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沈小姐坐。”
袁易醇点点头,含着一抹淡笑,大方道。
见沈乔初落座,他转头环顾四周,唤道:“碧罗,上茶!”
“是,袁大人。”
一旁传来丫鬟低低的应允声。随即她转身去厨房里招呼厨子们准备、沏茶上桌,顺便安置了些可口的甜点。
碧罗?
沈乔初闻声望了过去,目光愈发深邃,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丫鬟只有家仆名,没有自己的姓氏!
也就是说,之前要查的那个碧云,也是一名丫鬟!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小姐,更不是朝廷上的人。
而北镇府司收入在案的那些官家小姐,当然查不到下落咯。
到头来,如此简单的一桩事,却被他们想的复杂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通此事,沈乔初彻底坐不住了。
桌上颜色各异的甜点,在她眼里显得索然无味,满脑子盘旋着这奇妙的关系。
沈乔初随意抿了两口热茶,搅和着茶叶后,找了个借口,匆匆与袁易醇道别,前去找安如,想仔细商讨个清楚。
谁知,她却恰逢撞见安如被人带走、作为嫌疑人审查这一幕。
安如面色凉薄,重复王妃的死与自己毫无瓜葛。
但那伙卫兵哪能听得进半个字,他们奉命办事,只管牢牢扣住,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抓对了人,能得一笔不小的俸禄呢。
傻子才手下留情!
沈乔初躲在暗处几颗粗壮的树干背后,打量一切。
现在她并没有能力与其抗衡,心中暗道不好,一路心虚地回到工部尚书府。
果不然,她从侧门步入,撞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袁易醇挺直了腰杆,正立在院子正中央,玉树临风,身旁还带了一位落魄的女人。
那人一身青楼妓女装束,头发凌乱、衣服邋遢。
她目光似是哀怨,悠悠打量周边的环境,却是低头不语,颇有几分神秘感。
二人站一块,大有天差地别的强烈对比。
秦如月听下人汇报了来者,从房里走了出来。
她瞥见这二人同框,心底酸酸的,像是被猫抓了一道,忍不住双手环胸上下扫了两眼,明显是吃醋了:“袁大人真是好兴致!来一趟尚书部,怎么还捎个作陪的?”
这俩人站姿关系密切,该不会?……
“秦小姐误会了。”
袁易醇忙解释,“这是当年丞相府被赶走的一批丫鬟的其中之一。由于没有人家敢要被败坏的名声,被迫去当妓女,遭到落魄的下场。”
被丞相府除名,许多大户人家都瞧不上,自然没有着落。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秦如月一般到朝廷做女官。
秦如月听完解释,心情稍稍好了几分,依旧从鼻尖冷冷吭气。
奈何袁易醇在她面前,全程就像一块愚钝的木头,压根不知道与别的女人多保持距离。
“你叫什么名字?”沈乔初见状,忙凑了上去,不动声色的将二人隔开。
果然,眼角瞥见秦如月脸色好了许多,也抬眼望过来,想知道答案。
“我叫碧烟。”
碧烟细声细气的说到。
沈乔初和秦如月不禁对视一眼,又接着问:“那你认识碧云吗?听说过也可以。”
名字相像的丫鬟,说不定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同一批,或许能通过信息,帮上他们大忙呢。
对于破案侦查的线索,格外需要重视。
不得不仔细询问个清楚。
任何蛛丝马迹都会成为关键点。
“认识。”碧烟总算把头抬了起来,目光悠悠地,让其他人捉摸不透此刻的心绪,“不仅认识,我和碧云,还是曾经的好闺蜜!”
一言既出,震得秦如月和沈乔初再次双双对视,心头划过一丝惊骇。
找对人了!
回头还得好好感谢感谢袁易醇啊。
正当她们遐想连篇,沈乔初还想补充些什么之时,只听风簌簌而过。
不远处房檐上面,一道白光亮出,冰冷阴森的寒光,伴随着利剑,飞速向他们疾驰射来!
是一支飞剑!
电光火石之间,压根来不及看清背后是否有人操作。
剑身轻薄而细,一看便是老手作案。
“大家小心!那里有暗箭!”
沈乔初下意识倒退几步,奈何两根腿像是被定在原地,软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了是何人在背后操作,她面容大惊失色。
其余几人目光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这一刻,好似时间和空气全都静止了,停止流动。
眼看锋利的剑刃即将贯穿,只见袁易醇冷光一闪,脚尖点地几步挡上前,从腰间别的剑鞘里拔出一枚精美的剑,挡出去。
只一瞬间,用内功搭配剑身,牢牢挡住冲击!
强大的冲击波与其对抗。
飞剑顿时软了下来,垂直降落,倒在院子里。
扬起纷纷尘土。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无一不捂着心口处,心有余悸。
袁易醇收起了剑,另一手还下意识挡在秦如月的身前。
他拧住眉头,蹲下扫过那枚暗剑。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抹上剧毒。
那人到底有何目的,又是想要刺伤谁?
“是刺客么?”他转头,目光征问似的看向其余二人。
“也许吧。”
沈乔初发觉自己指尖抖得厉害,连连深吸几口气,心有余悸,觉得心底堵得慌。
她连忙让人把这些东西处理完,随后传唤下人,叫他们安置多点卫兵,在府内外设下侍卫重重。
一旦见到可疑行迹、亦或是面孔陌生还鬼鬼祟祟的人员,势必捉拿下。
多了几道防卫和精英士兵,或许能防得住在屋檐上乱窜的家伙、以及背后捅刀子的人。
“不如咱们到待客房聊,外面似乎不是个好选择。”
沈乔初确认四周正常,舒了口气向其他人提议。
大伙自然没有异议,跟着她前去内厅逐一坐下。
秦如月吩咐人将门窗关紧,并叫丫鬟端来茶水。
所有下人退出去,不得靠近这扇门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而碧烟也从方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连连吞下好几口茶水,目光游离,似是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