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她们将篮子放下,从这织布师父那里领了工钱,又从房间里领了一篮子的棉花才离开,杜羡鱼挑了一个看着特别顺眼的,年纪小的,追上去询问。那人倒也是很好说话,一下子便解答了她一些不明白的疑惑,随后杜羡鱼又进了院子。

刚才那个打杂役的丫头又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丫头跟着织布师父悄悄耳语一阵,那织布师父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倒也没太大变化。想必是那丫头已经进去询问了师父。

杜羡鱼便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等着,他们说完话后,织布师父便走了过来,“行了,你这个月就在这干吧,主要先把我这的东西都学上手了,只要你能简单织出五块糙布来就行了,才能让你去后面那个院落。”

看着杜羡鱼对这个很是感兴趣的神情,有些皱了眉头,“你可别小看这一块布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可是个精致的活儿,若不是熟手,错误都能犯一大堆。在这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也时常难免犯错。柳师父叫你来,可不是让你来帮倒忙的。”

杜羡鱼有些不以为然,就凭借她现代人的智慧集合,难道还搞不定区区的一些小伎俩?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可是面上还是露出对于手艺人应有的尊重。

“可是,解师傅,我该坐哪里呢?”

院子里面有五台机子正咔咔咔的响着,多余的一台机子都没有了,杜羡鱼有些皱眉,总不能叫她做无米之炊吧?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去里面搬啊!”

解师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让一个小子去搬那么大的织布机不太妥,只得又叫来四个人帮忙将里面的一台旧机子搬出来。

“像你这样刚学的,五尺布才能顺畅了,肯定要个把月的,先去把这台机子给擦洗了。”

杜羡鱼没有多废话,反正工钱招收嘛,只是做的事情不一样,都是帮师父的忙。

杜羡鱼便立刻跑去找到了刚才那个打杂的丫头,打了一盆水来,还拿来了一块旧抹布,就这样认真地洗了起来。

似乎这一台挺久时间没用的,上面都特别多的灰尘,等到搬出来以后,杜羡鱼往那上面一摸,手上已然是给了一大块。

杜羡鱼用抹布拧干一些,带着些微的潮湿就这么擦了起来,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总算是擦干净了大半,虽然缝隙里面还有一些灰尘,但是并不妨碍东西的使用。

特意去像解师父请教了一下,杜羡鱼便开始准备。

其实杜羡鱼做事情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所以她也没有一下子就动手,而是看了看其它的人,究竟是怎么做的,然后才开始。

学习这种事情总是急不来的,最开始需要掌握好要领,才能事半功倍。

以前教授就经常叫杜羡鱼去帮忙做事,就是就得她做事又快又好。

杜羡鱼将线缠绕上去,小心地装了起来。半个时辰以后,看着眼前这一块惨不忍睹的棉布,杜羡鱼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花了这么多时间,不过杜羡鱼坚持着就织了以后,就了解到这里面果然有很多的门道,停下来,向解师父请教了一些问题以后便开始了。

只是请教的时候,解师父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怪异。只不过她人还是不错的,对着她的疑问讲述得很详细。

杜羡鱼回到座位上以后才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是一个男生,这情形就有点像男生擅长绣十字绣差不多的感觉。

杜羡鱼坐在位置上噗嗤一笑,却全然不知道解师父看着她的怪异的目光是怎么来的。

此刻解师父一直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布丁点,起初觉得这柳大师平日里做事情挺靠谱的,可是怎么派了这么一个小不点,还是男生来,这可不就是给她捣乱来的吗?兴许是哪家的公子哥,闲着没事儿做了,便跑到这里来瞎胡闹。

杜羡鱼要是知道她这么想的,准得捂着肚子笑痛了。

可现在,解师父心里最想说的,她都只是随便提醒了两句,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快上手了?虽然她手中的那块布有些松散,织出来的一点都不紧实,可是明明她都没说什么经线纬线的,刚才她居然问出来了,是不是在哪个师父那里有学过?

不过想想,指不定是柳师父教的一招半式的也很有可能吧,想想就释然了,然后一直看着他端正地坐在那里,那小眼神还是挺专注的。

随后,解师父只要是停下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杜羡鱼,看着杜羡鱼的动作就想起了当初她刚刚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虽然是被家人逼迫着,为了谋求生计的,但是也依然是充满朝气的。

希望能够在这个行业里出人头地,也曾经希望能够做到像柳师父那样的境界,不过等到年纪渐渐大了,这种心思也就渐渐的淡了。

这小子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有些她当年的风范,架势十足。举手投足之间,经线纬线便在绣架上穿梭,一会儿成了一小块又密又厚的布。

虽然是很小的一块,但是能够看得出来,很是花了心思,没到一处容易出错误的点,他的动作就慢下来了。而且十指灵巧得不像话,比许多的女孩子都要灵巧。

再说了,一般大多的村里的女子粗手粗教的,干惯了农活的,做起这些精巧的事情还是有一些难度的。有些刚学的笨丫头,教她们都需要至少一两个月才能熟练,眼前这个小公子哥儿,原本也没对他有太大的指望,却没想到他能够精巧若此。

不过,虽然看到这些,解师父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孩子顶多是比别人优秀一些罢了,应该有个半个月就能将这项手艺给练熟吧,现在做事都还是有点磕磕绊绊,慢得很。

却没想到一个时辰之后,杜羡鱼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当解师父在放置棉花的门口还有一台专属于她的织布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来交线团和拿棉花,所以也不得闲,只是每个时辰间隔之后,会来这边转上一圈。

这一会儿,走到她身边时,杜羡鱼正埋头坐在绣架的边上,背对着阳光,阳光给她在绣架的那块布上面留下了一个阴影。杜羡鱼的神情太过专注,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解师父的到来,解师父看着眼前的织布机大吃一惊!

杜羡鱼居然已经纺织了好大一块布,虽然前段的布匹有一些杂乱松散,但是后面的布越来越好,能看得出很明显的进步,而且,她手上的那一段,居然已经符合了她的标准,没想到,柳师父今天介绍来的人,进步居然如此之大,实在匪夷所思。

原本一直被料想花的时间越来越短,从一个月到半个月的时间,再到眼前,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中,居然已经成为了熟手了。

解师父心中暗暗震惊,想着一定要留下这个小子,能留多久就多久,最近那一批货赶得是在很紧,况且她们这一组的任务其实是最终的,因为所有的工序都是从他们这一块儿开始的,只有有了结实的布料才能做出漂亮的衣服,否则一切都是免谈的。

解师父已经认定了杜羡鱼的实力,看她认真也就没有打扰,反正上午的时间还长,便让她继续再熟练一会儿。到时候再跟柳师父要人算了。相信以她的面子,一个人不会不愿意给吧?解师父从心里认定这小子已经是自己的人,看着她的时候也觉得更亲切一些了。

“来来来,喝口水,歇一会儿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