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仪与凌灵在寺院里到处找小丁的影子,找了一个上午了,还是毫无消息。
朱仪跺着脚说:“这小丁去哪了?我就知道她那个性子,醒来后肯定在房间里待不住的,这下子怎么办?要是她闯进了不该去的地方,她就完了。”
“什么不该闯进的地方?”
“比如说筑雨阁,擅闯者杀无论。老太君从来不让外人进去的。”
“这寺院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律条吗?”
“反正,这是老太君的地方,如果老太君不允许,连皇上也不能进来,这是太祖皇留下的遗旨。”
“那可惨了。我们要赶快把她找到才行。”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尼姑走到朱仪的身前,合什说:“郡主,寺外面有人求见。”
“不见!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把小丁找到,你去跟他说,无论是谁一律不见。”
“可是,那人说你不见他,王爷就有难了。”
“有难?是谁?不会是皇上吧。我的天哪,搅到一起来了。凌灵,你再找找,我去看看。”朱仪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凌灵愣了一下:“我去哪里找?”
在寺外求见的人,是一个朱仪完全不认识的男子。一身的白衣裳,手里拿着一根玉箫,轻笑地看着跑出来的朱仪。
朱仪好不容易在他面前收住了脚步,喘着气说:“就是你找我?”
“就是。我是安深叶。”
“我不认识你,你刚才说什么我不见你,王爷就有难?”
“因为你不出来,我就会到里面找你。而这个寺院是不经允许,擅入者格杀无论,并且诛连九族。”
“那关我什么事,要砍头只是砍你的头呀,是你擅闯而已,关王府什么事?”
“如果我是殷王府的郡马爷,你说关不关他的事?”安深叶似笑非笑地说。
“你说什么?郡——郡马爷?”朱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
“十三年限期已过,现在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现在我只是来带走我的新娘而已。”
“你是谁?你,你不会是——”朱仪张大了嘴巴,惊退着往寺院里跑。
她刚跑到寺院门口,后面的人就说:“如果你跑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
朱仪收住了脚步:“你——你不是当真的吧。我,我当年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会认真的吧?”
“我说过,十三年后我就会回来带走我的新娘。”安深叶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玉雕的小马,说:“这是你当年给我的定情信物,你不会不认得吧?”
“我,这本来是我的宝马,我当然认得。只是不是什么订——”她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两个青衣男人很恭敬地走到安深叶的面前,说:“少主,一切已准备好了,马上可以起程。”
“知道了,这是少夫人。叫小翠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就到。”
朱仪一看到安深叶指向自己,马上就躲到门边,说:“你别瞎说,我,我可是皇上亲点的君仪郡主,你,你别乱来。我警告你哦。”
那两个男人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对朱仪恭敬地说:“海程,陆欧见过少夫人。”
安深叶看着朱仪那副要躲的样子,轻轻地笑了:“去准备吧。”
两人欠了欠身,就往山下走去。
安深叶向朱仪走去,朱仪实在躲不了就说:“我总得跟里面的人打声招呼吧,我要是叫起来,你也别想走出京城,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
“我看不用了,你想你的朋友会知道你去了哪的。”
“我的朋友?她们怎么会知道?”
安深叶看了看一株古树,朱仪也跟着一看,就看到小丁那颗探出来的头,她一看到小丁就高兴了起来,这小丁在这关键时刻一定会帮自己脱离苦海吧?
小丁看没办法躲得下去,就跳了出来,干脆走到朱仪的面前,她正想说话,突然发现安深叶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而且带着惊喜的表情。
小丁给弄糊涂了,忍不住问:“你干嘛了?”
一个老尼姑慢慢地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安深叶一看,脸上马上换上一种恭敬的神态,他走上前,对她说:“见过右前辈。”
小丁看到这,大抵里也猜出了这个男的是从何而来的,她看了看朱仪,一丝笑意就浮现在她的面前。朱仪看到这种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一丝不祥涌上了心头: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老尼姑在安深叶的耳朵边说了几句,安深叶点了点头,走回到了小丁的身前,他脸上那种笑意更浓了。他娘要是知道右副手跟他说的消息,一定会更加的开心。
小丁挑了挑眉头,对他说:“所以,如果我说不准你带她走,你会不会带她走?”
安深叶低了低头,说:“不敢。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朱仪听得奇怪起来:“为什么?小丁你真的有能力不让他带走我?”
“当然有。”
“那好,小丁,我有救了。你快叫他离开,我可不想跟他走?”朱仪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过,如果我要他一定要带你走,他一定会更加乐意,对不?”小丁转而对安深叶说。
“当然,欣然从命。”
“不会吧?小丁,你不会将我卖了吧?”朱仪不可置信地瞪着小丁说。
“不是卖,是送人,顺便当作个见面礼送给你未来的婆婆,以后我跟你未来婆婆见面时也好说话。好吧,你尽管带她走,她老爸那边我帮你疏通疏通关系。”敢帮着冷龙亭将我卖了,这回也怨不得我了,好朱仪,你自求多福吧。
朱仪看到小丁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了她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她想都不想,张口就要叫救命。
不过安深叶比她还快,点了她的哑穴。朱仪就只能“哀怨”地看着小丁了。最气人的就是,小丁居然还好心的把她送到山下,看着她被人塞到马车上,还笑着说什么“一路顺风,好好保重”之类的话。
完了,她可是个堂堂的郡主,一出塞外,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想叫都叫不出来。
小丁在送完朱仪后,一个高兴,自个儿跑到酒楼去喝酒,如果不是一个化缘的老尼姑帮她付了账,并把她扶下楼去,她可能就会再次的被人卖了。
小丁头本来一路都是晕晕沉沉的,不过刚走到寺院门外,看到守在大门处的冷龙亭后,酒马上就醒了,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天哪,她怎么忘记了自己一走出这寺院就会有难的呢?
虽然扶着自己回来的右副手身手不错,一出手就打跑了在酒楼上要“绑架”自己的五个无赖,可是现在对象是冷龙亭,她能挡得住吗?
冷龙亭很快就挡住了她的去路,不过,幸好右副手也挡在了小丁的身前。小丁从后面探出头来,对他说:“我警告你,你别惹我。我一个不高兴起来,叫你有好受。前辈,这人三番四次的找我麻烦,你是不是帮我教训教训他?”
“是,少主放心。”右副手说完,念了声“阿呢陀佛”后,就出了手。
才打几招,小丁就看出来,姓冷的肯定赢定了,这家伙的身手怎么这么厉害?前辈,你可要撑住,小丁要跑了。
冷龙亭早就看出来小丁要想偷跑,所以当然就会防住她了,她才跑几步,冷龙亭又转到了她身前。
还好,她的运气不错,有人来“救驾”了。
冷龙亭看到挡在小丁身前的朱康,冷冷地说:“又是你,你不是应该在找你的小妹吗?”
“我是在找,所以才来找丁姑娘。”
“不错,要想知道你妹的下落,只有找我了。康大将军,麻烦你帮我跟他解释解释一下。”
朱康火气本来就大,被小丁再在旁边“挑拨”了几句,很快两人又打了起来。小丁当然是乐得挨近右副手身边,逃跑去了。
冷龙亭看到,马上停下手对朱康说:“你再不停手,她就要跑回寺院中了,到时你想进去也进不了,更别说要她告诉你你妹的消息了。”
他这一句话果然有效,刚到门口的小丁,差点就撞到挡在她面前的朱康的身上了。
小丁捂住鼻子,说:“天哪,大将军,我的鼻子快要报废了。”
朱康正想伸手扶扶,眼泪汪汪的小丁的肩,身后就传来了老太君的声音:“康儿,不得无礼!”
小丁眼泪马上收住,真正的救星出场,自己当然就不用掉眼泪了。
右副手恭敬地退到了老太君身边。老太君拉过小丁的手,对冷龙亭说:“冷庄主已守在寺院外一个下午了,这份耐心,我很佩服,只是丁姑娘既然不愿意跟你走,你又何以苦苦想逼?”
“晚辈打扰了太妃,自然不应该,可是家里的老太君非要急着见见她的孙媳妇,晚辈才只好前来打扰你老人家了。”冷龙亭对老太君倒是很恭敬。
他一说完,小丁就惊叫了起来:“姓冷的,你说什么?”
“我说,家里的老太君非要急着见见她的孙媳妇。”
他的这话,连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朱康首先说:“你说什么?丁姑娘是你的——”
“我的少夫人。”冷龙亭平静地说。
小丁几乎地跳到他的面前,咬牙说:“冷龙亭,你——你是存心想让我以后嫁不出去。你这样一说,还有谁敢娶我?我告诉你,你休想我会嫁给你,老太君,你一定会帮我主持公道的哦。”
冷龙亭乐得把她拉到身边,小丁想拂开他的手,可惜甩不开,她求救地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脸上突然有了笑容,这笑容就像是朱仪看到小丁脸上的那种笑容。小丁头皮发麻,乖乖,不会又将她卖了吧?要说报应也没这么的快吧?
老太君对右副手小声地说了几句,然后才对冷龙亭说:“你家老太君叫蓝天鸟,而丁姑姑的——我想,她会同意的。”
右副手点了点头:“老宫主会同意的。”
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蓝天鸟运气一向不错,这回她可得到个好宝贝。冷庄主,相信你会好好地对待我们的丁姑娘的,不是吗?”
冷龙亭看了看小丁:“当然。”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版本的。小丁急得嚷了起来说:“老太君,你怎么帮着他欺负小丁了,老宫主同意我可不同意呀。”
“老宫主?”冷龙亭沉吟了一下,突然想起刚才右副手称呼小丁为“少主”。
“对了,老太君,丁姑娘不同意呀。”朱康也马上的说。
老太君看了看朱康,她当然知道他的心意,只是这小子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他的心愿了。
“丁姑娘会同意的。”老太君很有信心地说。
小丁急得不得了,她见甩不开冷龙亭的手,就想也不想,一口向着那只抓住自己的魔手咬了下去。
这一下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冷龙亭马上就放了手,小丁立即跑进了寺院,站在门槛的里边,对外面的人说:“我说过,我不跟他走,谁也别想逼我跟他走,姓冷的,你最好别惹我!”
老太君忽然笑了起来,她这一笑,让朱康与刚赶到的小仪,冷龙亭也吓了一跳,在他们的印象中,老太君很少这样开怀地大笑过。
“有趣,老宫主,你也该安慰了,你有这样的一个孙女儿,实在是飘妙宫的大幸呀。”老太君自言自语地说。
“是的。宫主也可以瞑目了。”右副手感叹着低声对老太君说。
其它几人一时没有听清楚两人的话,小仪见了奇怪就说:“奶奶,你跟守尘师太说什么悄悄话?”
小丁本来就站在两人的身后,她们的话她可是听清楚了,她想起冷龙亭叫老太君为“太妃”,就知道她可能就是太祖的时期的一个妃子,而且是一个地位很高的妃子了,像她这样的一个人会是老宫主的护卫?如果我真的是她们口中的少宫主,辈分可是比她还高了,呵呵,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冷龙亭看了看被咬伤的手,这小妮子可是来真的,一道牙齿痕深深地印在手婉处,鲜血直往外流。他再看了看正在转动着眼珠想东西的小丁,说:“这份订情礼物可是特别得很。小丁,你是不是要我跟大家说说那个晚上的事,你才会跟我走?”
“晚上?那个晚上——呃,我警告你,你别胡说。”小丁愕了一下,才明白他所说的那个晚上就是自己被某人占尽便宜的那个晚上。
“什么晚上?”小仪来了兴趣,跟到他身前问。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了。”有这张王牌在手,还怕小丁不跟他回去?
“我——我,你——你……”碰上这类事,小丁一下子急得直跺脚,就是想不出说什么话好。
“那个晚上,可是你求我抱你上床——”他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小丁往他身上掷东西,他只好收口,躲开为妙,天晓得她会掷什么东西过来的?
小丁掷过去的一把扫把,一个小尼姑刚好拿着扫把走到她身后,她就“借用”一下。
小丁急得眼泪要掉了,要是她也会点穴的话,非叫这姓冷的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出话来!
小仪转了转眼珠子,说:“哦,抱?上?床?明白,奶奶,这样说我们的丁姑娘真的只有嫁给这人当夫人了?”
老太君居然点了点头。
小丁后退着说:“好,好,你们是一路的,来逼婚。我看你怎样来逼。”她心中已有了对付的方法,寺院中不是有个“未经允许,擅入者格杀无论”的筑雨阁吗?她既然是老太君她们的老大,她不允许,谁敢进来?
小丁在外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跑到筑雨阁中避难去罗,管姓冷的再说什么,反正耳不听为净。
她这一招果然有效,至少她可以安安全全的在里面睡到肚子饿了才醒来,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她伸着懒腰,踱到筑雨阁院门边,就看见老太君,还有守尘师太站在门外,小仪也在。
小丁把头探出去,四周看了看,都没有看到其它人了,才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神情肃穆,她拉过小仪对她说:“快拜见少宫主。”
小仪已从守尘师太口中知道了小丁的身份,她走到小丁身前,很恭敬地行了个礼说:“小仪见过少宫主,昨天不知道你是少宫主,言词多有不敬,还望少宫主恕罪。”
小丁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把的跑到小仪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行了,小仪,我可不喜欢这一套,什么恕罪?哪有这回事。你只要告诉我,姓冷的走了没有就可以了。”
“司言已叫他走了。不过二个月后,他会再来。“老太君说。
“老太君,他再来做什么?”
“到时蓝飞鸟会一起来,她是老宫主的金兰妹妹。”
“你的意思是说,老宫主与她就是当年马皇后的结拜姐妹?你既然知道这层关系,为什么当年马皇后下旨寻找老宫主,你却不跟她说?”
“当中的缘由,我不便说,二宫主五天后就会到,她自然会跟你说明白其中的事。还有,没有外人的时候,宫主不能叫我为老太君,而应该叫我为东卫。”
“都是一个称呼而已,老太君何必要这样分呢,更何况你们是我前辈,我只是个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少宫主而已。”
守尘师太马上说:“这些年来,是我们对少宫主没尽过一点责任,愧对宫主。前辈两个字,实在不敢当。”
“放心啦,我过得好好的。对了,雪儿呢?”
“冷庄主说,你会在冷傲庄看到她的。据说她昨天出外找你的时候,碰上了他的一个郭兄弟……”守尘师太还没有说完,小丁就明白了,她回头看了看那几株茶树,说:“喜不喜欢喝茶?我弄给你们喝,现泡的绿茶。”
她这话令在场的三人都顿了一下,小丁接下来的话就是:“不过,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东西先让我吃?”
三人听到这话,都呆在了当场。这些话是一个宫主当着下属的面,应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