公司。
人工湖工程完工后,恒天集团把原贺东地委和行署办公楼拆了,接着是动员人们开始搬迁,想不到在老干部身上碰到了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