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看到陈思衡的第一句话是,给丁露找一个24小时跟着她的护工,盯住了,她可能要自杀。
第二句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美国。
匆匆赶来的陈思衡还没有从前一句话里的巨大信息量中回神,就听到了后一句。男人下意识扶了下眼镜,控制情绪道:“我以为你早已经下了决心。”
“林止,你不像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
不像吗?实际上是像的。林止不仅优柔寡断,还反复无常。她微微垂下眼睑,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是随后林止又抬起头来同咖啡桌那一头的陈思衡对视,“这不是重点,你在这里看好丁露就可以了。”
实际上也可以让丁家人来,但是他们现在抽不出空手。而且,林止理智的察觉到丁露现在最好不要受到任何刺激。她只能拜托陈思衡,男人即将要前往A国就职,和国内的利益关系差不多断绝,用他没有风险。
而且只是让他找个靠谱的护工而已。
“你不陪她?”陈思衡复又问道。
林止已经站起来将大衣收拢在臂弯,她冷着一张脸,瞧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她的事情很简单。
林止从咖啡厅外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车,司机开车,岑向琛坐在副座,见她进来侧过身递来资料。
“证据不太足,而且有人保释他们。”
“查监控了吗?”
丁露出车祸的位置正在酒店门口不远处,按理来说是有监控的。
岑向琛不愧是靳旸的助理,很快就将手机递到林止面前,画面上浮动着监视画面,秦先生如何发疯,冲到车子跟前把身子探进去,然后车子撞上柱子,从正面的监控看,丁露被惯力往前猛地一拉。
如果没有系安全带,林止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应该是在殡仪馆。
她想到那个画面是喉头一紧,最后道:“谁保释的?”
是秦照越。
他真是大难不死,即使当时药物成瘾发作,现场乱成一团,居然也能侥幸的撑过来,然后带着钱去赎他那对疯疯癫癫的父母。
厉和当场也放了秦照越的东西,可是秦家父母只顾着攀咬丁露。
林止将手机还给岑向琛,她开口道:“丁露说秦照越药物成瘾...我们不能就这个举报他吗?”
让他们一家三口在拘留所里团聚好了。
岑向琛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而后他迟疑了一会,才道:“这件事...我派人去查了,结果和小厉总,可能有点关系...”
林止明白过来,岑向琛的意思是他这个级别的助理只能制住下面的人,厉和这种级别的,得和靳旸说。即便这两兄弟私下已经撕破脸皮了,可厉家和靳家明面上还要做生意——
怎么会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
这条线就又硬生生的断在这里,岑向琛也明白林小姐听到这截大概明白过来他话里未说的意思,老板娘高不高兴,关系到他这个月乃至年终奖,现在最好不要触她的霉头。
但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一句。
“林小姐,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还有...靳总说,今天他可能没有办法接您的电话,因为——”
“没事,我知道了。”
林止的表情又平静下来,她看了一眼岑向琛,手指不自觉的来回转动那枚戒指,“回艺术区那边的那套房子吧。”
“送我到了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这两天辛苦你了。”
-
与此同时,靳旸正在靳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换晚上生日宴将要穿的礼服。
他已经快要三十岁,不是个小孩子了,完全没有必要在母亲的注视下试穿衣服。可淮文君抱着小比熊走到他的房间里面,轻飘飘的一句“我想多看看你,你总是忙,”就让靳旸没有办法说出不满的话来。
但男人也敏锐的发现,靳夫人的这一举动,更像是盯梢。
淮文君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同靳旸保持一定的亲密距离,吃早饭的时候叫他到自己的边上坐,吃完饭让他陪自己打理后花园,让后者没有任何私人空间给林止打去电话询问京城那边的事情。
靳旸没有办法,只好给岑助发去短信,让他替自己向林止解释今天的失联是因为什么。
男人低头抬手扣住袖口的扣子,忽而听淮文君开口问道:“你手上那是什么?”
靳旸抬手,他指间与林止戒指相同位置有一枚普通的素圈戒指,是临走前女人随便从商场的珠宝店里买的。
什么花样也没有,靳旸想起林止替他戴上后又觉得不好看,小脸恼羞成怒,要从他手上拽下这枚戒指的画面,不由得面色缓和许多,感觉一天的压抑都这样轻松抽走。
他举起手同淮文君道:“一枚戒指。”
“你还没有结婚,不需要学当下的那些年轻人,满手乱带戒指。”淮文君开口教育道,“你是靳家的代表,所有人都会看着你,如果有人怀疑你订婚,我们靳家的股价会因此动摇。”
靳夫人这一番语重心长,却听起来更在乎的是靳家的股价。
他记忆中,另一个提到这件事的,就是厉和了。
他们果然更像一对母子。
靳旸没放在心上多想,只是神情还是冷淡下来。他抬手示意正在替他熨衣服的造型师从房间里退出去,而后才对母亲道:“我的确订婚了,他们不算怀疑。”
“你——”
淮文君抚摸怀中比熊的手一顿,诧异道:“你能和谁订婚?”
靳旸在桥都的时候不近女色,整天忙于公司的事情,她当时还觉得不错,毕竟靳家的事业才是永远的。只是后来身边的老姐妹们纷纷有了媳妇抱了孙子,淮文君年纪比她们都大,于是难免心里失衡。
前段时间靳旸又忙着集团进军北方的事情,她手没办法伸那么长,现在好不容易儿子回来,她可以...
淮文君一愣,随即她脸色一变,不高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和那个林止——”
“对,我是和她。”
“我不允许。”这位一向说一不二的夫人立马安排起来道:“今天沈家的千金也会来现场,你把戒指褪下来,去和她见面。”
“...母亲,”靳旸满目失望,“我已经订婚了,有未婚妻,你现在要我去和沈唯白相亲 ?”
相亲?靳旸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遭遇这种事情,他一向理智而高贵的母亲,会让他背叛自己相爱的人,去和沈唯白相亲。
她图什么?商业联姻?就像淮文君说的那样,为了股价的稳定吗?
男人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母亲,你可能要失望了,沈唯白知道林止,她不会愿意和我相亲的。”
你的如意算盘要失算了。
他曾经花了一千万给林止定下那条钻石项链,现在看来的确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