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钟万万没有想道,退休干部中心京剧票友会竟会对他发出盛情邀请,而且派专人登门拜访,递交邀请函。

面前坐着的这位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脸诚恳,虽然脸上不时似乎飘过一种聪明而狡黠的笑。那微笑可不是虚假的。

“我们是慕名而来的,如果陈叔叔肯赏光的话,聚会时间可以由你确定。反正每周都有一场票友会。”来人说。他的普通话似乎不太熟练,说话时慢吞吞的选择着词语,停停顿顿,好像夹着他熟悉的四川口音。

“时间呢,后天,周末,好像部里没有什么安排的。可是,时间有些紧啊,我都好多天没有吊嗓子了。三天不练口生。”

“呵呵,没关系的。年终了,还想选择几个好的曲目,在东苑戏楼正式演出一场。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打算。”

“东苑戏楼,嗯,那里不错。你说过,这次活动的地点是老职工活动站?”

“就是就是。天安门城楼往里走两三百米就到了。”

“哦,那里离东苑戏楼也不远嘛。”陈钟说,“中山公园对面。”

“中山公园还要往里走。是来今雨轩餐厅对面,那里正好看见太庙。”

“嗯,看来,小刘是真的北京人,只是普通话差点,有点麻辣味道。”

“啊,这你都听出来了,我老家就是四川的呢。在四川长大,乡音了改不了。”那男子惊喜地说,干脆改回了使用四川话。

“巧啦,我也是四川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以后再找机会叙叙。呵呵,陈钟叔叔今天可以确定曲目吗?选一个长一点的唱段。”

“那,就暂定杨燕毅《探阴山》那段吧。杨燕毅,知道吧?”

“知道,知道一点点。嗯,我主要负责组织联络,人事应酬。专业方面,哪能和见多识广,功底深厚的陈叔叔比呢。呵呵。还要多多向陈叔叔请教。”

“杨燕毅艺宗裘派,嗓音宽厚嘹亮。是近来颇有名气的花脸。”

“那就一言为定,《探阴山》,是吧。我留一个电话给陈叔叔。周六,上午九点,天安门见。”

老职工活动站的戏曲厅是三面环窗带门的大堂,靠西墙设置一块半米高,长五米,宽四米的戏台,背后墨绿色的挡子。右侧角落里安置配器乐队。一张张低矮的八仙桌环绕堂中。堂中已经座无虚席。鼓一起,锣一跟,跷跋并进,稍住,京胡琵琶委婉奏起。鼓点渐渐转急,促人兴奋,接着顿住一下,又时缓时急起来,撩拨得人心痒痒的。

陈钟肃立台前,凝眉睁目,招式一亮,嗓子一开。“扶大宋锦华夷赤心肝胆——”一句唱腔刚落音,随即堂中某处一个人叫了声“好!”声音清晰洪亮,立即引起一串回响,“好”字在大堂中转了一个圈。

接下来,每到一个休停转折处,都是一片叫好声。陈钟犹如黄忠舞刀,老而不乱,愈战愈勇,顿挫铿锵。九分钟半,方才唱完《探阴山》包拯选段,陈钟面不改色气不喘。堂中爆发出一阵掀棚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赞赏的言语中,那股热情和赞美,都是由衷的,陈钟回到了自己靠最外面的座位上。

鼓点又起,下面的继续表演。陈钟知道,这些京剧票友中,有不少高级干部,平时爱好的就是这一口,就像邓小平爱打桥牌爱抽烟。扮演了九分钟半的包拯,赢够了喝彩过足了瘾,娘哎,比司长升部长还开心。陈钟心满意足地端起了自己最爱喝的碧螺春,深深地啜了一口,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舒畅和得意。

“真是太棒了。陈司长身手不凡,怎么才出来票啊。你看票友们都纷纷叫好鼓掌。”组织者来到陈钟座前,笑吟吟地拱手行礼道。那个到过自己家的男子小刘陪着。

陈钟笑容一敛,今天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他的官职,他有些警觉。

“小刘竭力给我们推荐,果然不同凡响。真正不逊杨燕毅呢,披挂上行头,不也是名家名角?”组织者没有意识道,继续说。

“我呢,忽然之间有了一个想法。陈叔叔选择几个拿手的花脸选段,总计要录制六七十分钟的,票友会负责录音配器,把这些节目录制成音像光碟,永作纪念,也可送给好朋友和票友们。不知道陈叔叔认为何如呢。”小刘插话道。

“好主意,怎么我没有想道。还望陈司长以后多多支持我们活动站的工作。”

“呵呵,小刘的主意很不错,只是太麻烦了。一次唱那么多的曲目,还不知是否唱的下来呢。”

“哦,不一定一次录完,可以分批录制的,最后通过编辑,再制成光碟。很简单的。”组织者诚恳地说。

陈钟想想,笑呵呵地答应了。小刘不为人注意地对旁边招了招手。

“谈得好开心啊,说什么呢?陈叔叔你好。”梁枫忽然走了过去,向陈钟打招呼,并在侧边坐下了,那里刚好有一个空位。

“你是,小梁。”

“是啊,陈叔叔还记得我。”

“你还没走。公事还没有办完啊?”陈钟看见梁枫和小刘很熟络的样儿,不禁立即心生疑云,“你们是认识的。”

“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的公事办完了,可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这件事情没有办好,是不能回去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梁枫微笑着以恭敬的口气说。

组织者见他们熟人相见聊了起来,知趣地微笑着离开了。

陈钟面色凝重,若有所思,起身往外走,但是故意慢吞吞的,走了两小步,忽然回头对梁枫说:“小梁,你过来一下。”

刘明满含深意地朝梁枫点点头。梁枫其实也明白了陈钟的用意,早已站了起来。梁枫跟上了陈钟,走到大堂外边僻静的角落。

“这些都是你的安排?”陈钟盯住梁枫问。

“算不上安排,我只是中间牵牵线而已。陈叔叔那个唱得真是棒啊,你都看见了,那些票友们可是由衷地叫好。刘明说的制光碟的事,我看也很好。”

“嗯,小梁啊,你也太执着了,办完公事就该回去了。呆在北京做个套等我钻。”

“这一点,请陈叔叔见谅。我也是迫不得已。李局一直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没有办好他的事,我是不会走的。来了北京,其实没有公事,专为这一趟。”

霎那间两人都不说话了。好长的一阵子沉默。陈钟抬头四下看看,声音降到极低,几乎是在喉咙里说出来。“我只管一件事情,发调函,一周后调函就可以到上海了。其他的事情我管不了。”

梁枫心中一阵狂喜。“太好了。陈叔叔终于答应了。”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给我上海的电话。”

梁枫早就准备妥当,将李局长大公子名片呈上。陈钟收下了。

“不过,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行,你还得去找一个人,邱主任,他具体经办的。今天晚上你过来,我给你指点。” 说着,陈钟突然加大了声量。“——走,小梁,回去喝茶,听戏去。”

“好的,就去,陈叔叔唱了一段时间,茶都凉了,我叫人另外泡过。还是碧螺春吧。”

陈钟矜持地点点头。梁枫从另外一边走了。没走得几步,刘明赶了上来,急匆匆问道:“成了?”

“嗯,很庆幸。总算求得陈叔叔口头答应了,虽然只是一件事。另外一件,想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录制音碟,我可又给你揽生意了,记得结账买单啊。哈哈。别怪我大手大脚啊。”

“没啥没啥。高兴着呢。”梁枫乐呵呵地说。他心里想,今天票友的招待费,再加上制作音碟的费用,离李局长开的单子数额上还差得远呢。只不知那邱主任是何等人物,又如何巴结,花费多少,但是有了陈司长的私下指点,想来应无大碍。

九 京城夜总会

要欣赏夜“色”,去北京三里屯,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乌克兰女郎,也尽可挑选。但是,即将招待的贵客可不能用大众型消费打发,梁枫和刘明费了好大的劲,反复打探比较,最后选择“豪门夜宴”夜总会来接待邱主任。

邱主任自己开了一辆黑色本田来,引导员领着把车开到了旁边一个停车院子里。梁枫和刘明早已候在门口,看见电话中说的车型,梁枫知道是客人到了,立即上前招呼。邱主任个子高高的,灰色T恤一看就知道是名牌,面色和善,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走入旋转玻璃门穿过一间过厅后,便进入了夜总会大厅。

大厅绝对是富丽堂皇的,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大墙一幅巨大的《韩熙载夜宴图》,这幅古名画发出一种富贵奢糜的黄黑色调。两侧红幔半遮,引人遐想,夜宴图近处两盏枝型吊灯发出柔和的金黄色灯光。三四十个小姐靠近各处的沙发,或坐或立,四下散开,清一色的低胸黑罩衫,短裙黑丝袜,等候着客人挑选。走入这花丛中,则衣香鬟影,白色抹胸,惹人目迷神乱。

三个坐在一块的年轻女子被挑选出来,进了包房。一个三十来岁身着灰色西服套装的女文员进来了,公主们都叫她妈妈桑。邱主任微笑看着梁枫,邱主任身边女子的手已经握在邱主任的手中。梁枫会意,起身和女文员交谈,交了三个人2400元的陪聊起价费。

一个中年女人此刻进了大厅,引起一阵**,几个妈妈桑样儿的女人赶过去,柔媚地和她说话。中年女人衣着得体,面相沉着,巡视了大厅几眼后,方离开,并且叫走了一位妈妈桑。

进了包房,身着红色制服男侍应进来后,梁枫接过酒水单,起身去交给邱主任请他点。在大厅里选陪聊小姐的时候,各人已经喝了一瓶68元的巴伐利亚原装进口小瓶啤酒,算是漱漱口,那时邱主任还特意叫了一杯180元的鸡尾酒,端给自己的陪聊小姐薇薇公主。薇薇公主甜美地笑着,动作优雅地竟然把鸡尾酒端进了包间,她答应邱主任要慢慢地全部喝完。现在,邱主任点了一瓶2200元的皇家礼炮。梁枫跟着叫了一个果盘,这时,他又看见邱主任注视他的神情。梁枫镇定自若地叫侍应生送来12年的陈年特观音,只能用一个宜兴茶壶冲泡。

“能保证100度的开水吗?”梁枫问。

侍应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能,保证100度开水冲泡。”

等侍应生关上门出去,邱主任在薇薇公主耳边耳语几句后,拍了两下手掌道:“好,原来梁先生也是好乐懂事的主儿。真正的会享受,同道中人呢。”

“哪里,哪里。邱主任才是一望而知出身于高贵的家门啊,过的是品味生活,贵族气质是与生俱来。”

邱主任笑了几声,听得出颇为畅意。他摸摸薇薇公主的脸颊,问道:“妈妈桑好像不是北京人吧,”

“山西的,以前是南开的研究生。我们三个都是一个妈妈桑,待我们很好的。”

“哦,那妈妈桑唱走西口曲儿味道足啊。”邱主任打着哈哈说。

梁枫和邱主任相视一笑,最寂寞的是刘明,和绿绮公主隔着一尺远坐,话也难得说上一句,倒是绿绮公主很体贴,主动地找话题问起刘明,使两人的场面不至于太冷落。

轻轻地三声敲门声。五秒之后,包房门先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打开了。三个男侍应跪着进来,动作敏捷得体,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他们送来了酒盘、茶盘,和果盘,茶盘里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刘明看得目瞪口呆,但是包房里暗淡的灯光还不致让他太显眼。

“马上就烧开水,请客人稍等。”侍应生清朗的声音说道,听得出他年纪不大。

“是单道茶吧?”梁枫问。

侍应生茫然地抬头看着梁枫,他跪着的时候,还不到梁枫坐在沙发中个头高。他含糊地嗯了几声,梁枫知道他傻眼了,便自顾自地说,就当做侍应生知道一样,他说,“有些茶商在好茶叶里掺杂了普通茶叶,那就不是单道茶了。顺便问问。”

“嗯哪,现在这世道,假的太多了。”刘明有了接嘴的机会,这晚第一次这么理直气壮很有底气的说话。

“绝对不会的,绝对是单道茶,这里是豪门夜宴。”侍应生信誓旦旦地说。

侍应生一直跪着,挪来挪去烧水冲茶,只要经过客人身边就小心翼翼,语音轻柔地提醒避免碰上。期间,酒瓶打开了,梁枫请邱主任饮酒,邱主任应景下了一小口,又和薇薇公主聊起来。冲好了茶,侍应生在每个茶盏里倒了大半杯,侍应生显然不懂得悬壶高冲,韩信点兵那一套茶道。梁枫笑笑,说剩下的事可以交给他了,侍应生说了声:“客人请慢用。”然后跪着退出了包房。

“呵呵呵,这样的服务,两千二的包房费值吧?”邱主任侧着身问刘明。

“值,值,太值了。”刘明一连声回答。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用电水壶现场烧水冲茶呢,原来梁先生是品茶的高手啊。”梁枫的陪聊小姐茜茜公主说,她好看的的双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丝牙齿,吹气如兰。

“呵呵,这我可不敢当啊,邱主任才是天生的贵族做派,帝都老手呢,方方面面都是那么稔熟。不过今天没过足茶瘾,茶道里讲究是很多的,邱主任耳熟能详,你问问主任,保证他讲得头头是道。”梁枫说。

邱主任哪里知道茶道中许多讲究,不过梁枫的话听得很受用,他又侧着身子对刘明说,“听口音,刘——”

“刘明,刘律师。”梁枫及时补上。

“啊,刘律师,好像不是北京人吧。”

“我四川的,是梁先生的好朋友。在北京也有不少同行,互相之间交流得多,常来北京。”

“哦,原来这样。那欢迎常来北京玩啊。刘先生,初次见面,干这杯。”

三人彼此之间都碰了一杯,三位公主抿一下作陪。邱主任那京片儿又拉开了,倒是更像一个说评书或者搞相声的。刘明根本就跟不上趟,尤其怕邱主任又嘲笑他的川普。梁枫还好一点,三位公主总是不时插话,恰到好处,使邱主任不至于落寞。她们都看出了,邱主任是今天真正的角儿。

“先前近来那位中年女人,是这里老板吧,够派。”梁枫突然问,不然今晚他说不出几句话来了。

“不是,是Maggie姐,是业务经理,所有妈咪都归他管,我们叫她婆婆。”茜茜公主说。

“婆婆以前是叱咤舞圈的妈咪哎,从香港过来的。”绿绮公主陪着刘明久久没话说,接上嘴道。

刘明听得头晕乎乎,更加沉寂。梁枫提议点歌来唱,邱主任同薇薇公主聊得火热,身体很多处都被他慰问到了。他让梁枫他们先点着。梁枫不好推却,让刘明点。刘明正好摆脱尴尬,点了两首,放小音量唱了起来。梁枫唱得少,光顾品茶和茜茜公主聊了,他十分惊叹于茜茜公主对中国古典艺术的了解,特意为她点了一首以李清照的词填写的曲《月满西楼》,茜茜公主音色虽然只算一般,但是对于整体乐曲的感觉却把握得像模像样。

“梁先生可能不知道吧,我是艺术院校本科生,省属重点的,学的是古筝,北漂两年了。”看见梁枫显得惊诧的样儿,茜茜公主忽然对这个颇有好感的男人说。

梁枫再次一惊,放在茜茜公主丝袜腿上的手不由得缩了回来。

还有半瓶皇家礼炮搁着呢,邱主任却酒兴阑珊了。他对梁枫说,自己一会儿陪薇薇公主出去买点东西,梁枫他们有事的话,可以自己去办,不用陪他了。梁枫会意,知道邱主任已经和薇薇公主谈妥包夜,身下起火了,便微笑着,手指捻着,看着薇薇公主。邱主任当然是明白人,伸出三个指头,像OK状,摇摇。梁枫看清了,也回三根手指,点头示意。

梁枫对刘明说:“刘兄还玩的话,继续,我出去办点事,我们宾馆见。”

“哦,我和你一道出去吧,我也不唱了。今天嗓子忒不舒服。”刘明憋着劲,尽量用北京话词儿说着。

“那好。”梁枫走近邱主任和他握手道别,茜茜公主隔着几步等候他一道出去,梁枫对邱主任说道,“三千,我出去就交给妈妈桑。邱主任还点什么。”

“哦不用了,我不用多少时间也出去的,唱几支歌吧。梁先生有事尽管去忙。”

“那好,我就去结账了。李司长委托的事,就要让邱主任费心了。”

“好说好说。”薇薇公主已经和邱主任互相一只手揽着腰了,邱主任忙不过来。

梁枫微微一笑,知趣地离开。茜茜公主紧赶两步,说,“梁先生,我带你去找妈妈桑吧,外面人多,不好找。”

交代完毕豪门夜宴夜总会的事,走出旋转玻璃门,热气让梁枫和刘明立即感受到大自然的贴近。他们走到街口,等着招呼出租车。刘明问:“去哪里啊?”

“去找好耍的撒。四川有李白清,北京有郭德纲,要不我们去听听相声,扯榜眼,感受感受北京的生活。”

“要得,好安逸哦。还是四川话说起爽哈。”刘明压力一减,全身像按摩后酥软似地轻松爽快,不,简直就比花120元在富侨做一个泰式按摩还舒爽。

“你说,这邱主任干啥子老拿外地人口音说事。说起四川话来,那邱主任还不是一样瓜兮兮的,地方口音究竟有啥子值得骄傲的嘛,摆啥子谱噢。”等车的时候,刘明发起了牢骚。

“呵呵,为了我的事,让刘兄受苦了。事成后好好犒劳犒劳,家乡的任何一家酒店,你选吧。”梁枫怀着歉意说。

“那说什么话,弟兄之间。绿绮公主,十分可心的一个人,呵呵。”刘明咽下一口口水说。

“刘兄咋不早说,这个招待我肯定是办的。”

“那太破费了,不好意思。这豪门夜宴夜总会里的,怎么都叫公主公主的?”

“是,在京城豪华的夜总会里,都不叫小姐,叫公主,或者白领。”

“哦!看把这些好词语用的?糟蹋啊。哎,这邱主任什么级别的,派头不小呢。”

“那我不晓得了。京城里的官,邱主任这样的,最差也是个处级吧。一外放就是至少县级的要员。”

“哦,我听说,村级干部拳头打出来的,乡镇干部是喝酒喝出来的,市县级干部是拿钱买的,省部级高官都是上面生的。这话有道理吧。邱主任起点高,派头大,连李司长都让他三分,应该算第一类人物了。”

梁枫听入耳朵,微微不快,没有表现在脸上,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梁枫的心大着呢。他淡淡一笑说:“邱主任什么来头我不清楚,但是你说的也不尽然。现在的社会,只要努力,只要执著,机会还是多多的。天道酬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