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瑶和她的丫鬟为什么要特意解释?其实本尊给她的记忆里,那天根本没出现陆青瑶的身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跌落湖里的。

一定跟她丢失了的那段记忆有关,可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日后有的是试探的机会,于是收了刚才的目光,平和地同陆青瑶打着哈哈。

没过多久,陆青瑶似乎腻了院中的无趣,想到院子外面走走。杜羡鱼觉得既然她送来了补品,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但她暂时算是她的衣食父母,还是顺着她点,以期待她的下次光临。

杜羡鱼先是掩开了一点房门,将脑袋伸出左右观望了,确定那个少年不在门口守着,才敢出去。

陆青瑶看着有些莫名,“怎么了?你是在躲着谁吗?难道是你那个手执玉佩救你于困境的翩翩少年?”

“……你都听说了啊?”杜羡鱼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虽然很想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眼前这个千金大小姐,陆展元的妹妹,她能相信吗?

“当然了,我哥她本性张扬惯了,所以府里上下早已是人尽皆知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呢?”

这算是试探么?

“我也不清楚呢,很小的时候,那块玉佩就已经在我身上了,但是一直没有人告诉我。甚至就连我哥都不太清楚这块玉佩的来历。”

杜羡鱼看着陆青瑶作沉思状,便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别揪着她的事。“怎么今天想到村子里走走?”

陆青瑶看着前方的破旧房屋,蹙眉道:“也没什么,清静惯了,偶尔也想看着人多热闹一下。”

两人在村子里慢慢走着,各家都在收着谷子,用打谷机打着,打谷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机子上的木板转着,带着壳的谷子便被粗暴的扯下了。

打谷子打下来的碎屑吹得漫天都是,陆青瑶是大小姐自然看不惯这些,用精致的手帕掩了口鼻。

杜羡鱼知道她娇生惯养的,鼻头都有些红了,有可能是过敏,想到她作为她的衣食父母,暂时还得惯着她,便扯她想到离开。

这时候,王家的婶子抱了河边刚洗净的一筐土豆往家里赶,看到她们在一起,大嗓门便开了腔:“哟哟哟,陆小姐怎么有空到我们这样的地方来,不怕脏了您的鞋面。”语气中满是不屑。

现代研究表明,大多数的穷人都有一种仇富心理。

那天也是因为受了威胁的缘故,平日里他们可没少受陆家的欺负,所以心里满是不忿。

但不忿归不忿,更怨恨的是她们家这样的外来户,特别是像杜家这样,之前富裕过的,现在平困潦倒。他们看着会莫名觉得解气。

大家都贫穷,为什么你们就要去招惹陆家还和人家大家闺秀成为好朋友。这是他们心里所想。

况且,杜羡鱼和陆家小姐走的这么近,他们早已猜想陆家会将杜羡鱼收了做小妾。这样一来,杜家自然也就鸡犬升天,从此又富贵了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命。他们就想着把走到他们前面的人狠狠地揪下来,不许超越。

不知有意无意,旁边那些听见婶子说这话的壮汉们将打谷机踩得更加用力了。

空中飞扬的碎屑,此时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屑子在空中飞舞。

杜羡鱼以前很小时候跟着父母去乡下看过这样的场景。而陆家小姐,却过惯了富裕的生活,急急地扯了绸子做的手绢掩住口鼻不够,拉了杜羡鱼便要离开。

杜羡鱼也不想干站在这里受到王家嫂子的冷嘲热讽,也没有挣脱陆青瑶的手。

离开村子的大道走上一条小路,此刻正值秋季,农忙时节,稻谷瓜果飘香,满胸腔的甜蜜感觉。许多人正在收获自家种的瓜果,藏进地窖好冬天做粮食。

杜羡鱼想到家中好几张嘴,冬天粮食不够的处境,犯了难,心中又不免感伤。

看了身旁的陆青瑶一眼,有她刚送来的东西,应该还是能够抵挡一阵的吧……杜羡鱼没卖过这些东西,没有多少把握。

沿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过去,旁边有几个孩童在嬉戏,玩的是丢石子的游戏,就是比谁能够扔中对方的石子次数多。这几个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眼前这些对于杜羡鱼来说自然是小儿科,不过陆青瑶出身大户人家,跟这些孩子的完全不一样。

陆青瑶看了觉得甚是有趣,两人便凑上去瞧。

看了一会,却见那些孩子玩腻了,其中一个大些的孩子便从身上掏出一个新奇的玩意儿来。

是用一个木盒子装的,拿出来的时候还神神秘秘的,好像是什么宝贝似的,惹得杜羡鱼都好奇。

谁知道打开那个木盒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两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在两片灰绿色叶子上面蠕动着。

虫子的脑袋上有几道黑色的半点,身体很胖胖长长的,有几道淡蓝色的环状将它的身体圈点了出来,更显精致。

陆青瑶原本兴趣也十分浓,但是一看到这样两只虫子,立刻花容失色,急忙拉着杜羡鱼要走。不过杜羡鱼的眼睛在看到这两只虫子以后,一下子就亮了。“诶?这不是蚕?”

只见那两只白色的虫子,在有些干枯地灰绿色发黄的叶子上蠕动着,时不时地对着叶子啃一两口。

这个季节的桑树就是青黄色的,快要枯萎的模样。杜羡鱼仔细分辨了一下上面的叶子脉络,果然是桑叶没错。

一个大胆的念头立刻在她的脑海中形成,“养蚕取茧!”她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不过她按耐住自己的冲动,慢慢来。

旁边陆青瑶一直拽着她的手要离开,不过杜羡鱼目前阶段还不舍得抛弃这位送食物送药材的金主,随即跟着陆青瑶离开。

陆青瑶到杜家门口便说要回去。杜羡鱼正想回去看蚕,求之不得,一别了陆青瑶以后便再往这边冲。

可就在冲出门口时,跑太快撞在一个削瘦的身体上,不过硬邦邦的,撞得她头疼。抬头一看,竟然又是那个少年。

“你来干什么?”

杜羡鱼注意到他的手上拿了斧子,难道要把她家给劈了?她立刻拦在他身前。

“让他进来!”杜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羡鱼惊讶地看着身后,“可是,大哥!”

“放他进来吧,是我允许的,他是帮我们在砍柴。”

杜羡鱼往地上看过去,果然,地上摆放着一堆的柴火,难怪她刚刚觉得脚下硌得慌。脸上一热,好像是她误会了。

杜羡鱼赌气地撇他一眼,回头跟杜谦说了一声:“大哥,我先出去一会啊!”

随即离开了自己家,向着刚才那几个小孩呆的方向走去,看都没看那少年一眼。

可惜重新回去后,那个几个孩子已经不在原地了。

杜羡鱼失望地往回走,却在路过一片田时,那几个孩子一个没少地站在一棵桑树的下面。他们应该是来采桑叶给蚕宝宝吃了。

杜羡鱼看到那些孩子都是不怕蚕的,大概也是年幼不畏惧。

其中有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模样,上去就捏着一只蚕宝宝一直摇晃,那只蚕后脚一直抓着一片新鲜的桑叶不舍得放下,不停挣扎。

那个大孩子,立刻不答应了,连忙大喊道:“轻点啊!不要用力把它捏死了,快放下,我来换叶子。”

“三哥,它小小的白白的,是吃树叶长大的呀,好可爱!”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问道。

“是啊,三哥,它还会吃其他的叶子吗?”

那个顽皮的小孩在地上随便摘了一片叶子,便要往盒子里送,三哥立刻制止,“不要乱喂东西啊,会死的,这可是我爸上次去京城的郊外,在一家农户里捉来的,据说这个会吐丝呢,等吐丝以后就可以卖钱。宝贝着呢!”

“还可以卖钱?”听说可以卖钱,小孩子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虽然孩子都心性单纯,但是不像她那个时代的孩子,是家里的小皇帝,每天只要吃玩上学睡觉。这里的小孩子家里都比较贫困,生活所迫,小小年纪就已经懂事了,希望能帮家里多分担一些。他们对金钱的渴望程度,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对于物质生活更追求一些,毕竟很多人温饱都算不上,能每天吃大米白面的只有大户人家。

杜羡鱼听见也是眼前一亮。

只见随后三哥垂下脑袋,“只是这里不像京城,就算有这个东西,吐了丝,我们也是卖不出去的。除非我爸下次去京城的时候带过去卖掉,而且我们这太少了,人家都不收。”

杜羡鱼听了三哥的话有些失望了。

当地的销售渠道没有打开,即使养成了茧,也只能是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三哥看着那些比他小的弟弟妹妹们沮丧表情,立刻换了语气:“不过,你们看,这白胖胖的蚕还是挺可爱的不是?反正不用吃我们的粮食,只需要吃一些叶子,养了到时候生了宝宝也送你们一些,让你们也一起乐呵乐呵,好不好?”

“好好好,三哥最好了。”刚才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立刻仰着脑袋,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