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啊!我曾经听从外面来的商人说过,北方很大片的地方都种了小麦,什么样的土地都能种植。”穆童看着两人都注视着他,脸色不改。
如果是这个时节,刚好可以播种一波冬小麦,一般在九月或者十月份播种下去,然后在次年的五月份收割,然后就接着大哥的那个想法了。
杜谦虽然没说,杜羡鱼也还是知道他的心思。
这么贫瘠的土地,除非不断的耕耘,每天来除草松土,浇水,甚至还要施肥,才能让那些庄稼有起色一些。
杜羡鱼和大哥对视,点点头,看来只能先这样了。先把土地开垦出来,然后便可以种一波小麦。
其实村子里其他人的田这个时候都歇着了,因为被割下上面的麦秆之后,还剩下下面的根茎挺结实的,这个时候让雨水给他们沤烂了,存储了一整个冬天的营养,到了第二年才能让作物健健康康的成长。
不过,他们这块地有所不同。才开垦的,如果不种东西,与荒着的没什么区别。如果能种一些东西,经常翻一下土的话,就不容易土壤流失的了,否则一遇到下雨天,松散的泥土肯定会被雨水带走不少了。
杜羡鱼三人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离这里周围都没有水源,只有靠近的一个山上有,比里正说的那个鱼塘都要近一些,只是需要想些办法引下来。
杜羡鱼拥有那么多现代人的智慧,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大哥,就按他说的,我们这个冬天就种冬小麦吧?除了冬小麦之外,周围用还可以种上一些可以耐寒冷,又可以安全越冬的小白菜,菠菜什么的,也能增加一些我们的粮食吧!”
大哥沉着目光,也点了点头。这应该是目前阶段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接下来的几天,尽快把这块地给开垦出来,才能够赶上这一季冬小麦的种植。
杜谦的身体不太好,主力就落在了杜羡鱼和穆童的身上,直到这个时候,杜羡鱼才真正发现了穆童的重要性。没有机器的年代,只有凭借力气占据优势,特别是在乡村这样的地方,土地产出占有家庭收入的最大比重。
这几天下来,累得杜羡鱼腰酸背痛的,除非到了晚上找机会进入空间,才能去温泉泡一泡,解除疲劳之后,第二天才能继续开垦。
可是让杜羡鱼奇怪的,明明一副稚嫩的模样,那个穆童却比她干的活重上许多,却没有半句怨言,难道他不累吗?
看他干各种农活,虽然不是特别熟练,但是每每一学,只需要三两下,很快就能学会了。
他有那么多的白面馒头,手也挺细嫩的,很少做农活的模样。可真干起农活居然不含糊,这么矛盾,这人究竟什么身份?
“木桶,你明天陪我去一趟城里行不行?”
杜羡鱼将他的名字叫成谐音,她都觉得自己有些恶趣味了,但也不知道这穆童是没听清还是怎么,对此无任何反应,也不跟她纠结。
穆童这会正在将锄头放在石头上敲紧一些,听见杜羡鱼这么说了以后,才抬起头来看她,脸上平静,目光深邃。
杜羡鱼揉揉眉头,实在是很难把握这个人的心理。
她本也是不愿意的,跟杜谦去多好,毕竟他是她的大哥,至少她现在愿意从心底开始亲近和尊敬的人。而这穆童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看不透摸不透,只能选择尽量远离。
但是这两日的风实在大了,杜谦的身上本来就有些咳嗽,这两日咳嗽更明显了。古代还真是不方便,有点头疼脑热的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硬扛着,平时就吃得不太好,穿得也少,所以一遇到冷天气,就容易生病。
所以杜羡鱼肯定不能拉杜谦去的。
穆童看了杜羡鱼一眼,才慢悠悠地将那个锄头再往石头上敲了敲,锄头上耕种时带到的泥土被太阳这么一晒,扑簌簌地往地上掉。直到确定敲得很紧实了,杜羡鱼才听见他慢慢地说道:“可以。”
杜羡鱼早早的起床,将上次陆青瑶带来的东西整理一番。其实也没有必要过多的整理,也就是把那些华丽而臃肿的盒子去掉,换了一块布包裹着,用篮子提着。
要是那些精美的盒子让村里的人看了去,少不得又要说些什么闲言碎语。
刚出门,就看见门口妇人在那观望着,看见他们出来,嘴角浮起笑意:“哎呦,你这是去哪啊?”
这妇人竟然是李四媳妇!
杜羡鱼的眼中闪过一阵厌恶。
杜羡鱼其实不太认识这些人,因为本尊跟他们的交往也不太深,也不屑于跟他们来往,村子里认识的也就里正他们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
能够认出李四媳妇,只是因为那个下雨天,听见了她和李四在那门后,肆无忌惮的诋毁他们杜家而已。杜羡鱼可不是那么宽容大度的人。在杜羡鱼的概念里,宽容大度只是留给一些善良的人的。
难道李四媳妇认出了她,就是那天砸砖头到他们家去的人?
想到这里,杜羡鱼的语气都开始放轻松了,“去城里一趟,卖点东西。”
李四媳妇一听见杜羡鱼说去城里买东西,立刻脸上闪过怒意,这都拿了他们家的一袋土豆呢,本来是以为穷得都没东西吃了,可倒好,人家居然还有东西可以卖钱。这消息,她一定要想办法去告诉里正,少同情她们这些小骗子!
杜羡鱼看见,李四媳妇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连连地骂自己太笨了,刚才问什么说出卖东西这种话。
“没办法,家里太穷了啊,没米没粮的,只能捣腾一点爹以前留下来的动物皮卖掉,说不定能换几个子。不像李四婶子家里那么宽裕,还有土豆送给我们这样的穷人家!”
穆童难得脸上出现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杜羡鱼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之前的错误给弥补了,然后连消带打的。
表面上说明了杜家此时的困境是最艰难的时候,另一方面表扬了李四家的人,实际上则是贬低他们欺负杜家这些小孩子不厚道,被逼急了才送东西。
李四媳妇当然已经听说了李四他自己说偷东西,也不敢明着跟杜羡鱼争吵,怕她真的说出来,李四和她以后再村子里都不能好好做人了。所以她也不敢明着来。
但杜羡鱼也小看了这些长舌的小妇人,她们自有一套让小女孩羞怯的办法,“我说小鱼啊,你看你们两个这都还没成亲呢,整天就黏在一起的,多让人看笑话啊!”
若是一般的女子,岂不是就要被她这样的嘲笑给羞红了脸,早就低了头躲到家里面不敢出来了。可是杜羡鱼是谁?她可是从现代来了,早就过惯了在社会上拼杀的日子,在现代已经过了十八岁的年纪,已经能够算得上是一个成年人了。还会在乎区区这些?反正也没想过要嫁人。
看她杜羡鱼不拿话呛回去才怪!
“李四婶子,你家是不是做菜都放很多盐的啊?”
做菜放很多盐?一方面是李四给了杜羡鱼家一袋土豆,另一方面则是每天她总是趁着李四不在家里,就做点东西慰劳自己,所以最近家里的确粮食更紧凑了些。
她就想到了一个聪明的法子,都往菜里面多加了几个盐,这样的话吃饭的时候,李四就能少吃菜,这样也不会发现什么了。毕竟他自己也有给出去东西不是?
李四媳妇一直为自己这些做法暗暗窃喜,谁知道今天居然被杜羡鱼说了出来,怎么不惹恼了她?不过她也害怕被李四知道不好,装着胆子回道:“你瞎说,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哪,能不是多放盐吗?不然怎么能每天这么闲得到处乱晃,偷窥别人家里,还说别人的闲话?我建议婶子你干脆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面,多绣点花样,拿去城里换点钱多好啊?省得在这闹腾!”杜羡鱼挽着篮子双手叉腰,头仰得高高的,对着天说话,仿佛不是对着李四媳妇说的。
李四媳妇简直要气歪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羡鱼趁着这个空档,连忙叫上穆童离开。
穆童也不禁为她这一番机智的对话而笑开了,被李四媳妇看见,更加恼羞成怒,抓起自己的鞋子就要追跑上来打人,不过杜羡鱼和穆童两个人早就跑远了。
“你笑什么啊笑,平常也没见你乐得这么欢实啊?”杜羡鱼本来就被那个李四媳妇气得不轻了,这会旁边这个沉默的人居然一直嘴角不安分的上扬,算什么事啊?
到了村口,杜羡鱼和穆童等了一会,拉人的牛车终于来了。
一天也就那么两车子,所以要起一个大早。
杜羡鱼可是领教了人言可畏的意思,等待的时候两个人分开站的,装作谁都不认识谁。还好那天抢亲现场的人都不在车上,所以虽然互相认识,可是住的地方离得远一些,再说也怀揣着要进城做的事情,也就都没有开口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