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春江暖、花渐开,江苏疫情自3月19清零之后没两天又开始出现,并逐渐呈现增加趋势,刚刚缓和下来的疫情防控工作再度紧张起来。就业办本打算召开一场“春风行动”,针对线下外来务工人员,但鉴于疫情只能搁浅。此时网络招聘已进入常规状态,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就业办大部分精力均放在与省属企业员工的周旋上。但是,这事并非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因此只能是沉重紧张地闲等着。
大厅气氛凝重,人人心情都不算好,很少有人闲话,此时话最多的大约是,嗯……陈墨?
“姜小白,你这个……嗯,衣服很好看。”傲娇夸奖。
“姜小白,这个地,你扫了?”尴尬找话,“很好,很干净。”
“姜小白,我买了老陈记的糖醋排骨,你尝尝。”酷拽馈赠。
诸如此类……一时间大厅充斥着各类“姜小白”。
陆云耳根子没得清净,抱怨:“他追人会不会换一招?烦死了。”
小柳捂嘴笑,笑着笑着睁大了眼,陆云循着小柳视线看去,艾玛,什么东西,一只……羊?
就业大厅,一只巨大的羊艰难掀开门帘,扭着屁股大摇大摆走进就业大厅,然后绕过柜台,站在旁边办公室门口“咚咚咚”敲起门来。
姜小白听到声音起身开门,眼睛一闪,一只羊递过来一束花,然后另一只手又递过来一大袋……零食?
她眼花了吗?还是幻觉了?一脑袋问号地回头看陈墨,陈墨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收下吧。”
啊?
那只羊忽然说话了:“姜小白小姐您好,我是您的幸运生日官,祝您生日快乐。”
恍然反应过来,今天还真是她生日,而且,这只羊……是指白羊座?
羊把礼物跟鲜花送给她之后准备走,姜小白翻来覆去没看到卡片上写谁送的,一把拉着羊尾巴:“我不能收,这个都不知道是谁送的。”
羊脚一扭,转了一个圈儿,差点卡在门框里。
陈墨咳嗽两声,救了可怜的羊:“收下吧。”
姜小白注意力被陈墨吸引,羊赶紧扭着屁股跑了,边跑边腹诽,这个男朋友也真是,给女朋友惊喜也不能让他惊吓啊,打个工容易吗他!
姜小白看了看满满一袋都是她爱吃的小零食,惊讶看向陈墨:“是你送的吗?”
“嗯。”点点头,耳根熟练地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啊?”身份证上是错的啊,还记得之前那次乌龙呢。
“我问阿姨的。”
有一次姜小白不在,陈墨接了座机电话,竟然是姜小白妈妈,神奇的是姜妈妈竟然对陈墨声音一“听”如故,两人闲话了将近一个小时,陈墨干脆略施小计,套了姜小白生日。
姜小白得知前因后果惊讶地下巴都掉了,她妈这是,也太没警惕意识了吧,万一要是坏人呢?毕竟她办公室是公共场合。
“我只想让你开心。”陈墨闷闷道,心里颇郁闷,顾雪这出的什么鬼主意。
他在座位上坐下,微垂下眼,睫毛剪影在光洁的脸上映出一团阴影。她瞧他表情,心宛如被人戳了一下,软成一滩水,汩汩无声地包裹住万千山岭。
她捂着心脏,这些天来困扰许久的问题就这样有了答案。
“陈墨。”姜小白托着下巴坐在陈墨对面,眨巴着眼看他,“我没有不开心,所以你放心。”
陈墨一抬头,猝然跌进那汪水里。
“真的,你别担心我,我只是心疼他们,我身边有太多同学都是如此,他们家境不好,身上肩负着沉重的担子,偏生运气不好碰上疫情,面临失业的危险。这时候,来自政府部门的暖心太过重要。如果一开始就没给希望还好,给了再收回真的很残忍。”
“这个事情到底是我的失误,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儿……”姜小白顿了顿,笑了,“我打算为此承担责任,为他们争取一下。
“哪怕蚍蜉撼树,也要尽力一试。”
眼里的光成了一团火,火势渐大,暖了春寒。
“小白,陈墨,有个事。”丁科长推门而入,见到桌上的蛋糕愣怔了一下,颇明智地选择无视。
他带来了蔡区长的反馈:“蔡区长说,财政资金预算不够。”
陈秘书总算将他的话传达上去,蔡区长自然从头到尾都了解,直播前后他一直在关注。扪心自问,姜小白跟文件都没有问题,那些诉求者逮着个擦边球的概念想争取这笔钱也没什么,他参与过不少政策制定,必然不可能为了一部分人的不满而去朝令夕改,毕竟这涉及的不是一个人、一个部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那些人情绪淡去,可他没想到,就业办居然没有抱怨,而是站在学生角度提出诉求。
这是震撼蔡区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