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瑶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里,不远处是宋晨和丹阳,两人竟然围着一张棋桌在下棋,看起来还是很和谐的,当然是在忽略宋晨脸上的淤青和熊猫眼的前提下。
“打架了?”君瑶从**起来,下床时却觉得脚上虚浮无力,差一点就要软倒,下一瞬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你之前消耗的力量太多,最近几天估计会没办法动用灵力,而且,你躺了两天,一时体力受影响,脚软是正常的。”
君瑶没在意丹阳这句话,从他怀里挣扎着起身,靠在一边的矮桌上问:“谁赢了?之前我错过了,要不现在继续,我给你们当裁判定个输赢?”
“你就不担心我跟你哥谁受点伤或者出点什么意外?”丹阳笑着,给君瑶倒了一杯茶,递到她唇边,宋晨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研究棋局。
“伤了不管治,死了就地喂灵兽!”君瑶说话时的神情看起来很平淡,但是只听这话就知道语气中还是有怨气。而且是把两个人都怨上了!
宋晨听了半天的热闹,直到这个时候才说了第一句话,“那个女人被我丢水牢了,你可以放心了。”
君瑶看向宋晨,有些不解:“你这灵魂生命都用契约共享了,这会儿扔水牢里你有病?”
“你不是已经想办法阻断这种契约了吗?”
“你当我是万能的?现在我这点修为最多十年吧!”君瑶摇了摇头,表示宋晨太高看她了。不说不是气,说起来还是一肚子气。“现在反应过来,后悔了?当初干什么去了!”
宋晨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知道那么做不理智,可那是泽兰魂飞魄散以后,我第一次感受到她残魂的气息,而且还濒临消散,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救她府办法。
当时我记忆恢复没有多久,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孤身在外,以为你们都不在了,有些生无可恋,想着能用自己换她一条命也挺好的。”说到这里,宋晨的声音也很低沉。
一开始没有任何的记忆,母亲是好母亲,父亲却不是好父亲。得知了家族的秘密,被生父追杀,被逼的深入险地,直到突破元婴,又得到了本命武器,这才恢复前世的记忆。可前世的记忆同样惨痛,家族被毁,父母妹妹族人都没了,更恨的是自己被困不能回去帮助他们。只能通过他人的口中得知,那一战有多惨烈。
恢复记忆后,本来不想回家族了,始终不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宋家的宋晨,只认为自己是修远。可不论怎样,这一世的母亲总是要认的,这也是他唯一的温暖。正在这时,意外遇见了拥有泽兰残魂的女人,那一刻喜悦难以言表,什么母亲,家族,仇恨都不重要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出现的突兀,也知道自己的做法莽撞,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和那个女人绑定在一起。后来意外结识了君悠,得知君家有一个人和妹妹有些相似,这才打起精神。请君悠确认过灵魂确实属于妹妹,知道妹妹情况不好,想要保护妹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这才知道势力的重要性,才决定时机成熟要回到宋家。
早些年还能对妹妹提供一些保护,真正重逢相认后发现自己处处在拖妹妹的后退,这让自诩妹妹的靠山和依仗的宋晨内心很不是滋味。
君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等腿脚有了些力气后慢慢走到宋晨身边,靠在宋晨的肩膀上安抚他说:“不论怎样,反正你都是我哥,曾经你护着我很久,现在让我保护你一下,不好吗?”
看着那边兄妹俩相亲相爱的画面,丹阳看着只觉得牙酸的很。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现在的身体又不是兄妹,抱那么紧干嘛!然而在君瑶面前,丹阳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喝醋。
宋晨一直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君瑶醒来,交代几句话。看了丹阳一眼,丹阳先是硬气的挺直了背,在君瑶同样看过来后,又驼了背自己出去了。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后,宋晨这才布下结界对君瑶说:“无迹之森总共有两处灵脉,一处是众所周知的木灵脉,另一个就是火灵脉。但这出火灵脉的位置似乎不太稳定,我在西边和北边都感应到过。
这森林的中心地带有一处遗迹,你去了那里之后才能去找火灵脉。但这处火灵脉对于你身体的情况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你还是得想办法去上界,找更加高级的火灵脉!”
君瑶皱着眉头,“为何要去了遗迹才能去寻火灵脉?”
“那处遗迹中有两样东西,我需要你帮我取到手,一是引魂塔,二是纳魂珠。如果不是进去过一次的人不能进去第二次,我也不会让你去那个地方的,棠棠,这件事很重要!”宋晨的神色无比认真,原先不以为意的君瑶也不得不正色。
“现在真的有引魂塔这东西存在吗?不是说在洪荒时期结束随着众神的消失而消失了吗?”君瑶难以想象,上界传闻里都消失了数十万年了,竟然在这个小世界的遗迹里出现了?
“反正这个遗迹不简单,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留下的。这是君悠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很多上界的人也在想办法进入这个世界,这里,可能要乱了!”宋晨说起这些也觉得头疼,如果是以前的他到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他的修为也只有大乘,又该怎么对付那些人?
相比宋晨担忧的这些,君瑶知道的多一些,想到的也就更全面。宁家陌家算计着修真界,图的到底是修真界这个地方,还是这个地方存在的东西呢?
“那些人要来我们也挡不住,哥,你认为自己有可能在修真界突破大乘吗?”问了这个问题,不待宋晨回答,君瑶自己也否定了,“就算突破了可能也不够,必须得想其他办法。”
“修炼最终还是要一步一步来,想再多办法也没用!”宋晨对于君瑶偶尔冒出来的想法并不赞同,他们都有秘法提升修为到大罗金仙左右,但却会影响今后的修炼之途,终究不是正途。
君瑶叹了一口气说:“唉!反正不是现在,一切等到找到火灵脉回来再说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宋晨也只能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给了君瑶许多疗伤的药物,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宋晨离开的时候给君瑶准备了驱散迷雾的药草,这让君瑶两人的前行少了许多麻烦。但因为君瑶的身体太多问题,两人的速度甚至连刚进入无迹之森时还不如。君瑶固定每天睡的一个时辰增加到了两个时辰,但凡使用灵力,灵力的消耗就比以往更快。可以说君瑶的身体比以前糟糕太多了。
一路走来,丹阳几乎是背着君瑶走完全程的,直到两人走到森林的中央,到了一片气息诡异的地方,君瑶这才被放下来扶着走。
“这地方终于没有雾气了,但是这风诡异的很啊!”君瑶拿出一件衣服扔出去,竟然被无形的风刃绞成了碎片。丹阳看着自己撑起的灵力屏障,叹了一口气:“问题是这片空间有异常,我们找不到入口。你找到了吗?”
君瑶让丹阳领着围着这片地方来回转了几圈,认真寻找着遗迹入口。按照宋晨的说法,这个地方由旋风包围着,里面还有结界。结界入口不固定,而且一个入口最多只能进去三个人,修为不能超过大乘,只能进去一次。
君瑶转了两圈后,指着一处看起来没有异常的地方说:“结星云手印第三式按照对应星图注入灵力。”说完不见丹阳有动静,还有些诧异,却见丹阳黑着脸,“你也拿我当什么都懂的了?什么星云手印第三式?我还得懂星图?我怎么不学观星啊!”
君瑶沉默了一瞬,拿出一个卷轴,以血脉之力开启后丢给丹阳,“你先看看吧,看不懂再问吧。”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君瑶也实在有些尴尬,她确实没有想到丹阳不会这个。以前看到这种结界从来都是吩咐身边的人去干的,现在看到这个结界,不自觉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习惯了吩咐下人,一时忘了环境。
丹阳拿着手印卷轴上下左右的看却看的两眼发直都看不明白。“这什么东西,我一点都看不明白!”君瑶饶是之前有些尴尬,现在也难免低声斥责了一句:“蠢!”
同时也不免有些疑惑:“你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和星辰有关的吗?”君瑶难以想象,她以为两家同出一源,会的应该都差不多。他们家族的人修炼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应吸纳灵力而是感应星辰之力。可丹阳却一点都不知道?否则怎么会完全看不懂星云手印?
“我们家族感应的是大地之力,家族很多人都是土系灵力。”丹阳一句话让君瑶对两个家族有了重新的认知。“星辰之力?大地之力?天?地?”一个人呢喃了几句,君瑶无奈地说:“那咱们就等吧!”
没等丹阳询问就自己解释了:“现在我的灵力不够,必须依靠星辰之力完成这个手印,夜晚的星辰之力最强,所以,只能等了。”
理由太强大,丹阳无奈就地盘膝坐下,顺势揽着君瑶靠在自己怀里:“那你休息会儿。”
夜幕降临,君瑶在丹阳怀里睁开眼,没有起身,就着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结印。丹阳本来还好奇这所谓的星云手印究竟怎么结的,想看一下,谁知道看了没多久就觉得眼花。
他也学过一套手印,但对比这个简直不要太简单,最复杂的是,还要对应天上星辰的变化。而且,在君瑶闭目引星辰之力的时候,身上对应的还有淡淡的蓝紫色光芒,明明姿势再随意不过,却偏偏让人觉得无比圣洁,神圣不可侵犯。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结界终于打开了一个供一人通过的入口,君瑶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却偏偏直接昏睡过去,只能由丹阳抱着通过那个入口。进入之后,丹阳还没看清里面的景色,怀抱一轻,君瑶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了。
“君瑶!君瑶!”丹阳高声唤着君瑶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丹阳看着周围破破烂烂的建筑,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却偏偏透露出十分危险的气息,而君瑶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丹阳没办法不担心。即使知道危险也不得不走进去,如果丹阳知道君瑶现在的状态,只怕要气死。
墨石的墙壁,沉香木的家具,各种稀有罕见的摆件,凤灵玉做床,深海鲛人织布做成的床单和被褥,神仙般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但看君瑶紧皱的眉头,就知道这床不是那么好睡的。
屋子正中间有一张特殊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莲花纹圆珠钮三足玉香炉,里面燃着的香被称为引魂香,虽无真正引魂之效,却可以让人沉入内心深处最惧怕的事情中难以挣脱。
丹阳在一边艰难的摸索前进,走进来才知道这地方有多宽广,他昼夜不停的前行,走了七天,感觉却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走到。因为担心君瑶,丹阳这一路完全是迎着各种机关陷阱走过来的,一向风流潇洒的丹阳现在衣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既有一路上偶尔冒出来的灵兽的,也有他自己的。
这一路,丹阳一刻都没有休息过,灵力没有了就用丹药恢复,双眼通红,满是疲惫。而君瑶直到这个时候,才醒过来。君瑶醒来之后,整个人愣愣的盯着紫色的床帐顶,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复以往的灵动,反而有些呆滞。
对于丹阳来说,这七天是生活在生死线上,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而君瑶看起来是睡了七日,却是在梦境中度过了七世。君瑶心中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前世家族被毁,可在梦境中,这样的事情,整整经历了七次!醒来后的君瑶,心境,几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