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娘真想叫这外面的丫鬟们都进来,将这丫头赶出她的视线。只不过顾虑到碧桃在场,暂时忍耐住了。

阿离看着场上的情形不太对,连忙上前明着顺林月娘的话来贬低,暗里偷偷解释道:“绣娘,这丫头的办法的确有些邪。明明那么晚开始,叫丫鬟给她一个绿豆眼那么大的笸箩和一盆清水。那些丫鬟起初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也就应了。谁想到,她先用笸箩筛出了绿豆,后来往木盆里倒满水,那些黄豆就神奇地漂浮了上来。也不知道她使的是什么法术,这么轻易地就办到了。”

“哼,不见得是多高明的做法,取巧而已!”林月娘冷哼,随后走上台不再看她。

这意思是她胜了?为什么最近遇到的人,性格都这么别扭,她是走了什么运。杜羡鱼心里很是不爽,面上却一脸轻松和平静。可在场众人心里想法可不同。

这次比试一共五人,胖小妞倒是很乐呵无所谓的姿态,貌似之前就没想过要取胜,最放松。其他人也只是遗憾。唯有陆青瑶脸上满脸苦涩滋味。林月娘看了陆青瑶一眼,目光似有责备之意。

杜羡鱼站在场中却发现右后方一股冲天的怒意,刚才一直在房间里的绿衣丫鬟一直在捂着嘴笑她,她都看见了,不过没有在意过。可是现在,她的视线却紧紧追随着台上的林月娘,脸上挺严肃的,也不说话,粉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不至于……是为她打抱不平吧?

阿离终于宣布第二场比试结果,其他人都泄了气,第二场只有唯一的赢家,杜羡鱼。

第一场比试陆青瑶险胜,第二场杜羡鱼胜利,那么最后这第三场是极其重要的。成败便在这一场上!

杜羡鱼此时早就没有了找这林月娘说出售棉花和蚕茧的新想法,让她继续坚持的理由,不过是因为鼓着一口气而已。

这林月娘太瞧不起人了,况且又偏袒着陆青瑶。

杜羡鱼草草分析了一会儿,便认为,这第一场比试是比较众人的创造力和欣赏水平,随后的第二场就是比眼里和手的速度,那么第三场唯有比那个了。

果然,随后阿离说出来的话跟杜羡鱼心里猜测的一样的。不管如何,绣娘这种有技术含量的动作,总不可能是招收这种完全没有基本功的,光纸上谈兵有用?

“第三场比试的题目是,绣出你认为的最美丽的一朵花,时间依旧是一炷香。”

阿离说完,杜羡鱼立刻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立刻引来一片哄笑。

本来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加上别人都是有备而来的,而她杜羡鱼明明就是被那个老太太给意外地骗进来的,这午时早就过去了,不饿才怪呢!

“有什么好笑的,已经开始了!”林月娘威严地咳嗽一声,众人连忙捂住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具都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

这绣花,至少得先画好图案才好开始。杜羡鱼想了想,光是一朵花有什么稀奇的,毕竟少了许多的趣味,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杜羡鱼对这个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小的时候妈妈曾经教过她怎么刺绣,只是她那个时候贪玩,没什么耐性,才学了些基本功就不做了。

太复杂的东西不会,若是挑一些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弄,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先在纸稿上设计好图案,然后用和桌上的线相近的颜色描绘出大致的效果。

歪着脑袋左右看看,自己欣赏了一会,修改得至少让她自己满意了才开始动手。

陶宣策和骇风已到了裁缝店的门口,门口处的招绣女的大红纸张让陶宣策蹙眉。

“柳长青怎么还在用这一招,不嫌烦?”

骇风低头道:“她虽然总用这些办法,但是里面一些内容还是改变了的。”

“哦?”陶宣策挑眉道。

“并非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收徒的测试只是三道题目,而是一共有四道,若是只有那三道过了,即便是上佳的人选,柳长青也是不会选的。”

骇风说出的话让陶宣策不耐的脸上,立时变得饶有兴趣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难怪这柳长青离开京城之后这么久都没有招到徒弟,只是不知道这潜藏的那道题目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的无解。

王爷陶宣策突然眼前便浮现出一个人来,那天山上救了她的那个姑娘要是来到这里,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隐藏的一关呢?

他忽然苦笑一下,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才一个七八岁小孩模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让他每日牵挂,他一直不离开这里的原因,便是想要找到她。

看她的装扮,应该是农家的女儿没错,可是访遍了山下这附近的几个村庄都没有见到过。

失望之余,还是准备先回到京城,等回到府里之后,再另外派手下的人来查访了。今日便是准备回京城去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柳长青曾经为他绣制过几件衣物,比较欣赏她的技艺。听说柳长青刚好来到这附近,所以来看一眼便离开。

骇风问明了裁缝店的师傅,柳长青果然是在这里的,便告诉王爷,两人正要抬步进去时,却没想到从里面冲出来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一个活脱的小丫头,低着头就往外面冲。

陶宣策刚一进门,就被一个小脑袋撞到了胸口上,有些闷闷作痛的。

“真是大胆,王爷都敢冲撞!”

骇风平日说话都很随和,从不声色俱厉,只是对于敢伤害王爷的人,他可是从来都心慈手软的。见到这里居然有一个人敢冲撞到王爷的身上,骇风便拿着剑准备刺过去。

陶宣策倒是眼睛更亮,动作也更快。在被那人撞上以后,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那个人是谁。陶宣策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抱着小小的身子转了一圈,离开了骇风的攻击范围以后,竟然有稍许的情动,恋恋不舍地将怀中的柔软的身子放在地上。

虽然放在地上了,可是留恋地不舍得松手,让身上的那棵小脑袋,紧紧地挨着他的胸膛。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陶宣策没有想到,费尽辛苦都没有寻到,却在这意外碰上了。

杜羡鱼窝了一肚子的火,从那门里面跑出来,满腹的抱怨正想找个人发出来。肚子都饿惨了,一场考试,居然要四个多小时,竟然还不肯放她走,心心念念说什么要收她为徒。

谁说要拜师了?

人运气背了,就连喝凉水都塞牙,急匆匆为了从那几个人手中逃脱,居然还撞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撞得她头昏眼花的。那人的咸猪手还一直放在她身上,不肯拿下来。

杜羡鱼猛地一个劲挣脱了,真想上去就给头顶的脑袋一巴掌,只是她忽然瞄到旁边居然有一把明晃晃的剑,最后还是舍弃了那个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灾难的想法。

“干什么,快放开我!”杜羡鱼暴躁的喊道,此刻她看见柳长青和碧桃已经跟上来了,转眼就要到门口了,她们的身后还急匆匆地跟着林月娘和阿离两个。

她才不想跟这些人纠缠,一个个的想法都有问题。她不过是想做个农家小女辛苦种田养家而已,为什么要遭遇这么多的不公平待遇,陷入这劳什子的风波中?

“你不认识我了……?”

杜羡鱼听见头顶飘来一个声音,这声音浑厚的,有些似曾相识。杜羡鱼抬头看去,却是瞬间错愕,张开嘴巴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