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袁易醇并没有接到接管此案的命令,原是他自己气不过郡主一事被慕容临城等人抢先解决了,自己没有出力,却得赏了,名不正言不顺,觉得意难平。

明明自己的能力不比慕容临城差,只是每次都被慕容临城抢占了先机罢了。

袁易醇不服道:“班监事!这不公平,你把我南镇抚司置于何处?我们应该公平竞争!”

慕容临城眼皮微掀。倒是生出了一点兴趣:“哦?怎么个公平竞争法?袁大人说说看。”

袁易醇见到了争取探案权的曙光,于是积极地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当然了,是他当场即兴发挥想出来, 毕竟他并无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知道慕容临城会和他抢这桩案子。

袁易醇朗声道:“这桩案子,我们南镇与你们北镇分别去查,比一个谁能更快的查清真相。毕竟人多力量大,我们南镇的能力也不逊色于你北镇。”

倒有那么几分头头是道。

慕容临城斟酌了一番,挑眉点头,应道:“就按袁大人说的这样办吧。”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也省得袁大人在京兆府闹得官员们都不得清净!”

袁易醇指着慕容临城的鼻子,瞪大眼睛:“你!”

他只觉得慕容临城不可理喻,可是他又说不过慕容临城。

袁易醇只得吃了闷亏,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开了班监事的府邸。

就让他快点去查案吧,此次他袁易醇一定要赶在那慕容临城前面吧案情查一个水落石出,扳回一局!

沈乔初看着袁易醇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对慕容临城道出了自己的担忧:“慕容临城,我怎么总感觉,这袁易醇对你,有种莫名的敌意?”

慕容临城倒是不甚在意:“无碍,他虽然和我气场不合,却不是那等背地里使绊子的小人。倒是你……”

他说道沈乔初,就顿了顿,不说话了,只是眼巴巴看着沈乔初。

慕容临城生了副浓眉大眼的相貌,眉峰处有一个小小的痣,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

沈乔初被他看得心里痒痒的。她欲盖弥彰地咽了咽口水,口干舌燥的那股子躁意却挥之不去:“我?我怎么了?”

慕容临城忽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有些慌乱地说:“哦,我就是想说,你愿意与我,一同破案吗?”

沈乔初倒有些惊喜。

能得到慕容临城的赏识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她虽然是个闺阁女子,可是之前代替哥哥当锦衣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对破案的兴趣和天赋都很高。

慕容临城能愿意给她这个参与案件的机会,她连感谢都来不及。

“自然,乔初十分乐意。”

沈乔初对慕容临城甜甜地笑了一下,应下了慕容临城的邀约。

“袁大人已经跑着去破案了,我们北镇可不能落后。大人,我们也开始吧。”

既然现在又成了慕容临城的手下,沈乔初也就从善如流地唤慕容临城为“大人”。

慕容临城听到沈乔初对他的称呼,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不过此时案件要紧,他心系破案,也就没有纠正沈乔初对他的称呼问题。

慕容临城叫住一旁的班监事,询问道:“班监事,能否请你将此案的有关卷宗拿出来一看?”

班监事当即道:“那是自然。慕容大人,请随我来。”

慕容临城与沈乔初跟着班监事来到京兆司的卷宗室。班监事翻找出一个卷宗递给二人。

慕容临城道:“多谢班监事。有劳你,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班监事再多劳动了。”

班监事会意,推出卷宗室,走之前还贴心地关上房门。

此案应该是刚刚成立,卷宗很新,上面墨迹才干不久。此案的卷宗比一般案件都更薄,显然是因为找不到太多的相关记载,只得草草记录。

卷宗记载,今日大闹京兆司的那个妇女,为了钱财,卖女求荣,将自己的女儿卖与李家的儿子,也就是礼部尚书的儿子为妻。这事原本做的隐蔽,那妇女得了银子和李家的庇护,本不该闹事。可谁想举行婚礼之前,李家儿子却被妇人的女儿陈雨给害死了。而后陈雨畏罪自杀,李家无奈,只得将二人合葬,照旧举行婚礼。这也就是先前慕容临城说的“冥婚”。

慕容临城与沈乔初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卷宗好生不对劲。

照这卷宗上所说,陈母乃是卖女求荣,能做出这种狠毒之事,便说明她心狠手辣。虎毒尚且不食子,陈母却能狠下心卖女求荣。

而可疑之处在于,今日陈母却在京兆府鸣冤,想要为女儿陈雨找回正义。根据班监事的反应,陈母这不是第一次来京兆府鸣冤了。这分明说明她很在乎陈雨,怎么可能卖了自己的女儿呢?

再者,根据卷宗的说法,陈雨是杀害李公子的凶手,可是陈雨也已身死,那此案也就没有再查的必要了。

卷宗的记载,分明是偏心偏到家了,明摆着就是偏向李家,给人一种凶手已然明了,无需再查下去的暗示。

慕容临城放下卷宗,大步朝后面的客房走去。

沈乔初跟在慕容临城后面,走得略微吃力。

开玩笑,慕容临城那两条大长腿,连大部分男子都望尘莫及,她一个女儿家,光是跟上就够吃力了。

慕容临城注意到了沈乔初的吃力,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

沈乔初终于得以放松,她问道:“大人,我们现在是要去审问陈母吗?”

此时两人正好走到了关押陈母的屋子外面,慕容临城点了点头:“嗯。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陈母原本在桌前打盹,一见到慕容临城二人,突然精神了,大声道:“大人来为民妇伸冤了?”

慕容临城道:“请你冷静。我且问你,你女儿陈雨是怎么嫁入李家,又是怎么死的?”

陈母面露悲愤,恨声道:“还不都是那李家!我女儿自是花容月貌,那李家儿子贪图我女儿的美貌,便使了手段,强行将我女儿抢走,留给我几十两银子,说是买走了我女儿,是我们母女的荣幸。他们大户人家,我孤儿寡母,怎能敌得过他们!可谁知,李家抢走我女儿之后,过了没多久,我女儿便被李家害死了!”

一番话声泪俱下,闻者无不隐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