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柳絮最早发现无雨他们不见了,而客房的门却是打开的,柳絮回头看着久惑,警觉地问道:“夫人,有人来了。”

久惑颌首,她像是没看到柳絮的阻拦,径直地走进客房,柳絮急忙跟上。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桌子后面的丁云手持茶杯,面带微笑,见到久惑她们回来时,她立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恭敬地问候道:“属下参见宫主。”

久惑见到了丁云,她一点都不意外,“免礼。”

丁云站直身来,却见久惑身后的柳絮一脸惊慌,她笑着开腔道:“我让无雨他们去了清乐乐坊。”

柳絮听完后,无声无息地退出客房,并将门带上。

久惑坐下,丁云给她倒了杯茶,丁云看着久惑问道:“无雨说方才宫主是去见苍洺彦了?”

久惑抬眼看着丁云,“你对我见了谁有兴趣?”

丁云摇头,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久惑低头一笑,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久惑小抿一口茶,说:“本以为你速度不会这么快,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丁云垂着头,回道:“属下不会让宫主失望的。”

久惑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我是不是这锦都城内的变数,我都不会让苍泓韬剩下的日子好过的。”

看着久惑眼底的杀意,丁云悄然地将心思收好,在久惑成为定花宫宫主后,久惑主动拉她入局,她知道久惑是璟磷公主,也知道久惑要找苍泓韬复仇,直到这一刻,她都不清楚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可她还是想见识见识传言中的璟磷公主的真实风采。同时,她也不甘心只做定花宫的小小总管。

“接下来,锦都城会有一出好戏的。”丁云笑着应道。

久惑看着丁云唇边的笑意,她知道她没有选错人,她或许不能完全掌控定花宫,但至少她押对筹码,像丁云这种不甘屈于各位长老且有野心的女人,不应该只藏于定花宫内。

“对了,你让无雨和小九去清乐乐坊做什么?”久惑不经意地问道。

丁云立即回道:“乐雅想见宫主。”

“这与无雨他们何关?”久惑继续问道。

丁云看着久惑,回道:“乐雅想确定宫主是否是传言中的璟磷公主,派人抓走了无雨和小九。”

闻言,久惑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想确定这件事为何一定要抓走无雨他们?”

丁云顿时语塞了,“这……”

“那让我猜猜。”久惑思忖着说道,“乐雅身为定花宫的人,可她只是定花宫放在锦都的一枚棋子,她若想在锦都立足,单靠她自己是远远不够的。”

丁云看着久惑,点头道:“宫主说得没错,乐雅在锦都确实有靠山。”

“那么想见我的不是乐雅,是乐雅背后的人。”久惑缓缓地说道。

不知为何,她说出这句时,心里几乎就有了答应,之前她问过丁云,丁云说乐雅是笛子高手,而她知道的,有一个人会喜欢笛子的。

丁云诧异久惑说话的语气如此肯定,在对上久惑的双目后,丁

云问道:“宫主何时去见乐雅?”

久惑笑着回道:“等她派人来请。”

丁云不知道久惑是不是真的担心无雨他们的安危,但久惑似乎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么容易看透,想着,丁云微微低下头,回道:“属下在此陪宫主。”

久惑猜得没错,清乐乐坊那边不见久惑主动上门,坊主乐雅派了人上门来请,准确地说是叫久惑去赎人。

丁云看到这个情况,她不禁说道:“这个乐雅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久惑整理衣袖,说道:“她不把我这个新宫主放在眼里,说明她背后的靠山比我们强大。”

丁云有点气不过,“宫主,属下陪你同去。”

听到这话,久惑的视线越过丁云,看到柳絮,柳絮看着久惑,说道:“夫人,丁管事,奴婢留在客栈做接应,如果无雨他们在夫人和丁管事没回来前先回来,奴婢会给夫人和丁管事信号的。”

久惑颌首道:“你小心一点。”

“多谢夫人关心。”柳絮回道。

丁云看了柳絮一眼,她跟上久惑的脚步,随着乐雅派人的人一同去往清乐乐坊。

那人带着她们绕到清乐乐坊的后门,丁云有些迟疑了,她质问道:“你们坊主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那人低垂着头,回道:“乐坊今日有重要客人,所以坊主才让小的带宫主和丁管事从后门进去。”

相较丁云的不满,久惑坦然地接受了,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走后门。

“莫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生气。”久惑对丁云说道。

听到这话时,那引路人特意抬头看了久惑一眼,在看到久惑眉心的那点朱砂后,他再次将头压低,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宫主、丁管事,坊主还在等你们呢。”

久惑面带笑意地走了进去,丁云迟疑片刻,很快跟了上去。

久惑是第一次到清乐乐坊,丁云却不是第一次,但这回丁云发现乐坊的变化很大,她差点走错了路。

那人将久惑和丁云带到乐雅住的地方,却不见乐雅,那人说:“坊主可能还在前头,小的这就去请坊主。”

那人走后,久惑怡然自得地四处看了看,她突然感觉这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什么,丁云还在生气,她看到久惑不知在看什么时,她突然开口道:“宫主,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久惑转头看着丁云,她的前方是一张弓,女孩子住的地方有这种东西原本就比较奇怪,偏偏这张弓对久惑而言十分熟悉。

有那么一刻,久惑几乎坐不住,丁云却看不出所以然。

乐雅来的时候,久惑正闭目养神,听到丁云说话的声音后,她才睁开眼,抬头时正好对上乐雅的双目,乐雅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丁云立即察觉乐雅的变化,“乐坊主这是怎么了?”

乐雅摇头说:“没什么。”

丁云知道乐雅有了心事,她不点破,而是转身向乐雅介绍久惑,“乐坊主,这位便是我们的新宫主,君久惑。”

久惑缓缓地站起身,她的唇边带着一抹笑,“好久不见,琪儿。”

在丁云错愕之际

,乐雅下跪想久惑行大礼,“公主,奴婢知道您离开地牢后一直不敢见您,直至今日,奴婢也还没脸见您。”

闻言,久惑笑了,她上前将乐雅扶了起来,“起来吧。”

乐雅见状,立即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让久惑扶,“奴婢可以起来。”

看着乐雅惊慌的样子,久惑眼中的笑意加深几许,她凑上前,问道:“琪儿,本宫有那么可怕吗?”

乐雅立即摇头,说:“没有,奴婢只是小小的婢女,不敢让公主相迎。”

久惑却笑说:“那你可真有胆儿让本宫走后门。”

乐雅惶恐地回道:“奴婢让公主走后门是因为……”

“因为我见不得人,对不对?”久惑接话道。

久惑的几句话把乐雅吓坏了,丁云见乐雅快哭了,她赶紧帮忙圆场,说:“宫主,乐坊主是为了您好。”

方才还为走后门的事生气的丁云这下反过来帮乐雅说话,不过现在她明白乐雅的用心,在锦都城虽说齐国璟磷公主还活着的事情并非秘密,但齐国璟磷公主可不是每个人都见得到,即便见到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看着乐雅可怜兮兮的小脸,久惑不禁笑了,“琪儿啊琪儿,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胆子还是这么小。”

乐雅见久惑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她紧张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来到久惑身边,“公主,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当初君大人说您还活着的时候,奴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公主您。”乐雅哭着说道。

但久惑听到君无邪的名字,她可高兴不起来,“我让你离开,你就去投奔君无邪?”

乐雅知道自己说错话,她立即摇头,说:“公主,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久惑看着乐雅,她微微皱了下眉头,说:“我早已不是什么璟磷公主,你也再是璟磷公主身边的婢女,不要开口奴婢闭口奴婢,难听死了。”

乐雅看着久惑,奴婢那两字刚要出口,被久惑一瞪眼给瞪回去了,她改口道:“公主,我没有去投奔君大人,我随着难民逃到苍国,被定花宫宫主所救,从此留在定花宫,后来被派到锦都,是在锦都的时候再次遇到君大人。”

“然后呢?”久惑问道。

乐雅迟疑了会儿,说:“因为我有使命在身,君大人又是镇国侯,所以我就依附在镇国侯的势力下,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敢在清乐乐坊撒野。”

听到这话,久惑不禁笑了,她站起身走到那张弓前,取下弓,拉弦,仿佛弓上有一支箭似的,对准乐雅。

乐雅惶恐地跪下,“公主,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

久惑缓缓地将弓放下,她像是没听到乐雅的话,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会留着这张弓。”

乐雅抬头看着久惑,“这是奴婢向君大人讨来的。”

久惑的笑渐渐消失了,她没有生气,却再也不碰那张弓了。

在一旁的丁云不做声地将两人的一言一行收入眼底,她知道对久惑而言,镇国侯君无邪便是不能触碰的禁区。

只是,为何之前乐雅从未在定花宫提及镇国侯君无邪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