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王见百里月华听到自己身份时并不惊讶,便明白了几分。

“你是顾中宵的人?”

百里月华也没想着遮掩,顾中宵的所有消息,是她一份投名状。

她对逍遥王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如我们坐下来详谈?”

顾中宵年仅十一便察觉到他的野心,妄图联合朝中几位保皇元老将他拉下马,可惜他到底年轻,计划不周,大华皇宫那场大火原本是顾中宵设计来烧死他的,结果被他反将一军,灌醉了扔在大火里。

那场大火烧了几天几夜,后来他的人在紫微宫挖出一具被烧得变形的尸体,面目肯定是无法辨认,但那具尸体手腕上水火不侵的玉珠他认识,那还是顾中宵满月之时他送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顾中宵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当时那几个老臣子都认为是他放得火,一致反对他接过玉玺登上皇位,要从宗祠远亲里选一位德行兼备的,他只得退让一步,找了一个与顾中宵身形相似的,用火毁了面容,当成他的傀儡。

老臣虽有怀疑,却无法辨别真伪,这几年双方一直僵持不下。

直到近几年被大夏打了几场败仗,才逐渐有松动迹象。

可惜他兵权因为这几场仗,被架空了一半,否则也不至于亲自来大夏查看。

如果眼前这女子真是顾中宵的人,或许是他解题的关键。

如今的顾中宵,再不像少年时那般容易轻易看透,反而琢磨不清,尤其是他对太女的态度。

他可不信顾中宵在太女身边潜伏多年,会没一点想法,对于他是否为真太监,他也是迟疑的。

百里月华又为他倒了一盏茶才道:“王爷如今的处境,月华也不多言,只问王爷一句,娶太女是为真心还是假意?”

逍遥王眼中漾过一丝浅笑:“真心怎么样?假意又怎么样?”

“若为真心,月华便全当今日未见过王爷,若为假意,月华愿助王爷一臂之力。”

逍遥王垂了垂眸:“只是刚才顾国师答应帮本王,而世子又怎么认为自己比他更能成此事。”

百里月华嗤笑一声:“他说这话也就骗骗王爷罢了,王爷真的相信国师会帮您?”

“那世子又打算怎样帮本王?”

百里月华抬起杯子抿了一口:“太女宠爱国师大夏皆知,所以不能等国师放手,要让太女放手,王爷认为怎么样?”

她说得倒是没错,即便顾中宵放手,若太女不愿放手,他也没有别的法子拿下她。

但逍遥王可不信百里月华这种女子,会义务给自己帮这个忙。

“月华姑娘有什么想从本王这里拿的?”

百里月华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衫,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我想要的是未来华夏的皇后之位,不知逍遥王可给得起?”

果然是个有野心的女子,但他需要的可不就是这样一位王妃。

逍遥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若世子能助本王拿下大夏,又未尝不可。”

百里月华一根玉指挡在他的唇前:“请逍遥王拭目以待,大夏便是本世子的嫁妆。先听月华将国师的事情细细道来,多的是王爷不知道的事。”

顾中宵带着一身风雪回到栖凤宫的时候,百里星辰正懒洋洋躺在软榻上消食,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端来梅子汤的初六。

“初六啊,你见过你的顶头上司顾中宵尿尿吗?他是站着的还是蹲着?”

顾中宵在门口散了寒气才脱了外袍走进去。

“太女觉得呢?”

百里星辰嗖的一声从**弹起来,赔上笑脸:“你回来了?”

这时栖凤宫内地暖烧得正好,百里星辰一张堆着笑得脸蛋红扑扑又水润润的,顾中宵莫名想到等着父皇下朝的母后,嘴角扯出一丝温暖的笑来。

“嗯,我回来了。”

百里星辰狗腿地接过他的外袍丢在软榻上,又扯着嗓子喊:“初六,不要酸梅汤了,熬一碗姜汤过来,天气寒凉,国师若是风寒,会传染给我的。”

顾中宵心里那点悸动顿时就偃旗息鼓了,他的母后可不会这样对父皇。

“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有顾中宵了,她还费那个神做什么?

“顾中宵,你知道的,我是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脑子想出对付夏皇跟逍遥王的招数?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太女当真不怕微臣害了你?”

要害早害了,那么多好机会都错失了,百里星辰自信他不会再出手。

“我们不是命理相连么,你总不能狠起来连自己都害吧?”

这只小宠倒是会钻空子。

顾中宵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才说道:“微臣如此这般爱慕太女,即便没有丹药约束,也舍不得眼看着太女陷入困境。”

这人真是,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做什么,她又不是听不见,而且他就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假话说多了,即便后面说真话也不会有人信。

百里星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一个箭步蹿回榻上磕起了瓜子:“那就说说看呗,下一步怎么做?”

顾中宵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摩挲着坐到她对面:“太女该练字了。”

嘴里的瓜子忽然就不香了。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练字,尤其是练毛笔字,小臂会变粗得好不好?这让她夏天还怎么穿裙子?

不等她反驳,顾中宵已经吩咐外间候着的初七去拿笔墨纸砚。

“太女先写几个字看看。”

百里星辰偏头想了想,提笔认真写下几个字。

恰逢初六端了煮好的姜汤进来,大着胆子凑过去看:“太女这波浪画得好,颇有波澜壮阔,气吞山河之势,初六佩服。”

百里星辰顿时黑了脸:“这难道不是顾中宵三个字吗?”

初六一愣,转而道:“太女笔走龙蛇,哪里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看得懂的。”

百里星辰高兴地赏他一把瓜子,初六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中宵抿了一口姜汤,慢悠悠道:“太女金笔贵重,微臣承受不起,往后还是不要再用微臣名字练笔了,”说着丢给她一本三字经,“太女用这个特别适合。”

拐弯抹角,不就是嫌弃自己写得难看吗?

百里星辰百般不情愿地接过三字经,翻开去练,一边随口问道:“这模板是谁写的?我怎么觉得跟我写的没什么两样。”

顾中宵又拿起棋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听到她问,头也没抬:“微臣按照太女以往的笔迹誊抄的。”

百里星辰正要吐槽,又听他说:“太女的狂草整个大夏可是无人能出其右。”

她默默地闭了嘴,当初应该再选修一门毛笔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