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看见,杜羡鱼的脸上,神色十分严肃,一张原本该是开心活泼的笑容,此刻脸上却沉浸在一种难以言状的感伤和无奈之中。
是什么事情,比这个还要严重?一定不仅仅是王爷的死缠烂打。
只是,杜羡鱼不说,碧桃便也不问。
“你暂且在我这里住下,等你解决了问题再说吧!”
“只担心会不会连累你。”
“难道你对我,还谈什么连累不连累?”
“我投降了!万一被害了,可不要怪我啊!都是你自己愿意的!”
就这么着,杜羡鱼还是打算住下来。
林宇吊儿郎双手交在胸前,努了努嘴巴,眼神朝着边上瞟去。“昨天晚上,她和别人喝酒喝得可开心了,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感觉?”
穆临渊柔和地看着底下沮丧的杜羡鱼,“如果昨晚开心,就不会在这里了,不是么?”
林宇皱着眉头,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不止现在主动逃避那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王爷,而且……昨天晚上,她喝醉酒之后,声音虽然很轻,但是抱着她距离很近,听见她口中喊了一句,老穆。
林宇虽然知道杜羡鱼真正喜欢的人是穆临渊,但是,谁让她平日那么蛮横的,对他凶巴巴的,就不告诉老穆,看看你们俩的感情是有坚定!
“你真的要帮她把她爹救出来?”
穆临渊深深呼出一口气,“你觉得,我会半途而废?”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和她前两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总觉得怪怪的啊,还有啊,她居然给你取了一个木桶这样怪异的绰号,原来你有这癖好?”
穆临渊的脸上有些尴尬,但极力掩饰着。
抬头看看,北面天空上,慢慢汇聚的云雨,似乎快要下雨了。难怪这天气有些闷,杜羡鱼决定待在碧桃姐这里,还是有些于心不安的。碧桃姐吃过午饭,便回去店里帮忙去了,而且说,晚上会带点饭回来,让她在家里等。
不过杜羡鱼在家里也是无所事事的,所以就帮着碧桃姐收拾一下家里,发现她,原来除了针线之类的活儿以外,居然都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了。即便是家里有那么基本书,也是关于刺绣的。杜羡鱼仔细地看了看绣架上的那一副凤凰于飞图案,边上,绣架上蒙着的那一块布上,是一副已经绣了一半的凤凰于飞。
杜羡鱼会心一笑,看样子碧桃姐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也是十分喜欢师父的技艺的。师父应该也有从旁指点过的,看这绣架上的作品,依然知道碧桃姐的技艺不俗。只不过,两人之间,仅仅却一个师徒的名分而已。
况且,相比之前那个林绣娘,碧桃姐比她人品方面要好太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却依旧没有收碧桃姐为徒。杜羡鱼忽然觉得,师父之前总说是人品的问题,所以才收她为徒,可是,这么一想,恐怕师父还隐瞒了一些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不过,杜羡鱼现在已经不想那么多事情了。毕竟,也成就了她和师父的这一场缘分。特别是在村里相处的那一段时间,师父她就像是要一天当做两天用一般,将所有知识到交给她,而且还挺严厉。
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是总觉得她是忧心忡忡的,脸上愁容未散开过。
将屋子里打扫过,杜羡鱼就无事可做了,眼看着天快要下雨,又将屋子外面的那些衣服收了进去。待在房间里,总觉得闷热,又惴惴不安。
想着大哥和小石头在山上一直都不能安心,还是出门去。
出门之前改头换面一番,将头顶戴上斗笠,身上披了蓑衣。这样,至少查探的时候,就没几个人能认出她来了吧?房间里面没有大的铜镜,杜羡鱼便在水缸前面照了照,觉得差不多了,便出门去了。
到了街道上的时候,杜羡鱼才没走多久,依然闷得身上暖烘烘的了。这便是下雨的前奏吧,一丝风儿也没有,路边上的树枝都没有动。杜羡鱼沿着街道往那边走。到了牢房的外面,却见有两个人一直在把手着。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很容易惹人怀疑,于是,杜羡鱼便周围转悠了一会儿之后,选中了牢房斜对面的一家茶馆。
杜羡鱼进去的时候,大约因为是快要下雨的关系,那茶馆里人不多,只有零星的两三个。镀杜羡鱼便又照着她的习惯,找了靠着窗子边的座位坐下来。坐了一会儿以后,却见到门口,有一个人进来,那人身上用黑纱帽子遮了脸,看不真切,杜羡鱼无心观察,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斜对面的牢房那儿,一直都在想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有办法进牢房之中探望爹爹。
忽然,杜羡鱼的对面却多出一个人来,杜羡鱼回头一看,竟然是刚才进门那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等到那人将脑袋上的头纱摘下来一看,杜羡鱼却是一乐。
“怎么穿了这么一身儿啊,吓我一跳!”
辛凯含笑道:“我本来想直接去找你的,只是因为下雨,所以到这儿歇一歇。之前有听你提过这里,也不知道怎么找你。还好在这里碰见你了。”
杜羡鱼也很是开心,“算你运气好了。”的确是有缘,若是她今天没有出来的话,兴许辛凯还要在这儿多转几天。“那边怎么样?”杜羡鱼指的是前阵子栽下去的那些油菜花儿,这段时间,杜羡鱼因为种种事情,从未有去看过那里,全靠着辛凯的打理。
“长势喜人,那些油菜花儿都蹭蹭蹭地往上长呢,听那雇来看守的人说,那大一片的油菜花,长得特别旺盛。其他人的田地里,都才发了一个嫩芽,我们这里的种子都已经长到一米高了。小鱼,你那些种子都是哪里买的啊,为什么能长那么快?大冬天的,本来应该是萧条的季节啊!虽说马上就要到春天了,这也有点怪怪的。”
杜羡鱼心里喃喃自语着,能不快吗?那可是她特地去买的颗粒最饱满的种子,更关键的是,那些种子都在她的冷灵泉水里面浸泡了好几个时辰才拿出来晾干的。那些种子都吸收了灵泉的灵气,能不蹭蹭蹭地往上长才怪呢!
不过这些当然不能告诉辛凯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在北市那家店里买的啊!只是让伙计给我称大颗的,大概是刚好拿到特别好的那一袋种子吧?”杜羡鱼边说着,边往窗外看过去,果然,雨已经哗的一下就下来了,这个的街面都被雨浸润了,地上全是湿漉漉的。外面升腾起来的水雾,让杜羡鱼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
辛凯半信半疑地点头,“那应该是了。这个春天,我们一定能收获颇丰。”
杜羡鱼面含微笑,不过不一会儿想到最近的那些心事,又愁绪满结。
“只可惜,我原本还答应我大哥,能将这件事情给办妥,可是这几天下来,却毫无头绪。”杜羡鱼一把拉住辛凯的手,“辛大哥,反正你都知道我家的这些事情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至少能让我进去见我大哥一面啊?我真的快愁死了。”
在穆临渊和陶宣策的面前,都没有说“愁死了”这句话,但是在辛凯的面前,这句话却脱口而出。不过,杜羡鱼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辛凯听见,却不由得一愣,然后唇角便溢出一些小窃喜,表示着,杜羡鱼在他这儿,至少是放松的,能够倾诉出一些自己心中想说出的话。
两人喝着茶,看着外面的雨,忽然觉得好像被关在了这个客栈里面。与外界断隔开了,但获得了片刻的轻松感。
过了一会儿,雨稍稍小了一些。
辛凯忽然指着对面牢房门口喊道:“小鱼,你看那儿!”
杜羡鱼朝着辛凯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外面天色太暗了,仿佛已然到了晚上。路上的行人几乎没有,所以当对面牢房门口有人走动的时候,特别显眼。
只见隔着这水帘子,对面有人穿着一件湖蓝色的衣服,依稀可见。
杜羡鱼皱着眉头一直盯着那里,等待那人转过身来,杜羡鱼吓了一跳,再仔仔细细地一分辨,等确认,便将脑袋放得更低一些,生怕对面那人看见。
辛凯觉察到杜羡鱼的动作,凝视着她的眼神有些触动,“你认识他?”
对面那人是陆展元,杜羡鱼看到他就有气,这种破皮无赖怎么还能在这里随意进出?也不怕遭天打雷劈的?不过,他到底是来干嘛的?身上穿得很整洁,只不过有些水渍。也不像是被关进牢房里才放出来的。
这陆展元难道和爹爹的事情有关系?
不过仔细一想,穆临渊曾经说过,关押着爹爹的人,不就是陆家的亲戚,那个相爷?爹爹也是被那个人陷害,才需要逃离京城,待在那么偏远的一个小村庄里吧!
这么说,这个陆展元来的话,说不定是帮着他来查看,能不引起别人注意吧?
杜羡鱼这么想着,回神以后,陆展元却已经离开了。对面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雨也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