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离开的这几日内,朝堂之上,却因为这件事情吵翻了天。原因不过是有人在城门之上贴了一张白纸。那张白纸之上,详细地记载了一些好几年前朝廷命官杜显的罪证,并全部都一条条列举出证据反驳,且所说的并非是空穴来风,一字一句,皆是有论据的。

而且更令人惊爆的消息是,下面还列举出了杜显被人污蔑,还说那主谋便是相爷。

原本一般的这种谣言,自然是不容易被人相信的,但是上面第一段,一字一句皆用词十分的精确严谨,字里行间都令人从心底油然而生的信任。所以,只要是看到的人,便只惊疑不定,却不敢完全说不了!

这张纸张贴的时间和地点也十分妙。就是在大清晨贴在城门口的,那个时间出城的人很多。等候在那里的时候,就被众人发现了。正好出城的人之中,有读书认字的,便将那纸上的东西都读了给众人听,因此,事情便迅速被宣扬开来了。

正好有外面巡查回来的官员从那里经过,上朝时将这件事情一同上报给天子知道,因此这消息便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虽然年幼,但生在皇家,心智也是非比常人,立刻将信任的官员招进来商量。

结果得到消息的一众官员也赶来了,一方是相爷多年积攒下来的势力,而另一方面,则完全忠心于皇室。皇帝虽然年幼,但每每施行的也是仁政,因此身边也聚集了一大批拥戴他的官员。

便有人嘲讽那相爷,若是真的无事,为何不堂堂正正地命令官员去查证那张纸上所写的到底是真是假!于是两派之争便开始了。两派一开始,便吵得不可开交,也算是两方原本就有积怨,且那相爷平日里也私底下也有敛财的行为,偶尔有藐视皇权的行为,皇帝和皇太后都有心打压一番,便因着这一次的事端而公事公办了起来。

因此,才回来的那位巡查史才刚回来,还没回到家里,便又被派出去了。且这一次的任务比较重,那白纸之上,相爷一条条的罪状写得很是清楚,所缺的只不过是查验而已。这巡察使算是比较公正的一个人,没有参加任何一方,也从不参与党争站队,因此,这个人选,众人也是比较服气的。这才稍稍安歇下来,虽然表面上是安静了,但一下朝,那些官员便开始私下里互相拜访了。

陶宣策作为王爷,表面上虽然不管这朝政大事,但朝廷之内如此动**,不可能毫无察觉。原本以为这丫头会担心呢,谁知道竟然还躺在那榻上,只是,这真睡还是假睡的就说不清了。

杜羡鱼的回应让零星安心了些,才下去了。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事关我父亲,但我现在关注的,只是他的安危状况,外面闹得即便是再凶,我自不动,又耐我如何?”

“既然如此,那我们去郊游如何?选一个天清气朗的日子!”陶宣策见她又试图闭上眼睛,便将凳子也搬了过去坐,凑上前去。只看见那浓密的睫毛,阳光底下,睫毛的阴影覆盖在了眼睑之上。

许久没有仔细地看过她了,自那一次她说是请假离开京城两日,便在很长的时间里没有看到过她,唯一相处最亲近的一次,便是在那日打破了一个瓷瓶。虽然那个瓷瓶名贵,可他却完全生不起气来,只是担心她的手,顺便以此为借口,让她继续留在身边。

他总是觉得自己好笑,堂堂的王爷,平日里那些女人都趋之若鹜的,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随便一挥袖,自动献身的都有一大把,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段有身段,要家世有家世,为什么就偏偏地栽在了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的身上?

这小丫头,不管吃多少补品,身子都还是瘦瘦小小的,也捏不出几两肉,除了皮肤白皙一些,还真看不出哪里有什么姿色。陶宣策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叹气,“这丫头也不知道哪里好,自己怎么就栽在她的手上了呢?”

陶宣策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原本只是想一解多日来的思念,可只稍稍看了几眼,便开始忍不住地想要亲近过去了。随着贴近,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感受到杜羡鱼温热的呼吸就在眼前,陶宣策不由得心神摇曳,就要吻上杜羡鱼的额头,“嘭~呲~~!”巨大的一声碎裂响动,陶宣策不由得抬起头来。眼前正有一人静静站在那里,左手高举着,地上却是一地陶杯的碎末,地面上还有一滩水渍,蜿蜒着流淌出最难看的图案。

陶宣策没好气地瞥一眼他,“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从小的娃娃亲,这是我们的定情玉佩,我的夫人我会自己照顾的,不劳你费心了!陶王爷!”穆临渊虽然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可是那眼神深邃,让人瞧不出情绪。

陶宣策看到他摊开的手心里,果然躺着的是那一块莹润光洁的玉佩,上面赫然是一只凤凰的图案。陶宣策忽然想起来,的确曾有一天,在杜羡鱼的身上有看到过一次,只不过……他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仿佛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这是龙凤配,那杜羡鱼身上的那只是龙形的!陶宣策眼看着穆临渊将杜羡鱼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地朝着她的房门走去。他们的关系竟然进展到这个程度了,竟然连女孩子的闺房都可以随意进出了?陶宣策眼神犀利,眉头皱得紧紧地,看着他们离开,张了张嘴,却始终找不到该有的身份和立场,将他们叫住。最后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陶宣策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立刻裂开成两半,轰然倒下。

相较于杜羡鱼的风光无限,陆青瑶这一回是真的倒了霉,只得将那锦绣布坊暂时关了,躲回家中。

这些当然逃不过零星的眼睛,一看到那白日里紧紧关闭着的店门,便欢喜地跑到后院去找小姐。

杜羡鱼正坐在桑树之下,那一日陶宣策打烂的石桌,早已碎成两半不能用了,但穆临渊却并不让人丢掉,只放在院子旁边的一角。这些零星当时离开了不清楚什么情况,杜羡鱼也因为回来以后太累,那时真就睡得死死的,也不清楚。她们奇怪为什么这样的破烂一直放在院子里,没什么作用了还不丢掉。不过有趣的事情是,后来陶宣策来的次数也少了,且每次看到这石桌时,脸色都会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很是怪异。

杜羡鱼这时倒觉得,一块烂石桌而已,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陶王爷偶尔吃吃瘪也是不错的选择,便留着了。

很有心地想要询问一下穆临渊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这穆临渊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不见人影。只是某一天回来,穆临渊却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杜羡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觉鼻头微酸,明明惦念着他,嘴上却每天对自己说,与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偶尔见上一面的朋友关系罢了。况且,明明穆临渊不在的时候,她的确有扪心自问过,真的确定不想他,可是每每见到他,却心头微酸,鼻翼微动,似乎就有热流要从眼眶之中流出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令她在这个世界,心第一次如此的纷乱。只是还来不及在心底理清楚关系,却被一个他带来的消息,炸得真流出了泪水。

“上一次来刺杀的那些人,已经确定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做的了。但是我几日,却又查到另外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听。是关于之前那村子出现异状的事!”

杜羡鱼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上一次的异状不就是她搞出来的么?难道是被穆临渊发现了什么,想要从她这里套话?杜羡鱼呼吸都屏住了,只小心翼翼地听着他的语调,头也不敢抬起。怕自己胆怯的小眼神,将小心机给泄露了。

“你说吧,我听着。”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平,不能让穆临渊听出什么来,若是被一些有心之人知道了微月空间的秘密,难保哪一天不引来杀身之祸。她死了倒也没什么,还算是赚了一段珍贵的时光。可她不能连累杜家人。他们可是她幸福的源泉。总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近我查出了一个重要的秘密,你还记得村子里发生的那场动乱?当时你被那些人追杀得到处躲藏,流言传说是因为你的关系。可却被我查出来,那只是一场阴谋,幕后的主使你也认识的!”

杜羡鱼静静地听着,却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这分明就是……这家伙实在太能吊人胃口了,一句话不能好好的直来直去就完了,非得这么矫情!

穆临渊看到杜羡鱼的手握成了拳头,那些手指甲因为紧张的关系,都已经掐进肉里了。尽管如此,她仿若毫无所觉一般。蹙了眉头,到底告诉她这个主意,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