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巷子到底,两个房子衔接在一起的中间地带,根本没有缝隙。

那些人看着她进了这里,很快就会追进来了。

尽管是阴天,杜羡鱼的额头都出了许多的汗,一个小女孩的体力当然没有那些大人的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怎么办?杜羡鱼不断的询问着自己,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什么逃生之计,旁边的院墙那么高,就算是拼着她两只细长腿爬也爬不上去啊!

突然从旁边的门缝里,斜伸出来一只强壮有力的手,直接把杜羡鱼一下子拉进了门里。

那些人进了这个胡同之后,看到这里空无一人,为首的那人摸摸头,有些疑惑,但是也没多想,就往旁边追赶而去了。

杜羡鱼被人一下子拉进屋子里,全身紧张得汗毛竖起来,差点惊叫出声。

那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小声地告诫她不要说话。等到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杜羡鱼起初也是很慌张,以为是被人发现了行踪,谁知道抬头一看,抓他的人却是王石川。杜羡鱼抬头,看几日不见,王石川瘦了不少。实际上,自从她上山遇到陶宣策,回家看到一眼之后,最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好久不见,你瘦了。”

话一出口,杜羡鱼有些后悔,这样说话有点像是老朋友或者是与前任之间的,可是她和王石川好像并无这样的情分。

王石川果然脸上盈满了笑意,“最近我爹给我在镇上找了一份不错的营生,在一个铺子里做伙计,管吃管住的,所以现在回家的时间也不多了,这一次是正巧发了月钱才回来的,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把你牵涉其中。”

“你知道了?”杜羡鱼有些慌乱,低了头绞着衣角。王石川刚才的这种动作,应该是不想让她被那些人抓住吧,否则只要不伸手,看着,便能撇清关系了。虽然两人相处不多,但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将她交出去的人。

外面已经掀起了大风波,可是谁也没想到,杜羡鱼此刻已经在屋子里待着,哪里都没跑。

王石川低着头看她,她是一个虽然不是最美丽,但却是很特别的女子,叫人一见难忘,特别是那双亮而倔强的眼眸。此刻慌乱但仍旧背脊挺立的模样,也叫他心疼。

王石川从内心深处,觉得这个迷人的女子,是不属于自己的,尽管她让他这一段日子日夜思念。

哪里是像他口中说的发了月钱交给娘,而是因为听见去镇上的人说到关于杜羡鱼的事情,才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请假跑回来。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女子因为一些不可逆转而发生的事情,正要离他远去,可是他除了在这时候拉她一把,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杜羡鱼此刻正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看见,王石川脸上有些悲伤的表情。

不过,即便是再难过,可王石川的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在这儿等着,有别人来敲门别来,我敲三长两短你再开门。我娘今天不在,应该到村西头我大娘家去了。”

杜羡鱼点点头,的确,刚开始找她聊天的时候,后来去的就是那个方向,杜羡鱼脸上又是一片黯然,大概她都不知道那些人对她的认定,否则哪里敢靠近她?

杜羡鱼听话表示会留在屋子里等,王石川便出门去了。

杜羡鱼一个人待在王石川的家里,有些空****的,从门缝里吹进来的风,让杜羡鱼身上越吹越冷,门外一直都有叫嚣着要抓她的声音。一直等待着,可是王石川一直都没有来,杜羡鱼便悄悄地从门缝里往外看过去,只见外面围了一大群的人,正在那商议着什么。

杜羡鱼靠着那院子的墙,将脸贴在上面,才听见了那些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你们到那边看过没有?”好像是里正的声音。

这家伙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原来这件事情也是他领的头。都是一群是非不分的人。杜羡鱼不禁用袖子揉了揉鼻子,有点发痒。这天气也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冷,杜羡鱼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过暂时还想听听这外面的人到底要怎么对付她,听到了也更好应对一些嘛。

“去了。我们几个一集合就去了,想把杜家的那几个小崽子给一窝端了,谁知道居然房子里都空了,什么都没了,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的风声,居然被他们给提早知道了。

“总是给我们村子惹麻烦的,都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这次一定要教训他们。”

“里正,是不是抓住他们就往官府送啊?官府能不能管我们这样的事儿,到时候肯定又什么七审八审的,到时候叫我们都拿钱。”

“我看啊,就是把这些兔崽子都直接浸了猪笼拉倒。”

许多人七嘴八舌的,居然想将杜家几人的性命都随意处置了,这些人真是残忍至极,几条人命在他们的口中就不过是牲畜一般任他们宰割。

杜羡鱼听着,心越来越冷。心里也越来越难过,虽然说杜家人平日里不太和村子里的人交往,但有些也是说过些话的,杜显以前编了许多竹筐篮子还送了些给她们,可是他们现在却如此对待他的孩子。难道人性本来就如此凉薄?

幸好他们几个人应该是早早逃命了,否则岂不是被他们给抓住?

“你们也是心善了,依贫道看,这种妖孽就应该逼她们说出到底是怎么杀害周家那两兄弟的,然后用火烧死,否则叫他们的灵魂逃脱出身体,还是可以附着在别人的身上,继续害村子里的人。贫道听你们说,那丫头曾经投湖一次,结果救回来以后可不就性情大变了?可不就是被妖孽的魂魄附体了?”

一个特别的,有些嘶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这是杜羡鱼从未听过的。这声音出现得如此突兀,倒叫杜羡鱼心里一突突,不过这人说出来的话,瞬间就让杜羡鱼明白了他是谁,既然他自称是贫道,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一次老到村子里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

村民们会这样对他们杜家,保不齐都是受了他的蛊惑吧。原本杜羡鱼以为这不过是一些流言而已,没想到在这么封闭的古代,终究还是酿成了大祸一场。

杜羡鱼心慌意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样的场面了。王石川去了许久没回来,万一他没找到应对的办法呢?既然此刻村子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那么其他的地方一定是空虚的,应该更容易突破防线,回到杜家。

杜家说不定还留了什么线索在那,叫她去哪等呢,真心希望小石头跟杜谦他们在一起。

杜羡鱼认为自己上辈子性格温和,所以才召来男友和闺蜜的背叛,可是这辈子她不想再一直惯着别人的性子而活了。

自己要做一个为自己着想的人,若是自己都没有尊严的顺从别人,谁还会要真正的尊重你,只会轻视你,更加践踏你的自尊,不断底地在你的伤口上撒盐。杜羡鱼这辈子才是真正的活明白了。

于是,当机立断的,杜羡鱼便决定,不再等待。

走到王家门口的位置,趴在地上,透过木门底下空洞的缝隙往外偷偷看了好久,发现果然没有人。不放心地继续将耳朵贴在门上,只有呼呼的风声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这会儿,杜羡鱼总算是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