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好毛豆,儿子出去找同学玩,她看了一下时间,刚刚过四点,昨晚被梦惊醒没睡好,她觉得有些困,做晚饭还早,她就走到房间里去躺了一会。

刚刚躺下不久,半梦半醒间,她恍惚听见钥匙转动门锁,一个黑影在窗户前咳嗽,找垃圾筒,吐痰,厕所里传来冲水声,然后似乎走到客厅倒开水,拉开窗帘透气,来回踱了几步后,黑影走进卧室。“吱嘎”一声。她醒了。

“晓泽,把窗帘拉起来。”胡粟玉朝门口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没有回音,她走出卧室,没有人影。

她看了看手机,下午二点36分。“这个时间老李应该上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他忘了提纲回家来拿吗?”胡粟玉站在空****的客厅,感觉自己在做梦。她走进卧室,想再睡一会。才趟下去一会,眼皮开始沉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在人间快40年了,你还是不能适应。”

“怎么又是这个声音。你是谁?”胡粟玉本能的喊了一声。

“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我为你做了把合欢木梳子。”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像环绕立体声似的回响在胡粟玉耳边。

“你是谁?你为什么老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是你的一个故人,你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哎……”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那个声音消失了。

晚饭,胡粟玉做了儿子喜欢吃的青椒肉片,排骨炖笋干,素炒毛豆和丝瓜汤。李老师一边喝酒一边夹菜给她和儿子。

“爸,什么是道法自然?”

“这四个字啊”老李若有所思的说:“出自老子的《道德经》,一切随缘的意思。不过你也自己决定随不随缘,这是人的权利。”

“我还是不懂,什么是缘?”李晓泽不依不饶的问他爸。

“呵呵,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你妈可能比我更能说得清楚,吃好晚饭你问她。”

“哦。”

“那什么又是启蒙运动?”

“启蒙运动,是西方上个世纪思想上的一场启蒙运动,比方读书的不把读书当正事开始经商发财,种地的开始读书写诗,而真正的作家诗人又成了靠其他职业养活自己的普通人。”老李一边讲一边喝着酒。“好酒,有好酒又有你妈做的好菜,真是美啊!”

“那不是犬儒思想吗?”

“你小子,犬儒思想也知道了。哈哈,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违背常规的时代,还是喝酒好啊。玉,你也倒点吧。”老李非要给老婆到上一杯。

胡粟玉接过酒杯对丈夫说:“少到倒点,我今天喉咙有点不舒服。”

“这葛根泡的酒下气,喝点有好处。”说话间,老李哈出一口口酒气,一张被酒精酽红的圆脸上两道眉毛像四月的桉树叶子一般,在酒气中**漾。

“嗯。12+12=24,24—12=12,很多事无能为力。”胡粟玉大大喝了一口。

“喝酒好啊,玉,干一下!”老李举起杯子看着妻子,看着这张看了十几年都没有腻味的俏脸,小小呡了一嘴。

“爸,妈,我要写这个关于道法自然和启蒙运动的论文呢,你们帮帮我啊。”

“你把我和你爸喝酒吃饭的事和说的话以你的感觉写出来,然后找点资料穿插一下,就行了。”

“有那么简单?”

“儿子,听你妈的没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就是道法自然了,至于什么启蒙运动,你一个小孩子现在懂还不如不懂。”

“那好吧,不过……妈,过会你再给我点素材。”

“嗯,好的,儿子,吃排骨,你最喜欢的。”她夹起一块肥厚的排骨放到儿子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