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色的土壤令杜羡鱼困扰。

杜羡鱼不清楚那是什么,有点担心。这里种出来能不能吃呢?

还剩下许多空着的菜畦,杜羡鱼将这一次进来时顺手带着的蔬菜水果的种子,全部都种了下去。不管能不能吃先种种看,到时候再抓几只老鼠兔子试验一下。

想起什么似的四周看了看。

这里果然没有看见小动物之类的,下次把蚕带进来试试好了。

桑树已经开始发芽,再过不久就有新鲜嫩绿的桑叶长出来,那些蚕孵化出来也不会没有口粮。

杜羡鱼到处闲逛逛,看看小花,看看小草,再看看头顶上的风轻云淡,规划一下以后的愉快人生。随后将手腕上刚才包裹着的那块红布拿下来,放在泉水中清洗,顺便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去,直接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一下子就被温暖而柔软的水包裹住了全身,杜羡鱼感觉到幸福极了,全身的毛细孔都张开了,吸收着泉水中纯粹的精华。再一次在泉水中睡着了,等到醒来,已经在房间里了。

醒来时,眼前是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水润而又闪亮。原来是小石头扑在她的被子上,难怪因为呼吸困难而醒来了!

杜羡鱼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呵呵,小石头你醒了,还真早啊!”

居然在泉水中睡着了,差点就错过了出来的时间!幸好小石头没掀开被子。

再一抬手,看手上那块被取下来的红布,果然怎么找也找不着了。是身体进去,而非灵魂。

红布离开了她的身体,没有跟着出来。

以后只能带着少量的东西进出,还是挺不方便的。每一次带的东西都要靠两只手拎,多了岂不是难很难办?用空间来大力发展的这个想法是只能抛弃,空间里面作为育种基地和她的休息室,只能这样了。

“他们呢,去哪了?小石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做好不好?”

小石头连忙摇头,“不用了,大哥给我做了吃的,后来两个人就出去了。好像是说要多劈点柴火放在家里,冬天没柴火很难熬的。”

“嗯,知道了,小石头,你先呆在家里,等他们两个回来就告诉他们,到里正说的那块地来。”杜羡鱼昨天就找过里正,里正的办事效率还行,已经将那块地登记好了,现在多了穆童这么一个劳动力还是挺好的。

穆童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做事还挺勤快的,杜羡鱼看出来了。只是杜羡鱼扪心自问,真要当他的未婚妻,她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杜羡鱼自个儿先去那边查看,到了以后才发现是一块荒凉的地界,不像是鱼塘边那么水汽大,草木盛,而且阴森森的。尽管里正说在鱼塘的边上,不过离得还很有些路。

这只是一块平坦的荒地,有许多干枯的荒草,乱石成堆,甚至有一些动物的尸骨就在这里。

杜羡鱼不禁傻了眼,难怪为什么有地大家都不去开垦,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今天总算是有了答案!

这么荒凉的土地,又不像是现代那样,只需要松土,买一些复合肥之类的肥料,加下去,土地就很快有了肥力的支持,就能够出产东西。这里可是古代啊,这样的土地,没个好几年,杜羡鱼都不太相信能长出东西来。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杜羡鱼,此时心都凉了半截。这一次带来的失望不是一点点,无比地想念以前有电灯有电脑,有交通工具和各种机器的日子。

杜羡鱼四周查看了下,周围都没有其他人种田,别人宁愿花租金,从像陆家这样的有钱人家里租一块比较肥沃的来种,都不愿意来开垦一片荒地。

昨天还想着一腔热血,准备干一番大事的杜羡鱼,此时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直接蔫了。被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一阵冷风卷着落败的枯草从空中飘过。

沮丧坐地,呆了一会,却又被风吹得冷了,站起来跳一跳。

心一横,从前的那股劲好像又回来了,抹掉眼眶里含着的泪水。

这有什么啊?不过就是从头再来而已,以前比这窘迫的地步又不是没有呆过,曾经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了,而且还谁在天桥下,盖的是旧报纸,杂志什么的,头顶上连遮着的瓦片都没有。

严格来说,现在跟当时比的话,情况都不知道好了多少。

至少现在有大哥杜谦,四弟小石头这样的家人,有陆青瑶这样的朋友,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未婚夫,虽然生活随时带给她无限的“惊喜”,但至少比以前的一穷二白要好得多得多了!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至少她现在有个家。每天回家的时候会有人在家等她,这一点对她这个度过了二十多年孤独岁月的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正待她终于调整好心态,准备拿起从家里带来的锄头时,杜谦和穆童终于来了,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杜羡鱼忽然觉得画面挺美的!

杜谦为人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谦和有度。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也就是不会过分亲近人。不过跟穆童看似很聊得来,杜谦的心情好了不少,脸色红润了,咳嗽的次数也少了。

这让杜羡鱼开始觉得,将穆童留下来是正确的选择。原本杜羡鱼早就想好了,要是这个穆童敢来妨碍她们的话,她一定会想法设法将他赶走的,暂时没这个必要了。

杜羡鱼总觉本尊落水的事件有些阴谋在里面,不过如果妨碍不到她,她不想管。若这个穆童是被人别有居心安排来的,就别怪她不客气。

“怎么了,小鱼,为什么垂头丧气的?你是没做惯这个活,让大哥来!”

杜谦将杜羡鱼手中的大锄头拿下来,握在自己的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找好最合适的位置,再次握紧,将锄头高高扬起,再使劲重重往地上敲过去,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深坑。

是她太小瞧他这个大哥了,没想到他人看起来一副娇弱又病怏怏的样子,还有这手艺。

不过在心里刚夸完他没几下,他就没力气了,锄头拄在地上,呼哧呼哧地直喘气。

杜羡鱼一下子想笑又忍住了,忽然脸色凝重起来。

杜谦一直都身体虚弱,可是杜羡鱼想到,那被糟蹋的一片田分明就是爹爹离开之后种下的。小石头这么小,本尊当时不务农,能够种下那么大一片田的人,只能是杜谦了。他就是凭借着这么一副虚弱的身体撑起了这个衰败的家!

杜羡鱼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眼泪差点就涌出眼眶,不想让杜谦看见,连忙转开了头。

穆童静静看了一眼杜羡鱼,没有说话。

杜谦则红扑扑地脸,有些尴尬地,但依旧倔强地抡起锄头继续干活。

杜羡鱼霎时间心头充满了感动和温暖,寒风都不能她觉得寒冷了。

杜羡鱼上前去握住大哥的手:“大哥,你听我的话,今天啊,我叫你来主要是让你帮忙看看呢,这块田我们到底是怎么规划好。现在土地这么贫瘠,到底要种些什么才会有收成呢?如果胡乱种了,不是浪费精力吗?”

虽说这年头一点力气不算什么,但是在现代的时候,像工人这样凭借力气吃饭的人工资还是挺高的呢,即使不算入那些种子的成本,也要将人工算进去,否则事倍功半,不如去做些别的。

他们这些人都还年轻,不能因为这些辛苦的工作而劳累了身体,得不偿失的。

“大哥,你这两天也是劳累了,身体都还没好透呢,你看你还时不时地咳嗽,刚才捡柴火的时候还……”

穆童正要说什么,却被杜谦厉声打断了。这让杜羡鱼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具体是什么,她不清楚。

随即杜谦看了杜羡鱼一眼,说道:“唉,算了,那你们两个帮我多分担一些吧!我看,如果是这样的土地,即使开垦出来,也是长不出东西的。以我看,你们肯定是不用太乐观的,不过倒是可以用一些方法来改善一下这里的泥土。种豆子挺好,既可以让土壤肥沃,还可以留作菜或者粮食。不过我这个想法恐怕要到夏天才能实施了。”

杜羡鱼和穆童便点点头,杜羡鱼早有一个想法,只是有困惑,所以一下子没有说出来。她知道一些北方能种的青菜,青菜只需要播种,到时候有没有出都无所谓,反正只是一点自家的菜种子而已。

但是因为学校是在南方的缘故,而且她一直生活的地方也是在南方,所以对于北方的气候,空气湿度等都不甚了解。

穆童忽然问道:“我是听说有一种东西种植的范围还挺广的可以种吗?”

“是什么?”杜羡鱼有些惊讶地问道。穆童问话会这么小心翼翼,说明他都这个东西是不甚了解的,真能够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吗?

杜谦也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也将希望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