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贵妃娘娘的胃里掏出来的东西,只有一大堆剩余还未消化的药物。”药王再度开口说道,窥见众人神色复杂,略显厌恶。
药王见此,心中难免唏嘘,这等寻常之物竟也让他们这般避让,果然是忌讳死人啊。
沈乔初不说话,站在方能身侧,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得很弱,要是没有人专门去看她,还真不引人注目。
她看向药童手里捧着的端盘,上头的药物很多,足足两碗饭的量。
窥见这么多的药物时,沈乔初怔了一下,这么多的药物没有被消化掉。
贵妃娘娘又不是脑子有毛病,她会一下子吃这么多的东西,还都是药物,这么大的量,不对……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的药物?
沈乔初意识到什么,背上爬上一股凉意,和方能的眼神对上以后,发现对方紧皱着眉头,目光中带着的只有凝重。
“诸位且看,这些药物一共加起来有两碗,甚至还多出一些,正常人都不会吃这么重的药物,那怕是真要两碗的剂量,那也是一些药汤,可这显然比药汤要多了。”药王语气十分凝重,似是遇上了烦心事。
“那药王的意思是?”坐在上头的太后神情诧异,示意药王继续将话说下去。
“回太后,这些药物想来是被某些人强行灌下去,并且是在生前,而其中的藏红花与麝香可以导致胎儿死亡,甚至是一尸两命。”
随着药王把话说完后,殿中不少人都倒了一口凉气。
天家秘事,他们这些人知道了还有好下场不?
能有这种想法的自然是那种官职不高的人,而官职够高的人,震惊的却不是这事被自己知道,而是震惊于对贵妃下手之人的狠辣。
可不管是那种原因,都令所有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唯恐自己会在生前被人这么搞。
“对了,请诸位见一个人。”药王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就在众人好奇之时,众人听到了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们,杀了院判,对,就是院判,杀了他……”疯狂的言语从殿门外冲了进来。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面容年老泛着斑的妇人冲进来,一只手拿着鞋子,一只手拿着一道柳条。
而她光着脚,疯疯癫癫的在大殿里转悠,口中不停的念叨着:“杀啊杀,杀了院判呀!杀啊!”
“这?”不少官员都懵在原地,分不清药王把这人带进来是什么意思。
“此人乃是前朝妃子,就是因为藏红加多了导致流产,此举也是太医院院判所为。”药王言语轻松,老眼时刻注意着周围人的神态。
见他们都避让着这位疯婆子,还嫌弃时,又说了句:“因为这件事情,她就疯了。”
“这也太恐怖了吧。”终于有人受不了这位前朝妃子的喊打喊杀,还拿着柳条来打人,使得他们上蹿下跳不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干躲着。
不免有人嫌弃晦气。
沈乔初见到这一幕不禁暗自发笑,照她看这位药王就是故意想看这群官员们出丑的。
而且这位前朝妃子哪里都不打,就打太后那批人,使得他们跟一只猴子一样滑稽可笑,让她想笑都不敢笑,着实难受。
方能但是面露笑意。
太后看到底下乱糟糟的,心情更是不愉快,气得一掌拍在扶手上,怒言道:“放肆,还不快把她带出去。”
“还有你们,怎么说都是在朝当官的,怎么上窜下跳的和只老鼠一样。”
太后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怒火。
幸好,她骂的是自己那一派的人,对于另外一派看热闹的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自己宣泄完怒火后,诸位大臣竟然还异口同声地说:“请太厚娘娘息怒。”
“罢了。”太后见那疯了的前朝妃子终于被人带走,底下的一切又恢复起平静,心情难得舒服些。
可沈乔初察觉到,这位太后在看向自己和方能时,那股视线明显带着一丝恶意。
很快,对方移开了视线,将其对准了药王。
“药王,这就是你说的证据?”太后看向自己收拢过来的人,看对方十分上道的站了出来,这才满意起来。
“看来还是药王的医术更为高超,不过,这事儿怕是太医院院判的失职。”同方能不对付的人第一个开了口。
方能只是看了看对方,来了句:“诸位也别忘记了,这么大的剂量就算是过成年人都不一定啃那么多药,摆明了是被人灌进去的。”
沈乔初看着殿里从一开始的争论不休,到现在步步给对方挖坑,囫囵吞枣的猜测出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
她只觉得好笑。
尤其是见到太后一派的人,竟然会说:“能够密切接触贵妃的人就只有太医院和御膳房的人,而其中最深的就是太医院院判。”
又来一人附和说:“对对对,御膳房那边就是烧菜送菜的,这开方子和送药可都是太医院在负责呀。”
“大人所言极是,我看啊,分明是院判自己指使的事儿,否则这药的剂量怎么会出错,还有这药可都是他给贵妃开的。”
众人言辞激烈,尤其是太后一党在其中搅浑水,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下来,整个殿内都是吵吵闹闹。
其中真假不论,都统一道明说是太医院院判的错。
院判一看这情形,心中咯噔一响,立马上前喊冤:“太后,微臣冤枉啊,这事丧尽天良,就算是天打雷劈都不会去做这些事情啊!”
“说得真有那么回事儿,可谁不知道你才是接手这事儿的人,不是你还有谁,那御膳房可远得很,想要近身贵妃的事儿少得可怜,就你最多了。”一位朝臣说道,看向院判时眼中带着嫌弃和鄙夷。
院判一看众人对自己的看法齐齐变换,只有辱骂和鄙夷,一人一口唾沫恨不得把自己淹死的趋势,令他心凉不已。
“太后,微臣冤枉啊!”
他值得跪地磕头。
“来人,把他带下去。”太后吩咐下去,侍卫很快就从外面来了。
将一路喊冤的院判带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沈乔初暗下眼神,总感觉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她快要陷入沉思时,方能却出声提醒她说:“快要救秦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