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宅。
傍晚七点,别墅外围的一圈道路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靳家建这套别墅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后来因为保持原汁原味,于是一直没有建地下车库。每逢宴请宾客,这条路就会被临时占用。
往来的豪门世家也习惯了靳家的作风,愿意顺着花园走到别墅门口。
沈唯白载着淮思来的晚了,只能停在离门口有些远的石板路上。保时捷918 Spyder车门打开,披着白色人造皮草的女人一头卷发间夹杂复古宝石发带,被浓密的发和宝石耳环簇拥的一张小脸上是典型的浓颜系五官,略施脂粉,就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皮草里面是一条当季高定晚礼服,帝政风的**领设计让她的窈窕身材与奢侈珠宝项链显露无疑,纤细的腰间仅带了一条串联大溪地黑珍珠的三连腰带。沈家有钱,沈家大小姐就是沈氏珠宝最得意的代言人。
沈唯白的高跟鞋鞋跟落到石子地里,走起来路便一直摇晃。
淮思伸出一只礼貌的手托了她一把,才没有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穿着晚礼服摔成脸朝下。
沈唯白低着头嘀嘀咕咕。
淮思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于是问道:“怎么了?”
他是这一群世家子弟中年长的那一个,沈唯白把他当哥,于是没有什么顾忌的脚一踢从裙摆下面探出来细长的小腿,以及穿着不喜欢的高跟鞋而酸痛的脚。
“我爸妈今天非要让我穿得得体点,累死人了。”
“这么高的高跟鞋,我要摔了一定肿三天。”她伸手围了个圈,示意淮思自己要摔了就会变成这么粗的脚脖子,后者被她生动得比喻逗得哈哈大笑,那张俊朗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笑意。
“你要是摔成这样,那沈伯母肯定不会放过我。”
沈家父母临时有事,才让正好上门拜访的淮思载沈唯白来靳宅
“算了吧。”沈唯白傲娇的哼了一声,又抱怨道:“靳旸不是在靳家当家做主了,怎么不知道修修宅子,至少把路修的平一点啊。”
男人浓眉一挑,道:“我这几年都在外面没回家,靳伯父去世后阿旸可以回来了?”
“他不回来,靳氏矿业不就玩完了,还有靳氏集团的今天?”
“阿旸很聪明,这的确是他能做到的。”
淮思赞许道。他毕竟比他们年长,有时候不自觉就会有些长辈的角度。沈唯白侧首看见淮思脸上那成熟稳重的笑容,不由得为淮一可长长的叹一口气。要是她也有这样爹味十足的哥哥,在那么憋闷的书香世家,一定也会努力离家出走的。
他们二位边走边说很快到了靳宅门口,站在外面迎客的是头上贴着一块明显纱布贴的厉和,男人穿着一身很正式的白色西装,内搭却是符合他一贯花花公子作风的波尔多红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长短两条链子。
厉和的头发往后打理成造型,露出邪气的一张俊脸,配上那张纱布贴显得更不好惹。
沈唯白哈哈大笑,“厉和,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打架啊。”
厉和脸色一变,而后又勉强拉着嘴角笑道:“怎么都以为我是打架,前两天走路没走稳,摔了一跤。”
淮思闻言叮嘱道:“平常要注意,走路要看路,你小时候就爱蹦蹦跳跳的。”
沈唯白一拉他,“厉少是什么人,专走不寻常路!多么高深的境界,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时候呢哈哈哈。”
厉和在外的名声虽然有厉家和靳家遮盖,可是相熟的世家哪个不知道他一堆胡乱事情。沈唯白早瞧不顺眼他了,此刻夹枪带棍一番话,明嘲暗讽全到位了,偏偏厉和还不能说什么。
男人俊而邪气的一张脸微微扭曲,沈家做珠宝,财大气粗,他没必要现在跟沈唯白一个女人翻脸。况且今天叫她来,淮文君是特地嘱咐了的,要让她留到最后。
他装作没听见沈唯白的话,面向更和善的淮思道:“谢谢表哥关心。”
你算哪门子表哥啊?认了靳夫人做干妈了不起啦?
沈唯白翻了个白眼,听到身边的淮思开口道:“表哥不敢当,你和阿旸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阿旸懂事,做他的表哥我很知足。”
上赶着认亲戚果然不行!
沈家大小姐当场差点把牙笑掉,她挽着淮思,兴高采烈的从黑了脸的厉和身边挤过去进了靳宅别墅大门,把气急败坏的男人留在脑袋后面。
“没想到啊,淮思哥,我以为你一直在国外,不知道他的事情呢,还把他当乖小孩看呢。”
淮思瞧她笑得开心,一时失笑,“有那么好笑吗?”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向舒展的浓眉也不由得微微皱了皱,“许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在国内,有一次看见他欺负人家小姑娘...那样做实在不太好。”
那个女孩衣服上还有血迹,被他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淮思本以为会等到对方的电话,至少他还能帮帮她,弥补一些。可是塞给对方的名片石沉大海,倒是在他出国前,看到厉和又牵了一个新的姑娘出去玩。
厉和这样做,他毕竟不是对方家里的长辈,说不了什么。可是淮家书香世家,家规甚严,良好作风之下到底还是见不得这样胡闹的,冒犯对方就冒犯吧。
沈唯白摆摆手,同他道:“这种事屡见不鲜,算了,咱们别提不高兴的。”
她的眼大而妩媚,浓睫轻轻颤动,飞快往靳宅内的布局来回扫视,不像个端庄乖巧的千金,倒像个好奇心极强的小孩子,“好久没来靳宅了,上一回还是六年前靳旸的生日呢...”
后来靳旸到处找人,靳家怕事情闹大,就把他送出国。
虽然对外说的好听,是靳旸去留学了,可是交好的几个世家谁不知道他是为了一个女人?靳家夫妻好面子,此后鲜少举行宴会了,总觉得人家要来他们家看热闹似的。
后来淮思一直在国外没回来,淮一可又离家出走,沈唯白孤零零一个,跟还在桥都的厉和不对付,干脆每次要来的时候都躲懒。
再往后伯父去世,靳旸回国,他不爱人多的地方,嫌烦,就干脆不举办宴会了。这次还是靳夫人提出来自己的生日要大办,于是靳宅才重新开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