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回了工作室,忙到十二点才想起来看手机。打开短信第一条就是靳旸的。

靳旸:下班了吗?早点休息。

对生活的热忱啊,林止脑海中一时间又想起这句话,她想了一会,还是给靳旸打过去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男人便接了电话。

“怎么了?”

林止道:“想给你打个电话。”

男人闷闷的笑声就从电线那头传来,靳旸道:“想我?”

林止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她忽然觉得一身的疲惫随着男人的声音而消失了,女人弯起唇角,“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靳旸就说:“那我现在过来。”

“算了。”林止下意识看手上的手表,又想起来她把手表收起来了。女人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显示已经过了十二点,太晚了,男人平常就休息不好,要是这样一来一回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她开口道:“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陪我去广济寺呢。”

靳旸道:“我八点来接你,可以吗?”

林止没意见。

男人又嘱咐了她两句不要熬夜早点休息就挂了手机,林止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一时也睡不着,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之前被她收起来的手表。

那是最后一场校考的时候,林止的手表坏了,她考水彩的时候要看时间,靳旸就把自己的摘下来给她戴上。是块很漂亮的江诗丹顿深蓝表盘手表,不过因为用了很多年,中途林止为它更换了好几次电池。

她在办公室找不到,想起来是在车里放下来的,于是又准备下大楼地下车库拿。还没走出工作室,她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来。

是陈思衡。

林止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陈思衡道:“我听助理说你要定23号的飞机票,不是那天艺术展开幕,你不去吗?”

女人的心情一下子糟糕起来,她质问道:“你让助理打听我的消息?”

陈思衡忙道:“我没有,是你的助理没订到那天的跨国飞机票,所以来问我助理有没有渠道。”

林止无奈的扶额,心道这都叫什么事情。

她耐着性子道:“所以呢?”

陈思衡道:“我正好受A国那边拍卖行的邀请,要去一趟,有一张可以匀出来的飞机票。”

他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和我走。

林止盯着电梯的荧光屏看,电话那头长久没有人说话,好像在等她的回复。她忽然想起来很多事情,不知怎地就想起靳旸也要在这个月,返回桥都,和他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见面。

她为什么要找一块已经被主人遗忘的旧表呢?

女人心里彻底失去想要找手表的冲动,转身往工作室走。

她说:“我会考虑 。”

-

靳旸早上五点就醒了。

他的生物钟异常明确,六年前在这个时候,林止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准备去画室上早自习了。她很乖,又很听话,考完最后一场试还信心满满,和靳旸说应该能考上本地的学校。

靳旸带着她去吃饭,把那条钻石项链带到她的脖子上。

他并不是怎么会追人的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上的是私立的公学,大部分都是优雅得体的贵族学生,他们不会凑在一起讨论要如何得到一位女士的芳心,反而对如何获取家族的名誉与权力更感兴趣。

而且他和林止的关系直接一步到位,先上床后恋爱,好像世俗的方式也并不适用。

有一天他看电视屏幕上放了钻石的广告,于是就找了认识的沈家千金沈唯白,让她帮忙向沈家定制一枚戒指。

沈唯白笑话他,跟他说又不是订婚,送什么戒指。

靳旸问她送什么?

沈大小姐就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从小高高在上不沾凡土的靳旸也有今天啊。她和林止差不多大,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就想起来她在时尚杂志上看了,要送就送项链。

是一辈子拴住对方的意思。

靳旸不信这种话。

但是沈唯白又追上一句,你送她这个,正好可以表白吗,项链不就是相恋的意思吗?

于是靳旸最后还是定了一条很长的满钻项链,沈唯白的友情价。

那条项链后来躺在了他们的家里,主人下落不明。

靳旸用了六年才找到她。他起床换了一套衣服去晨跑,回来的时候刚好接到电话,电话那头说:“靳总,您看好的房子我们这边已经给您留下了。”

靳旸满意道:“我下午让助理去拿钥匙。”

他穿着吸汗材料的运动装,没出多少汗,放下电话去衣帽间选了一套日常些的棕色敞口大衣搭配黑色毛衣和直筒垂感白色长裤。男人不怎么会挑衣服,往日都是各大牌子送来新品单子随便勾几套,设计师怎么搭他就怎么穿。

靳旸洗漱完了差不多七点,于是开车去公司楼下。

他不习惯让林止等,酒店本来离艺术区不算远,再加上他开巴博斯,一般来说,就算是早高峰,没有人会去别他的道,生怕蹭到了要赔钱。等他到楼下的时候还没有到八点。

黑色的巴博斯停在路边,吸引了许多视线。

刚从电梯口出来的女人忽然停住了,她留了一头红发大波浪,手上挎着爱马仕包,精致的好像要出席走秀。女人巴掌大的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dior墨镜,此刻她手指一勾,墨镜往下去,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她似乎确认了一番,才踩着高跟鞋两三步上前敲车窗玻璃。

玻璃落下,露出来男人一张俊脸。

淮一可惊喜道:“好巧啊靳大少爷!”

靳旸转头看她,似乎是想起什么,挑眉道:“淮小姐?好几年没在桥都看到你了啊,淮家可是满世界找你呢。”

女人吐舌装无辜,“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趴在窗户边上同靳旸说话,“厉和之前在朋友圈晒过这车,我今天看到这车就猜是你,怎么来艺术区啊,等人?”

靳旸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指了指远处的大楼,心情很好道:“接女朋友。”

淮一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转过头来看靳旸,“嚯,不是说你之前要掀了桥都地皮找一个女人还没找到吗?移情别恋啦?”

“就是她。”

“哦哦,”淮一可连连点头,她眼波一转,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漂亮的女人忽然眯起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对着一无所知的男人开口道:“靳大少,有些事你也不知道,我呢,给你个忠告——”

“小心你家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