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王石川拉进来的地方,以前没见过的,她现在要出去的是前门,隔着后门有一段路,不过也不算太远,只是隔着两间房而已。

不过还是有一定的被发现的风险。所以杜羡鱼便小心翼翼的,出门时还没忘了给王石川带上门。毕竟刚才关着,这会开着,说不定会有人进去找麻烦。

杜羡鱼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巧地出来了,情不自禁的笑了,一阵喜意涌上眉梢。

杜羡鱼边走着,边得意地甩着自己手心里的一根稻草,只不过走到一个路口处,却发现,前面走了两个人。

一个人是女人的身段,另一人却是一个道士模样的。

没想到走着走着,走到一个角落里,两人的脚步停下,两人都准备转身的模样,杜羡鱼还以为她自己被发现了。

杜羡鱼连忙躲回墙的后面,却听见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原来不是,杜羡鱼笑自己,不过是她心虚了。

杜羡鱼将脑袋伸过去,又不能暴露自己。两人的交谈很快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道士掂量着自己手中拿到的银子,神情不悦道:“这是不是有些少了。”

似乎不满意那女的给的钱,讨价还价中。

不过那女的头上戴了一面白纱蒙着的帽子,根本看不清楚底下的容貌,更不要说什么表情了。

“叫你办的事情你都没办成,杜家一个人都没抓到,你还有脸讨要赏钱?有本事你把杜家那个丫头抓了。还有,万一抓住她们之中一个中年女人,留着不要动,我自有用处。”

这女人声音有些熟悉,却是刻意用假声掩盖过了的,杜羡鱼有些辨认不出。

杜羡鱼猜测,中年女人,应该说的就是师父柳长青吧,是不是跟师父有什么交情或者恩怨的?

杜羡鱼继续看下去,却见到面前那女人已经往她这边走来。道士也正要往这边看过来,杜羡鱼连忙缩回身子,向着另外一边跑去,匆忙之下,却见另一个巷口一队人正好出来。

“快看,杜羡鱼在那里,抓住她!”

不巧在这时候居然被发现了,难道要她公开刚才两人的对话?已经对道士痴迷并且深信不疑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她这个据说是被妖孽附身了得人?

这群疯狂的傻子!

杜羡鱼逃跑,却不想被胡同里窜出来的一个人给拽住了,捂着杜羡鱼的嘴。

杜羡鱼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绝望了,大概要被浸猪笼了吧?或者皮鞭火刑?

那个时候,她真是疯了,为什么要从王家出来,那么好的一个避难所啊!

那个人抓她抓得很紧,杜羡鱼已经做好了被捆绑的准备,被唔得严实的嘴巴却放松了,耳边传来穆临渊的声音,“别慌,是我!”

杜羡鱼一听见是他的声音,也不知怎么地,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别哭,现在我带你出去,你跟着我!”

穆临渊拉着杜羡鱼的手,往一个巷子更深处奔去。

刚才就在杜羡鱼出现的那一刹那,穆临渊拖着她躲在院墙下的一捆柴火后面,才躲避过那么多人。不过时间一长,那些人肯定还会回来找的。

杜羡鱼这会儿只得紧跟着穆临渊,连哭也来不及了,连忙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吸了鼻子,更用力地拉紧了穆临渊的手。

穆临渊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杜羡鱼,便回过头去。

这个走道不长,不一会儿到了,这不就是刚刚出来的王石川家吗?

穆临渊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有人开开门,是王石川来应门了。看见两人,王石川很是高兴,你们两个终于来了。

待到大门关上,王石川更是激动的上来抱住,穆临渊眉头不禁一皱,“我们得快点出村去,让你今天回来时借的马你绑哪了?”

王石川立刻松开杜羡鱼,回头道:“就在我家的牲口棚里呢!”

杜羡鱼有些懵,穆临渊让王石川借来的马?他们两个平日里也没见怎么说话,就这么联系上,关系这么好了?

穆临渊看着杜羡鱼还在看着王石川,冷冷道:“还不快走。”

杜羡鱼才想起来,他们这可还是在逃难呢!连忙就要往王石川刚才指的地方去,却被王石川拉住了手腕。

此刻,王石川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此次一别恐怕再不能见了。杜羡鱼很感激王石川做的一切,给了他一个拥抱,便拉着穆临渊离开。

杜羡鱼时不时回头,能看见王石川就站在那里,泪眼婆婆地静静看着她。

穆临渊看见她狠狠一咬下唇,似乎下定决心似的。

到了牲口棚里,终于看见了那匹马,那匹马的身体上,毛发是油光发亮的。还不停哼哧哼哧地直喘气。

杜羡鱼虽然有骑过两次马,可那都是在意外的情况之下,一次是被狗追,跌进沟里,被萧逸拉上来,第二次则是被陶宣策给“绑架”上马,真正这么认真地贴近马来看,恐怕还是第一次。

杜羡鱼情不自禁一笑,好像三个来这之后认识的男人都一起骑马了呢!不过……杜羡鱼看看穆临渊后,偷偷一乐。

打开那牲口棚的门之后,穆临渊抱着杜羡鱼飞身上马,杜羡鱼这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感觉到了身后他胸前结实的肌肉,撞得她生疼的。

骑着马直接冲出去,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监视着。

才出去没多久,杜羡鱼就看见那些村民们全部都从几个角落里蜂拥着想要包围住他们,穆临渊眼见着那些村民很快要形成包围圈了,双脚用力一夹马肚子,马吃痛,速度加快一倍,总算是逃过了他们的围捕!

杜羡鱼抚摸着小胸口,总算是逃过了一劫,放松之后,才意识到,有一缕穆临渊的头发,迎着风,落在她的肩膀上,和她很短的头发纠缠在了一起。杜羡鱼心里忽然跳的砰砰的,一种暧昧的情愫在她的眉宇之间散落开来。风儿稍稍缓解了她脸上的灼热,穆临渊便骑着马带着杜羡鱼,离开了这个杜家生活了好几年的村子。

杜羡鱼看着周围景色变换了许久,蓦然间觉得心中很是惶恐。原本穿越过来的灵魂就已经收到了一次次精神焦灼似的摧残,可是这一次,真的像是一刀将杜羡鱼的根斩断了似的,她的命运从这里被这些人狠狠地改变了,漂泊无依,犹如浮萍一般。

杜羡鱼低垂了眉目,不忍去看,随即才抬头看着天边灰色的云朵问道:“我大哥他们呢?没事吧?小石头呢?有没有看见他们?”

“除了你,其他人都好好的……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头顶的穆临渊,不知道为何突然抛出来了这样一句。是在责怪她?

“什么叫安分一点?我只不过是跑出来找小石头。如果小石头出事,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一会儿,头顶的人儿却沉默了许久,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在专心骑马。

“为什么不好好待在王家,我去接你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没人,吓坏了我,还以为你被抓了。”

杜羡鱼听见穆临渊微微低哑的嗓音说着,内心涌动着的情绪快淹没了她,她发现自己的眼角微微湿润了。这好像是穆临渊第一次正式地表达她对自己的关心啊!

她双唇微微张开,很想说些什么,但是都觉得不合适,只是静静地坐在穆临渊的怀中,看着马顺着没有走过的乡野小路飞奔而去,身后早已没有了那些村民的身影,显然是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