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同水银一般倾泻在地面上,把好好的一块地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地,明明是辛大哥把她给叫出来的,可是他自己人去哪儿了呢?

杜羡鱼有些疑惑,且发愣地看着地面。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却看见她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却逐渐地被一个变了形的身影渐渐地吞没掉。

杜羡鱼吃了一惊,连忙回头,等看清楚是辛凯,十分高兴的时候,却没想到,眼前的辛凯吓了一跳,突然往身后去。

退后了好几步,一只手撑着门板,另外一只手还捂着胸口,似乎一会儿以后,他才慢慢的缓过来。

“辛大哥,你这是干嘛?”

“你……”辛凯似乎这会儿才看清楚是杜羡鱼,上下打量着。瞪视之后便是大笑,虽然开怀,但还是捂了嘴巴,生怕笑声传了出去,怕别人看见。

看到杜羡鱼脸色变得难看,而且面容严肃,辛凯才屏住了呼吸,调整好情绪,严肃地看了她。

别看杜羡鱼平日里挺玩得开的,可是真正严肃认真起来的时候,那模样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可辛凯严肃的面容上,嘴角依旧是隐忍的笑意。

“辛大哥~!你那什么表情啊?”

“问你自己啊,你那脸上贴满了叶子是什么叶子?”辛凯苦忍的笑意差点因为说话漏出来。

杜羡鱼伸手往脸上摸去,一片湿湿的,还有一些薄薄的片状在脸上。

是茶叶!

刚才出来的匆忙,居然连那些用来敷脸的茶叶居然都忘记拿下来了。这会儿,就连小鱼自己也忍俊不禁了。

连忙找了个水井,胡乱抹了个脸,两个人便坐在水井边,找了一块她们平日里用来捶打衣服的石头坐下。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出来?”杜羡鱼的神色还算轻松,若是有急事,辛凯不会这么有心情等着她弄好才来说。

“没什么,只是上次来得太急了,有些事情忘记了交代。可能要将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才能过来。”

“嗯。”听了他的话,舒了口气,面色转为讪讪的,“你那儿还有钱么?”

杜羡鱼曾经放了几十两在辛凯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才没两天就问他要,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担心辛凯误会,连忙解释道:“辛大哥,你别误会,不是信不过你,只因为前两天一时蠢笨,就……多花了些银两,身上的银两还不够维持两日的饭钱了。”

最主要是不想同大哥要钱,怕他担心,但还有几天时间,若是再不将那块玉佩赎出来,说不定会被人买走。

辛凯脸上倒是一片坦然。

“还剩下十两。”杜羡鱼默默算着,十两,应该也够了。只不过没料到辛凯继续说下去,“这两日要用来清理油菜花上的虫子的人工费还需要这十两银子。”

杜羡鱼清亮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山穷水尽了啊,难道又要靠出棉花才能得银子?

头发一直梳不好,发质有些发红,大概营养不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坚持着泡温泉水,改善了体质还是如此。早晨起来的时候,辛凯才帮着梳了一个包子头。辛凯往她的包子脑袋上揉了揉,眼神温柔,不过这些杜羡鱼都没有注意到,真沉静在该如何弄到需要的银两。

一会儿以后,杜羡鱼的眼中从迷茫瞬间恢复到了自信。从辛凯的手中直接拿过装着十两银子的钱袋子,“辛大哥,这十两银子还是先放在我这里吧,那些人工费呢,我们就让别人来出!”

杜羡鱼嘴角慧黠一笑,辛凯当然眼神有些迷茫,不过带着温暖的笑意,因为小鱼眼神中的那种昂然地自信已经告诉了他。

杜羡鱼拉着辛凯的手,辛凯便蹲下一些身子在她身边,杜羡鱼附耳过去,用手挡住说话的最,将所有的声音全部集中地送到辛凯的耳朵里去。

辛凯眼角的那一丝笑容渐渐地扩大,漫延到了嘴角。不住地点头,听完之后,手指轻点杜羡鱼的额头。“许久不见你出鬼主意,还以为你转了性子了呢!”杜羡鱼看见得到了辛大哥的认同,自然更加相信这个计划能够实现了。

经历了这么一段挺长的适应期和恢复期,应该是真正的杜羡鱼的登场的时刻了!杜羡鱼在心中默默地对着自己说道。没有必要一定按照别人的指令而活,她要设计好自己完美的人生!两人在那高大的屋檐之下计划着,屋檐之上,却有一人注视着的眸子,几乎要和夜晚深邃的星空融为一体了。清风徐徐吹过,那随身带着的笛子上的挂穗正在随风清飘着。

两人商定好了三日之后见,杜羡鱼便回了师父的院落,只是院里的茶已经被夜晚的寒风吹得凉透了。摸着壶身,杜羡鱼又想起了刚才辛大哥被吓得一愣一愣地神情,不由得扑哧一笑。

而辛凯则收到这个消息便回到了那边的住处,将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收拾一下,便躺在**睡去了,到了一大清早便出发了。

第二日,杜羡鱼到店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甚至于连比较相熟的几个客人都知道,她收了谢师父这样一个在调色界久负盛名的人当徒弟。弄得杜羡鱼更加不好意思了。这些都是什么人么,不是都说这古代的消息不通的么,什么这么小小的一个消息,这才一日的功夫,就传遍了。

甚至传到后来的版本是,年纪轻轻八岁的神童,一上京城,便收服了已到了不惑之年,却久负盛名的染料大师谢凌云,谢凌云主动拜师,甚至认为她为绝世不遇之才。

杜羡鱼听闻之后,一个人又躲到材料房里去苦笑了许久。神童什么的就是瞎掰,可这“绝世不遇之才”她绝对能够保证,毕竟这空间里能有几个像她这般从现代穿越而来,且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文明?

白日,杜羡鱼便躲在那房间里,将所有的材料和布匹全部按照分门别类地放好了。

将近黄昏的时候,杜羡鱼看着那半边的残阳,有些心头突突地乱跳,正好丁玲儿说想晚上来陪一陪师父,杜羡鱼便将买好的菜放在厨房里,拜托她等会儿煮饭。告诉她今天晚上有事儿要出去。

杜谦今日早晨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知道了爹的消息以后,杜谦心头也放松了。只是他虽神色平静,可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经常皱着眉头。这一点,兴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准备妥当,杜羡鱼回房间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新衣,又用冷水洗了一个脸,消除了一天的疲惫之后,便出发了。

临近夜晚的黄昏还是挺美的,迟暮的太阳花,将附近的云层,染成了由黄到橙色再到橘红色的色彩。绚烂无比,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杜羡鱼身着这一抹浅蓝的亮色,与这天空的色调呼应,成为了这天地下一抹跳脱的景色。

杜羡鱼抬头看着这天边的一抹热闹的景色出神,可不知道正有人站在旁边最高的楼上打量着她。

“王爷,小鱼姑娘应该是去赴约了。”骇风看着不远处那一抹看似很浅淡,却又足以叫人记忆深刻的蓝色,转头对着身边的男人恭敬地说道。

陶宣策看着窗外,眼神也定定地落在那个人身上,嘴角终于升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死丫头,这回你还算守信,否则我可不保证,不去你师父那里将你抓出来。”

正看着热烈又绚烂的夕阳景色,忽然感觉到脊背一寒,回过头去,却看见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杜羡鱼呼出一口气来,难道是她因为要到王爷府上去,精神太过紧张,所以才以为有人盯着她?其实算来,这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不过好像几乎每次都能或巧不巧地碰上陆青瑶,也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依然这么巧。

杜羡鱼经过那家店铺的时候,望了望那个胡同,依旧是如此的阴冷黑暗,暗得杜羡鱼没有信心再从那个地方进去。于是,到对面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当作晚餐,便百无聊赖,晃晃悠悠地往王爷府去了。觉得反正时间还早的关系,所以杜羡鱼走得很慢。一路上看见了许多平日里不常见的景色。

原来夜晚的街市居然比白天的还要热闹,一路上那些准备在晚上做夜宵卖得摊子,此刻都早早地架起了。有卖云吞面的小摊子,冒出一阵阵葱花的清香。还有卖糖葫芦的人吆喝着,“糖葫芦咧,两文钱一串哦!”大约是只有上面零星的两串,想早点卖了回家。

杜羡鱼给看得眼花缭乱的,几乎将要出门的正事儿都给忘记了。

买了一串糖葫芦,拿起一根啃了一小口,扭头的时候,却看见旁边有一个摊子前面围了许多的人,却没见什么人买东西。

夕阳的余晖正剩下最后一线,光线有些昏黄的,一些灯火亮了起来,还是蒙昧不清。

杜羡鱼小心翼翼地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过去,身材矮小在这里也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