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无非是扑了场空,七皇子只能坐了几分钟后告退,沈乔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偷笑,回过神来后,却见皇贵太妃正瞧着自己。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像是慈爱,又像是无奈,最终却更像是洞悉一切的苦涩。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顿时正襟危坐,装作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你随我过来!”
不知被这种眼神看了多久,太妃终于开了口,她起身慢慢离开,并且示意其他侍女不要跟来。
这让沈乔初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的,她上前扶住太妃,二人一同来到了正殿。
“你是谁?”
没想到,太妃刚刚来到正殿就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这三个字,沈乔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可是即使是这样细微的动作,也被太妃尽收眼底。
“干娘这是怎么了?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沈乔初强装镇定,强笑着回答道。
“你以为我老了吗?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时候我见过的小姑娘,真正的尚书夫人,怕是已经没了吧,你是什么身份,难道要我一点一点扒给你看?”
太妃冷静的说道,沈乔初却心惊胆战起来,这个能在杀人不见血的后宫中活到现在的女人,其中受过的苦和走过的路远远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自己怕是早已经露出了马脚,只是没有被说破罢了。
“是,我的确不是尚书夫人,尚书夫人早就已经去世了,我叫沈乔初,是当朝翰林的女儿……”
接下来,沈乔初向太妃详细的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冒用其他人的身份的原因,包括在地宫和北疆国的遭遇,一切都像是在脑海中过了千遍万遍,长长的故事讲完后,中间居然没有一点点停顿。
“果然是这样!”
太妃叹了口气,一副释然的表情。
沈乔初没有说话,看样子,太妃并没有想要将自己告发的样子,接下来的一切,还要听这个老太太安排。
“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同时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愿听?”
还有的选择,吗?沈乔初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我日后会出全力保护你,包括你的丈夫,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一定要为我做事!”
太妃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样,待到沈乔初重重的点头后,告诉了一件让沈乔初大惊失色的事情。
“七皇子并不是当今皇上所出,他的真实身份是襄阳王之子,而且,皇上的身体也一直不好,只怕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要帮我找到玉玺,千万不要让皇位被其他人抢了去!”
皇室中人最看重的便是血统,尤其是皇上更是如此,龙位一旦落入其他人之手,别说皇上,就是天下人都会为之耻笑,太妃说这件事,倒真真是最重要的。
“我很担心七皇子会狗急跳墙,所以才将这件事告知与你,看得出来,你做事是个稳妥的,你能做到吗?”
看到太妃这个样子,沈乔初终于明白,这个宫里远远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风平浪静,即使是太妃,在这个时候也会忧心忡忡的想要寻求帮助,若不是形势太难,又怎么会找上她这么个不曾在宫中混迹的人呢?
“太妃娘娘,七皇子如今一直在加害于我,于情于理,我都会与您站在同一战线,可是您知道的,七皇子一向行事小心,那地宫常年被人把守,我又怎么能够进去呢?”
沈乔初如是问道,太妃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走到正殿的柱子前面,用手摩挲着朱红色的漆面,似有千万感慨。
“如今的困难我当然也知道,目前来说,我只能让你寻找机会,等到有合适的时机后,你再进地宫查看。”
沈乔初沉默不语,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了七皇子眼前,日后行事只会是愈发小心才行,等待时机这四个字听起来轻巧,可是真正实践起来,怕是难上加难啊。
“太后的死绝非偶然,当今圣上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只有真正做到了卧薪尝胆,日后才有能够飞黄腾达的机会啊!”
太妃看着她,似有深意的说道。
“干娘教训的是,我一定听从干娘的话!”
这番话令沈乔初茅塞顿开,她重重的点点头:“请干娘放心!”
看到沈乔初的反应,太妃也满意的笑了:“所有的事情你基本上都知道了,以后还要多动些心思,七皇子那里,他顾及你的身份一定不敢动你,他若是敢有什么异动,但凡解决不了,你来找我就是!”
“多谢干娘!”
有了太妃这颗定心丸,沈乔初顿时觉得自己压力小了不少:“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记住,行事小心!”
告别了太妃,沈乔初这才回到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府上人满当当的,显然是有公事要出去。
“怎么回事?”沈乔初凑到慕容临城面前。不免好奇的问道。
“是圣上派北镇抚司的人去一趟丞相府,这是每年例行的查份例,不算什么大事!”
慕容临城已经听说了她进宫的事情,虽然好奇她做了什么,可还是想等她自己说,于是宠溺一笑,将自己的任务告知于她。
丞相府?沈乔初的头脑猛然间像是被什么打醒了一般,她一直执着于陈慧娴口中念叨着的“碧云,”却忘记了她还是丞相之女,如果能够在丞相府找到一点线索,那也是极好的啊。
“我也要去!”
沈乔初的话早在慕容临城的料想之中,他点点头:“今天去只是例行公事,别说的太多引起怀疑,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沈乔初调皮的一笑,只有在慕容临城面前,她才可以做回那个小孩子,他虽然担心自己,却从不会对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干涉。
看向慕容临城的一众手下,她突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