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凌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想起在沈家庄沈凌云曾经说过的话,她决定,这次去丞相府,要带上他。

“怎么了?”看到沈乔初在人群中定定的盯着沈凌云,慕容临城奇怪的问道。

“这次去丞相府,我想带上他!”

沈乔初答非所问,纤纤细指伸出,方向正是沈凌云。

因为是公事,所以沈凌云即使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却也只能从几十人中“脱颖而出,”与沈乔初一同前往丞相府。

一路上,因为人不少,沈乔初并不能对沈凌云说什么,她只能观察着沈凌云,他发现,这个男子十分沉默,即使跟前都是与他年纪相当的男孩子,他却依旧是一言不发,仿佛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丞相府对她们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一些别的想法,反而都是各忙各的,只有几人陪同她们办事,这让沈乔初也乐得自在。

指挥着沈凌云等人去盘点清算,沈乔初则与陪她的家丁拉起了家长里短,提起丞相府小姐陈慧娴的死,那家丁颇有些遗憾,说丞相对她的死难过了很久,连带着他们这些仆人都受了些气。

“我听说啊,小姐死之前一直在喊着一个叫碧云的女子,你在丞相府里这么多年,应该很熟悉了,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叫什么碧云的?”

绕了半天,沈乔初终于问到了重点。

那家丁一听到碧云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变了许多,刚刚还在句句向她诉苦立刻闭嘴不言,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

沈乔初见问不出什么,又找到了别的仆人,无一例外的,当提起陈慧娴时,她们的样子都十分惋惜和难过,虽然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演戏。可是一当沈乔初说起碧云二字,她们都脸色大变,更有甚者直接说不知道,没听说这么个人。

这让沈乔初疑窦顿生,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更何况主人公是当朝宰相,即使知道自己在背后议论会受到惩罚,倒也不必缄口不语,这个样子,倒像是宰相亲手杀了碧云一般。

清算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了沈乔初身边,沈乔初还没有看到几张纸,身边的声音却将她提了个醒:“原来是尚书夫人,早上还在宫里,现在就已经到了丞相府了,看来夫人一天还真是很忙呢!”

沈乔初慢慢地转过身,七皇子带着一众随从站在自己身后,神色阴晴不定,沈乔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心里,一定将自己千刀万剐很多次了。

“七殿下,真巧啊!”她回以对方一个笑容。

“皇祖母说了,若是不在宫里,这些繁文缛节尽可以免去,夫人还是不要称本王七殿下了!”七皇子脸上也带着笑容,可是那一丝笑意,远远无法达到眼底中去。

“这是什么话,干娘也只是玩笑而已,哪有什么辈分不辈分一说,不过啊,今天是公务加身,无法给七殿下作陪,实在是失礼了!”

她保持着刚刚的笑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七皇子皱着眉头,碍于太妃的身份他拿沈乔初没有办法,现在就算再气,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夫人既然忙着,那我就先走了,你继续忙着!”

“请。”

沈乔初笑着,等待着七皇子众人离去。

想要重新低头的瞬间,沈乔初像是触电一般抬起头,在七皇子身后的随从中有一个女子,举手投足间,看上去很是熟悉。

“殿下请留步!”

七皇子一行人听到沈乔初的话,停住了想要前进的脚步。她款款上前:“太妃娘娘说,几次见面都忘了安慰殿下一声,王妃的事情,请节哀。”

这不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吗?早上还在造谣的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请自己节哀,还有比这个更加讽刺的事情吗?七皇子瞪着眼睛,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趁着这个空子,沈乔初将视线投向了刚刚自己怀疑的人,只是这一眼,就让她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多谢夫人,王妃的事情,本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几个字,七皇子愤怒的拂袖离去,沈乔初站在原地,一口银牙咬的细碎。

她刚刚看的清楚,在那群随从中,有一个女子并不突出,可就是因为不突出,这才让自己第一眼还不曾认出来。

褪去了风尘女子的媚俗,衣裳也变得整齐,厚重的浓妆被卸了下去,那个妖娆且美丽的女子成为一个干净的丫鬟,野鸡变成凤凰,那个名叫碧烟的妓女,成了七皇子身边的人。

难怪,自己什么也查不出来,自己找人都找错了,线索怎会是真的?

“夫人。”沈凌云的声音传来,她如梦初醒,只见所有人都回来了,沈凌云站在自己旁边,眼中无波无澜。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张,那些纸张被可怜的捏成一团,是刚刚自己生气时干的“好事,”她心里叹了口气,再定定心神,开始检查那些数字。

“这些都是一一查证过的吗?确定没有遗漏或者是记错名字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沈乔初仔细看起了其中的几张账单。

在手下人一一呈上的账本中,沈乔初发现了一笔收入。

因为是想要查找七皇子和陈慧娴的事情,她对那两个名字十分敏感。她惊讶的发现,七皇子曾经以公粮之名为丞相府送来一笔收入,而那笔数字不小的收入在经历了分割,分流,汇集等一系列小动作后,成为了碧烟的收入。

大概是怕闭眼的收入太高出问题,那笔碧烟的收入上面,又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名字——扶持沈家庄。

有很多朝廷官员都曾经做过这种“义务劳动,”他们将自己的钱财散发给那些较为贫困的村庄,名为扶持,目的就是希望人们能够感恩自己,从而达到让皇上认为自己是个忠臣的目的。想起沈凌云在沈家庄一系列的与平日不同的行为,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事情的真实和连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