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惠拎了头盔跑进观察室,看见她娘坐在一只带有一个琵琶形小桌的靠背椅上,直僵僵地,正吊着盐水。臂膊上戳着一根静脉注射针,她的坐姿不得不非常严肃,腰臀间的角度保持在九十度左右。
“多亏了安素梅的儿子……”何冰如告诉阿惠。
“安素梅?”阿惠耸了耸两道酷似她娘的眉毛,“喔,安文光的娘呀……”
视角不同,两代人都只记得自己同龄人的名字。
她动手将输液管上的螺丝拧拧紧。滴得太快,老娘心脏要吃不消的。
“他就这么掼下你走掉了?”她问道,嘴角露出一副不领情不饶人的尖刻笑容。
“哪能呢!说是去给我联系住院了。”何冰如不喜欢女儿总把人往坏处想,禁不住摇了摇头。
“我不住院。”她又说,“现在已经不大痛了。明天上午我还有三节课,下午……”
“妈你大概打算以身殉职吧?”阿惠甩甩手中的病历卡,“房颤!不是早搏!还三节课呢!”
她转身走开:“我去找安文光。他这种一板一眼的人,能弄到住院床位才怪呢!”
何冰如冲女儿的背影勉力喊:“还有阿五!说是拖到保卫科去了!”
阿惠回头一笑:“让他坐一会吧,他才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