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连风都是热的。
顾夜霆推开家门的一刻,情绪是少有的烦躁,尤其家里到处漆黑一片。
说起来以往每天都是他提前到家,等着温暖晚上十点钟关门回来,有时她还会给自己带夜宵哪怕他每次都说不用。
但这时对方就会说。
“夜霆你吃吃看这个烤面筋嘛,我保证真的非常好吃,是你绝对没尝过的味道!”
“......”
其实顾夜霆哪儿是没尝过,他根本对这些路边摊沾都不沾。
为了常年保持身材和规律生活,他的一日三餐都基本都是在寰宇食堂、或者陪客户吃饭解决的,每晚工作结束后,他还会到健身房运动一到两个小时。
也就是最近住到了嘉利花园,顾夜霆才减少了运动的频率。
因为这套房子总共才七八十平,根本不像在浅水湾的家里,楼下有一整层的健身器材供他使用。
但每次一看到温暖睁着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他总是会不自在移开视线。
最后再一次打破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律。
俯身从竹签上咬下一口面筋,捂嘴轻咳一声做出评价。
“嗯,味道还可以。”
“对吧,我就说这家店的烤面筋简直一绝,夜霆,下次我们再试试他家别的东西吧,我感觉那个烤包浆豆腐也很好吃!”
“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老公为了老婆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堂堂寰宇集团的顾董事长,也可以牺牲自己的腹肌陪老婆吃夜宵。
眼下,别说烤面筋的香味,整个家里就连一丝人气也无。
明明只过去了一晚而已,顾夜霆却觉得这里缺了什么,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就在他低头,在黑暗中摸索着换上拖鞋准备去厕所洗澡时。
“啪嗒——”
“夜霆你也刚到家吗,你怎么不开灯?”
头顶,玄关处的暖黄灯光倾泻而下,顾夜霆刚跨出去半步的脚顿在原地。
他听着身后温暖熟悉的声音,语气平平问了一句
“你回来了?”
“是啊,夏夏情况已经好多了输完液都还在熟睡,刚好谨言哥也赶来了医院,他说他会守着黎夏就让我先回来了。”
温暖边说边在玄关换了拖鞋,接着走到房间里去放背包、顺便换了身舒适家居服。
等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客厅,却发现顾夜霆还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于是靠近关心问道。
“夜霆你加班到现在不累吗,怎么还不去洗漱?”
“嗯,我等会儿去......”
顾夜霆难辨喜怒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刚刚温暖叫黎谨言谨言哥,原来他们真的很熟,哪怕在自己面前她也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
正是对方的这份坦**,让顾夜霆的心底更烦躁几分。
“你说的谨言,是黎夏的哥哥黎谨言吗?”
“是啊夜霆,你认识谨言哥吗?”
“寰宇集团和夏汇银行有过资金往来,我被派去做过对接工作,在那里见到过几次。”
温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起身往厨房走去,还提醒对方赶紧洗澡休息。
“那夜霆你早点洗了休息吧,我去给夏夏炖点汤明天给她带过去,对了你明早上想吃什么,要不还是吃小馄饨?刚好冰箱里还有剩余的。”
“都可以,温暖......”
“嗯?”
温暖转身面对他,以为顾夜霆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结果对方在叫完这一声后,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今天你去的宴会,好玩儿吗?”
“嗯......还不错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顾夜霆向来以一敌百的口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思量再三,抬眸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和黎谨言,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我是什么想法?夜霆,你是说我和谨言哥......”
“抱歉,其实我骗了你我今天也在那个宴会厅里,我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他搂着你的腰。”
温暖这下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注视着他。
“夜霆你也在在那个宴会厅?等等,你是被谁邀请去的,我怎么一直没看见你?”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温暖其实我——”
顾夜霆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他皱眉看着温暖响起的手机,上面“谨言哥”三个字异常显眼。
温暖这会儿也尴尬地不知道要不要接,她犹豫的样子落在顾夜霆眼里,他转身,大步朝卫生间走去。
只在擦过温暖肩膀时,语气冷漠说了一句。
“你接吧,我去洗澡。”
“等等夜霆,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暖着急拉住他的衣服一角,着急解释着。
“我那时候是不小心要摔倒了,谨言哥扶了我一把而已!”
“嗯,我知道了。”
“不是你误会了,夜霆,我和谨言哥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因为他是黎夏的哥哥所以我们也算熟悉一些!”
话音落,温暖手机铃声停了,微信提示音马上响起。
她低头快速看了一遍大致内容,是黎谨言问她是否安全到家,并且感谢今天她对温暖的照顾,以及——
对于黎夏脖子上的伤,她是否知情。
温暖此时没有时间回复对方,她只怕顾夜霆误会了什么,可面前的人即使听了她解释,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反而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
“温暖,有什么之后再说吧,我先去洗澡。”
“不!我不要之后说,你每次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上次也是这样!”
在她从黎夏家回来之后,顾夜霆对她的态度就不冷不热的,温暖不喜欢这样。
眼下,她想着把事情解释清楚,可对方总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温暖松开手,低头失落呢喃着。
“夜霆你每次都是这样,你还是不相信我,就准你在我出现困难的时候出手帮我,一轮到你,你就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底,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去猜你的心思。”
“如果你真的什么事都能一个人解决,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你这么做,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这个家!”
她终于说出口了。
这是温暖一直以来想跟对方说的话,她记得小时候妈妈还在的那会儿,自己就时常听到妈妈教导她说。
“暖暖啊,一个家最重要的不是要有多少钱,也不是父母要有高人一等的工作,更不是孩子要有多出息,那最重要的啊是尊重!”
“家里无论谁主外谁主内,夫妻之间都要互相尊重彼此的付出与劳动,对孩子,长辈要尊重他|她的想法和意愿,只有这样一个家才会长久,才会滋生出源源不断的爱。”
所以,夜霆从始至终都还是把她当作一个外人。
一个可以随时结婚,同时也可以随时抛弃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