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向琛犹豫道:“...额,还好吧。”

老板,请问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说,才能保住我的年终奖啊。

岑助很慌张,于是岑助只能暗示他顶头上司的上司道:“其实我觉得,沈小姐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所以...靳总才不怎么接待她。”

所以,靳总真的和沈小姐清清白白。

岑向琛满脑子都是“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在那冰冷的办公室加班”,另一边的林止却在心里忍不住为未谋面的沈唯白鞠了一把伤心泪。

也不知道沈唯白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在岑向琛的面前留下“不是很好相处”这种印象。

无论如何,朋友圈里的沈唯白都显得十分可爱活泼,林止觉得岑助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像沈唯白那种追星人,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那一定是很喜欢了。

林止替沈唯白瞪了岑向琛一眼,后者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记眼刀,最终无限憋屈的转过头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唉,这年头当总裁的助理好难,好难。

我不如辞职吧,去肯尼亚草原养大象。

-

艺术馆。

林止坐在地上自己听了一遍自己的作品,也许是当时创作的心境与现在不同,她不会被作品带动更多的情绪。她想起那一天,她坐在湿地公园的野餐垫上,用毛话筒收录这些声音。

本来她还拍了视频。

可是摆出来之后,又觉得有些奇怪。

林止盘腿坐在那里,一录就是一天。反复朗读文字,最后唇干舌燥,靠在书本上忍不住哭泣。

许多艺术作品的诞生,都是以燃烧艺术家为代价的。

但是林止不是那么优秀的艺术家,例如阿布或者某位谢姓艺术家那样,从灵魂里汲取能量然后带来作品。

她只是这个世界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口言的无非就是爱恨情仇。

当时她抱着又一次要和靳旸分别的心态在做这个作品,反反复复的读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所说的不过是千万个拆分的离别。

但是现在,林止平心静气地听完了这些录音,而后她站起来,给靳旸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铃声响起,男人暂停会议,问道。

林止没说话。

她的呼吸声均匀地扑上话筒,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靳旸开始思考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电话那头却传来女人的声音,“...我的虔诚一如既往/但显得更诚挚更亲密/当我和你一起穿过田野来到河畔/我看到的河流更美丽/坐在你身边看云/我看得更清楚...”

你不曾把自然从我这里带走,你不曾改变自然对我的意义,你使自然离我更近了。

这是费尔南多佩索阿的另一首诗,一首情诗。

靳旸很快反应过来林止的意思,她知道自己去了艺术展,听了那个作品的录音。

这是现在的她,想告诉男人的话。

她说,我爱你。

靳旸察觉到自己的心为什么温暖的东西所浸泡,他的表情不由得柔和起来,原本因为工作会议对效率低下的员工的不满似乎从大脑里被抽离。

只剩下那种看到彩虹、看到云朵、看到晚霞,看到这柔和的自然时恰如其分的欢愉。

靳旸低声道:“我也爱你。”

林止就在电话那头很愉快的笑,男人能在脑子里轻松勾勒出来女人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他又道:“忙完了早点回来。”

“今天晚上吃什么?”

靳旸微微思考了下,“厨房的菜不多了,晚上我们一起去超市看看你想吃什么?”

“好。”

靳旸等那边挂了电话才收起手机,男人看向会议室里的下属们,“不好意思,会议继续。”

林止挂了电话,像是充上电了,心情很好的开始收拾东西。她只需要带走录音机,还有里面的录音带。至于其他的树木还有土壤,就算带回家了,也没有地方可以放。

也许露台可以?

但是在紫府的阳台上搞这个?

林止想想还是算了。反正靳旸已经为她的艺术品买单了,工作室也进账了,这些多余的东西,就几铲子尘归尘土归土,回到原来该呆的地方去吧。

她一铲一铲收拾好了一切,助理来送她。

助理道:“林姐...你真的不继续在璨星了吗?”

林止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把女孩从校招生里面抓出来,提到自己的手边帮自己处理事情,想必以后没有自己,她也依旧能创造出来很优秀的作品。

林止道:“璨星只是一个起点,我希望你,还有在璨星的所有人不要把璨星当做你们的终点。”

艺术是由无限的可能塑造起来的,不要把自己的思维局限在了一个死角里,而是要不断的突破自己,突破人生。

助理道:“好。”

林止看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最后没忍心,还是补充道:“这样吧,如果有一天我在别的艺术公司就职,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来吗?”

助理猛地点头,“只有我能买好林姐你要的水洗咖啡豆加两份糖浆一份淡奶油不加冰中杯咖啡。”

好长——

林止失笑,她知道这是之前助理午休时间看的一部电视剧里面的梗。

不可替代吗?

的确是这样。

“好,那咱们说定了。”

好几年之后,助理也混成艺术圈精英了,她上班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面人犹豫了一会道:“...对不起,你那个咖啡名字太长了,我当时没记住。”

助理目瞪口呆。

而后她飞快对电话那头说道:“没关系,只要老板想喝什么,我就立马买什么!”

“所以薪水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止不住的笑声,电话这头的助理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那还是后话了。

现在林止抱着从土里挖出来的录音机,对送她到艺术区门口的助理道:“天下没有不散场的宴席,我先走啦。”

助理朝她深深鞠躬。

“谢谢您。”

林止微笑着点头,转身时站在车边的岑向琛打开车子的后车门让女人入座。

汽车很快的消失在艺术区能看到的方向,也离开了璨星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