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显作为爹爹并没有那么担心,穆临渊却还是盯着下面,看到杜羡鱼被捏红的脸,上面竟然有指甲印,目光是剧烈的一缩。

被陶宣策狠狠地捏着脸的杜羡鱼,真真地捏得痛了,忽然一改刚才的柔弱,反而强横起来,“是,我不想让你伤心的,可是你难道你又顾及过我的伤心么,你既然还请了皇帝来下旨赐婚,那么我们两人之间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难道你觉得我还要笑嘻嘻地跪拜,要嫁给一个一直以来都觉得是哥哥是朋友是亲人的人,而不是想要嫁的夫君,恐怕我没有这个能耐,或者说没有这种度量,那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去开这样的玩笑!”

陶宣策目光更加的冰冷,眉头都纠结起来了,“难道你就这么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

杜羡鱼大声吼道,“怎么可能没有,我喜欢你啊,但是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我欣赏你处事能力,喜欢你的善解人意,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但是,我还是不能这么做!将不喜欢的人捆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怎么不可以,我父皇和母妃原本是两个总恶言相向的人,可是因为机缘巧合的关系,他们过两个人却在一起了。原本也是十分的厌恶对方的,但是自从生下了我以后,两人的感情升温,是越来越好了。即便是我父亲已近死去了十年,母妃还依然念念不忘。为什么我们不可以?”陶宣策用力地摇晃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将她彻底从迷惑中叫醒。

“不一样的,这不一样!”杜羡鱼吼道。

两人从表情到肢体都十分的激动,仿佛争吵一般,都要将店里逛着的几位客人都吸引过来了。但是这般的场面有岂能被其他人看见,否则明日的坊市中又要传闻什么,皇室王爷与布点老板在店中大吵一架了。

“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只不过是想推拒我罢了。你到底想要什么,若是你还没有玩够的话,我可以等;若是你觉得年岁太小了,不适合结婚,我也可以等,我有的是耐心!”

“这跟耐心是不一样的,需要的不是时间,是机会。因为……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陶宣策目光紧紧地盯着杜羡鱼,仿佛很快就能从杜羡鱼的那薄薄的两张唇里就能够听到一个秘密,可是明明都知道,这个答案不会是自己想要知道的。

杜羡鱼却还是缓缓道出了:“我这辈子,只会爱穆临渊一个人,你放弃吧,好么?”

杜羡鱼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陶宣策的此刻脆弱而敏感的神经。他激动之下,右手高高的扬起来,再重重地朝着杜羡鱼落下。旁边林宇和穆临渊惊呼,但都距离稍远,心中焦急却难救援。

杜羡鱼眼看着一片巨大的黑影挥过来,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却一直没有动静,脸上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那种火辣辣疼。

悄悄掀开一只眼睛的一条缝,却看见陶宣策一脸的痛惜,手在她脸旁一寸的位置便停了。“陶宣策……!”

是她自己改变了主意,还是林宇的呼喝声令他停了手?疑虑犹在脑中,却听到头顶上忽然一片瓦砾啪的一下在旁边掉落下来。

“什么人?”骸风直接跑到闲情居的外面,一个飞身便上了屋檐,在屋檐上却没有找到任何身形。跳落在院子内时,却发现杜显正站在他们面前。

“下官杜显,拜见王爷!”杜显离开之前,皇帝召他进宫去,想必是已经恢复官职了吧?

陶宣策见杜显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爹,你不是跟穆临渊一起走的?”

“啊……那个……我有点事先回来了,不过看你们聊得这么热闹,也就没敢打扰。”

杜羡鱼忙朝着杜显身后看过去,知道穆临渊暂时不回来,头低下去,失望之色。

“可否让我和小鱼找个单独聊一聊,我有些事情想跟她说清楚。”

杜显自然征求了女儿的同意。

“爹,你就答应他吧,我有些话想跟他说清楚。”

这是外面的一个茶楼的包厢里面,包厢里面,陈设十分的简单,就几张桌椅,墙上有几张附庸风雅的山水画,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闲情居那里人多口杂的,并不方便交谈什么。

这里倒是很合适的。

眼见着茶壶嘴已经开始冒出袅袅的热气,陶宣策开口道:“难道真的无可挽回了?”

虽说真的有话和陶宣策聊,但此时单独面对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他了。也许是那个雨夜,他将我从恶狗和凶狠的村民手里救下来。也许是在山上,他陪着我们摘果子,清洗晾晒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已经钟情于他。你和他完全不同。同样的是富裕的人家出来的孩子。你贵为皇亲,虽不问世事,但因为必须紧守身份的缘故,过得一直是被权利拘束住的生活。而他并不是那样!”

陶宣策看着杜羡鱼的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心中不免酸意被浸润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总之,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了!”

陶宣策没想到来到这里,交谈的最后结果,仍然没有丝毫的改变,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再一次的羞辱自己,从一开始,其实答案早就在他的心里了,何必又要如此强求地来证实?

“没什么好说的,我回去以后便叫皇帝赐婚,圣旨已然拟好,明日便能到你府上,即便你逃去天涯海角,我也会命人把你给抓回来的!”

陶宣策甩下这一句,不顾那刚刚沏好的茶,甩开步子就往外走,杜羡鱼一时胸中难过,起身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因为身高的问题,脸只能紧贴在他的后腰上!陶宣策因为这一抱愣了神,终是分开她的两只手,面无表情,打开门,大跨步地扬长而去。

杜羡鱼回到闲情居以后,有些沮丧。杜显见到她,忙问事情解决了没有。杜羡鱼摇摇头,再没有回答什么,而是径直走进房间,将房间的门给关上。不一会儿,杜羡鱼便拿着一个包袱出来了。

零星听杜羡鱼回来了,站在门外,杜羡鱼打开门,便一眼见到了她。

“你好好照顾家里吧,我这几天出去躲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闲情居已上了正轨,没什么大问题,小事情你都和零月商量着办了,实在不行,你们就去找辛凯!行了,我走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说不准!”

杜羡鱼匆匆坐上了刚才路上去车行叫来的马车,为了避免圣旨的到来,越早离开越好。

众人目送着她离开,并回了闲情居。

杜羡鱼坐在马车上,心思纷乱。以往同陶宣策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如同翻页一般。她十分珍惜这个朋友,可难道现在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穆临渊的脸毫无预警的映在她的眼前。

马车突然好像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由于惯性,杜羡鱼撞上了车旁边的木板上,狠狠地磕了一下。

杜羡鱼本想着她这是一人在外,事事忍让一些,便疼痛之后没有指责马夫,却没想到自己没找人家,反被人家给找上。

“脑袋清醒没有?”门帘外传来一个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杜羡鱼本就焦虑,听了这话以后更是胸中恼火,“诶,你这人怎么……”

杜羡鱼掀开门帘,不禁呆住了,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难道有困难不知道来找我,就知道找那个姓辛的小子?”

穆临渊今天的语气有点不对啊!杜羡鱼连忙挥手道:“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正好有事情要去那处理的。”

“很急吗?”

穆临渊问话的时候,杜羡鱼怎么感觉到这声音里有一种憋着的笑意。

“也……也没有很急啦!”

“那就好!驾!”

马车突然一个转弯,杜羡鱼忙惊呼,“去村子的路不是这条啊!”

“你非得去找辛凯不可?”

“不……也没有啦!”

“那不就结了,过两天我再送你过去!”

杜羡鱼小脸垮下来,怎么好像突然有种被人绑架的感觉,自己还不能说个拒绝。一路上也没说什么,刚才被陶宣策弄得很乱的心,一下子因为穆临渊的出现而奇迹般的好了。此刻才开始纠结穆临渊要带着自己去哪里,是不是晚了些?

路途之中两人就像是闲逛一般,穆临渊带着她路上看了一场皮影戏,杜羡鱼才突然发觉,这里的世界,除了赚钱之外,还有一些挺有意思的地方。

到了夜晚,他们在旁边的客栈住了一夜,要了两间房,就隔壁房间,倒没有发生什么小插曲,只晚上穆临渊到房间来,四处查看了一下,似乎是为了安全着想。

没点灯,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默地待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穆临渊便说要离开,有事叫他。出门的时候被他轻轻抱了一下,她挣脱开,心里想着,应该没被他看出来脸红吧?

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了。

马车过了两天一夜,终于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