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迟疑了一下,站在了一边,他也很纠结。现在帮宋晨,君瑶事后绝对跟他没完,如果帮君瑶,这事过去了,君瑶还得跟他算账,怎么做都不好,只能当做看不见,蹲一边数蚂蚁。

宋晨却怎么也不能对着君瑶出手,只能在君瑶和那名女子之间犹豫着。“棠棠,不要为难哥哥好吗?这件事是哥哥自己做下的决定,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胁迫,也不会后悔!你只当做不知道好吗?”

君瑶从未见过宋晨这样苦苦哀求的样子,她认识的那个哥哥从来无比高傲,哪怕落在敌人手里,性命垂危的时候也没有流露过这种神态。君瑶握剑的手颤抖了,她接受的教育从来是对着敌人举剑,这是第一次对着家人。

但现在的君瑶毕竟不只是上一世不通世事的华棠,现在的她有了更多的经历,教会她的是权衡利弊。“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这个女人交给我,你现在离开;要么咱们打一架,我赢了,你离开;我输了我离开不再过问!”

君瑶这句话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可以说是她难得的让步。丹阳在一旁虽然看似不关注,但还是把君瑶的话尽收耳朵里。这让丹阳有些不平衡,君瑶对他从来没有这么仁慈的时候,到了这样的情况还给了两个选择。对待他从来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选择,太不公平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能嗫嚅着说:“她到底也是无辜的,你,不要害了她的性命……”

“不,阿晨,你不能把我交给她,这个女人一定会杀了我的,阿晨,你不能!”在旁边一直哭哭啼啼,一度看上去要哭断气的女人突然抱着宋晨的腿哭喊。宋晨挣脱不过,满是苦恼,君瑶却从来没有那样怜香惜玉的心,手上一道灵力划过,劈在女人的后颈,女人直接晕了过去。

君瑶一眼都没有看宋晨,对蹲在一旁的丹阳说:“带着那个女人跟我过来。”

丹阳抬头,环顾四周,诧异地指着自己说:“你在跟我说话?”

“废话。”

“你叫我带着那个女人?晕都晕了,我怎么带?”

“背,拖,抱,扔,随你!”

“这样不太好吧……”

“我给你三息时间跟上来!”

君瑶丢下最后一句话,就往另外一边走去,到了这一步,丹阳也不废话,指尖凝出一跟灵力细丝缠在女人的身上,拖着女人跟在君瑶身后消失在密林里。宋晨想跟上,又迟疑了一下。和君瑶对峙了许久,时间过的很快,浓雾再起,等宋晨最终决定追上去的时候,三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君瑶这次因为迷雾的关系也没有离开太远,只是由君瑶布置了一个隔绝一切探询之术的阵法。阵法里的两人这次视线没有受到阻碍,但也有点发愁。“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君瑶没有很快回答,只是盯了丹阳许久,然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用这个身体能调动血脉之力吗?”

丹阳挑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也不怪丹阳警惕,血脉之力对于他们这些家族的人来说都不是简单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损失一部分心头血都还不算什么,但如果损失的是血脉之力,才是真正的麻烦。

“我需用借用两家的血脉之力暂时封印两人间的联系。”君瑶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念头,当然现在也没办法隐瞒。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让我帮忙带这个女人过来了,原来早就算计好我的血脉之力了,我说你怎么对你哥那么好,你对我就是永远只有一个选择。对你哥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虽然说着君瑶做事不公平,但丹阳还是毫不犹豫的释放带有自己血脉之力的鲜血。

丹阳的血没有放到容器里,而是凝成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这颗珠子却泛着微微的寒气,君瑶左手接过的时候甚至手上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直到君瑶的手上出现火焰才融化那层薄冰。丹阳本来不甚在意,谁知无意中看到君瑶的火焰是黑色的,这才正色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

君瑶没有说话,没有像丹阳那样完全用灵力凝聚血脉之力,而是放了不少自己的精血选择从从提炼不仅仅是血脉之力,连带着自己血液中包含的力量也一切给了出去。

本来之前没有得到回答的丹阳就有些不高兴,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生气,“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吗!”对于君瑶来说那是哥哥,可对丹阳来说,什么也不是!他在乎的只有君瑶的命,君瑶现在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又是精血,又是血脉之力,难保君瑶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更糟的变故。

“你确定要现在拦着我?最多一炷香内这东西就会失效,倒时候我很有可能还有再放一次。”君瑶没有生气,只是在陈述这样一个事实。然而就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让丹阳无奈的松手。

两颗血珠在手上,君瑶的眉头依旧紧皱,那样的契约她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真的可以隔绝,但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这么做。

她从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一次见那个女人,熟悉,但总感觉气息不纯,而且,总有些担忧。这种担忧,在得知宋晨和她灵魂生命共享后达到了巅峰。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有什么坏心思,只需要稍稍有点勇气,给自己来一刀,宋晨也就跟着去了,太危险!

丹阳原以为取了两人的血脉之力已经足够奢侈了,谁知道君瑶下一刻用事实告诉他没有最奢侈只有更奢侈,许多只在传闻中的药材石头灵石被君瑶毫不心疼的拿了出来。

“天星草,宁神花,皇血草,冰莲子,龙血石,凤灵玉,你这都是怎么来的?我真的真的很想打劫你,太遭人恨了!”丹阳无比诚恳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这些东西放在这修真界只怕那些人听都没听说过,但在上界却是无数人争夺的至宝。

君瑶对于这样的话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些东西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炼化,如果不是她的火焰特殊,这些东西没有半点炼化的可能。尽管如此全部炼化也是痴心妄想,索性君瑶今天主要是用的阵法,不需要炼化全部。

丹阳的血脉属性是水属性,在这方面帮不上半点忙,只能蹲在一边看着,偶尔兴致来了,往女人的身上撒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换来君瑶偶尔的一个白眼。

君瑶这个阵法似乎异常复杂,第一批材料如丹阳所见的那些,后面拿出来的一些甚至他闻所未闻,这个阵法君瑶从下午一直绘制到了第二天日中。期间的精神力和灵力数次耗空,因为阵法太过庞大,而君瑶手里也没有第二份材料,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绘制,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筋脉上的东西会附着在灵力上,在使用之前又必须小心翼翼地过滤一遍灵力。

幸亏丹阳准备的恢复精神力和灵力的丹药不少这才撑了过去。饶是如此,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君瑶整个人也十分萎靡,最后把整个阵法布置到那个女人的身体上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丹阳先是熟练的喂了恢复的丹药这才撤掉结界,按照之前的记忆循着宋晨的方向走去。宋晨是和那个女人联系最紧密的,现在联系消失他的感受最直观。他没有想到,君瑶真的做到了,震惊在看到昏迷在丹阳怀里的君瑶时统统变成了担忧。

“棠棠怎么了?”

丹阳躲开宋晨迎上来的双臂,拿出一张软塌,小心的把君瑶放上去,然后狠狠一拳打上了宋晨的嘴角。“如果我让你见血,瑶瑶一定会心疼,但如果不揍你,我心里这口气出不去,你可以还手!”

说话间,一拳一拳的打了上去,宋晨一开始握拳想要还手,但听了丹阳的那句话反而松了手,任丹阳打在身上。整整一刻,宋晨的脸变了形,身上被衣服挡住的身体上也满是淤青,没有一块好地方。

“宋晨,哦,不对,修远!你最好记着此刻的感觉,这样的事情再有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让君瑶变成这样,我就一定会让你后悔终生!”丹阳丢在这么一句话,再次抱起君瑶消失,留下满面懊悔之色的宋晨和那个女人留在原地。

丹阳离开后,女人悠悠醒转,捂着后颈,“阿晨,我怎么了?我脖子好疼!”说完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慌地环顾四周,看到君瑶不在,似乎放下心来,更有勇气哭诉。“阿晨,那个女人好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只是暂时放不下那个女人对不对?你会为我报仇的对不对?”

一连串的问题急于得到肯定的回答,然而如果是以前的宋晨,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一定会很安慰她,然而现在宋晨却只是使劲拨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我的亲妹妹!我只是想在你身上找到过去那个人的影子,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直到刚才看到我亲妹妹脸色苍白的样子,我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误!”

“不,不是的,怎么可能呢?啊!阿晨,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不,是不是你妹妹因为我生你的气,把你打了,她在哪儿?我要去跟她解释,我是陌生人,可你是她的哥哥,她怎么能这样?”到了这一刻,女人还试图给宋晨上眼药。

只可惜,醒悟过来的宋晨的冷酷无情是她难以想象的!

“你的身体里有我我以为一个已经魂飞魄散的人的一丝残魂,所以我护着你,和你共享生命以及灵魂,我只是想护着这一丝残魂而已。难道你以为我真的爱上你了吗?”宋晨在女人面前一直是个温润公子,直到这一刻浑身气势不再收敛,直逼得女人跪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涕泗横流,看起来无比狼狈。

“来人,把她丢尽水牢,留条命就行!”宋晨冷酷地对着空气说道。说完,空气中一阵波动,出现两个黑衣人对着宋晨单膝跪下!

“不,阿晨,你不对这么对我!”女人哭着被两个黑衣人带走了,等待她的将是无比悲惨的命运。

这,才是真正的宋晨!或者说是修远。一个曾经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人又怎么会是真正心慈手软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