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写了些富商的名单,以及他同一些人的交易罢了。”

“啊?那他为何要将这个东西交给翠花,并让她好好保管,总不会是想要翠花继承他的手艺,继续同这些人做生意吧,毕竟翠花都不识字的。”

沈乔初听了她的话,浅笑着摇了摇头,这信里面虽然句句都是那木匠铺子的事情,可细究起来可没这么简单,这里面涉及的好几处人名都有被篡改甚至是划掉的痕迹。

而且能看得出来,那字体虽然在尽力的模仿夏胜达,却依旧有所不同,和之前陈先生的模仿功力,可是相差的太远了。

“可是崔大娘识字啊。”

见沈乔初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阿花连忙跟上去追问,“小姐怎么知道崔大娘认字……哦,我知道了,她方才看了药方!”

阿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小姐方才是在试探崔大娘。

的确,沈乔初之所以把翠花支开,就是想要看看崔大娘见了这药方,会有什么反应,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十分惊讶……

“我还是没有想明白,我们给崔大娘找药方这是好事,崔大娘为什么要在此事上瞒着我们呢?”

沈乔初看着她一脸疑惑,摇头笑道:“恐怕她瞒着我们的地方,可不止这一点。”

听着沈乔初这么说,阿花就更加糊涂了,见自家小姐还笑着卖起了关子,忍不住追着她问了一路。

镇北抚司,慕容临城接到这封遗书之后,上下看了一遍,面色中的沉思同沈乔初如出一辙。

“这遗书上有人改动过?”

果然,慕容临城也看出不对来,看向在他身边站着的沈乔初。

沈乔初想起崔大娘的那副神情,不由点了点头,“我也发觉这遗书有些不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崔凤云在信上动的手脚。”

这么说着,她将自己今日在翠花家中的发现,都同慕容临城说了一遍。

“不过,她这么做,应该只是想要保护翠花,防止她和什么人有联系。”

“比如说,皇室中人?”

慕容临城听出了沈乔初的话外之音,直接点破。

阿花听着两个人的问话,明显的一头雾水,明明是自己同小姐去的翠花家中,怎么慕容大人能听明白的事情,自己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遗书怎么就能扯到皇室中人身上了……

阿花不明白,但沈乔初心里很清楚,只见她将那信纸拿出来,对着面前的蜡烛照了照,只见那几个名字虽然已经被人用墨重新篡改,却显出了略微有些不同的眼色。

其中有一个姓氏,显然就是皇姓。

结合着之前皇后的在意,沈乔初和慕容临城大胆猜测,夏胜达的死很可能和皇室有着不小的关系。

可是所有的线索到这里似乎都中断了,要想继续查下去,恐怕还要废上好些心思。

此事慕容临城和沈乔初都十分清楚,因此两个人相互对视着,面色都有些凝重。

在他们两个不在的这几个月内,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

“我之前派人调查了林有当日的行程,倒也有了些收获。”

见此条路不通,慕容临城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同沈乔初说了。

果不其然,翠花的爹根本就没有将林有邀请到铺子里,而是直接去了林有的家中。

甚至有邻居表示,听到过有人和林有争吵。

“那此人很可能就是夏胜达了。”

沈乔初这么听着,立马推断到。

“我之前还好奇,就算是林有杀了夏胜达,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一切的,看来这案发的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林有家中。”

慕容临城向来很满意沈乔初的逻辑推断,听着她这么说,嘴角微抿,表示同意。

“我们还没有去过林有家中。”

沈乔初这么说着,发现了几个人在断案中犯得一个最大的错误。

说罢,她一把拉了慕容临城的袖子,就准备往外面走。

“小姐,您还用晚膳呢!”

本来任由她拉着的慕容临城听了这话,立马顿了一下,转而迈步向前,转而拉了沈乔初,一边往府外面走,一边道:“先去酒楼吃饭,吃完了之后我们再去林有家里。”

沈乔初无奈,“之前不是大人说,案子大于一切的么?”

慕容临城只顾着往前走,在余光中看了她一眼道:“嗯,现在改了。”

沈乔初大于一切。

当然,这话慕容临城只会放在心里,然后落实在行动上。

看着两个人上了一桌子的菜,沈乔初这才认命般的动了筷子,风卷残云的将桌子上的菜品全部扫**了一遍。

等两个人离开酒楼的时候,外面早已经挂上了昏黄的灯笼,月上柳梢头。

“我们现在进去,会不会被旁边的百姓怀疑是小偷?”

沈乔初站在林有门外,看着他那高高的院墙,笑弯了眼角。

慕容临城却是看着她鹅黄色的对襟襦裙,怔怔出神。

“试试不就知道了?”

还没等沈乔初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腰间一紧,随即一阵风过,整个人已经被慕容临城抱着,到了院墙的另一边。

……

沈乔初只觉得月亮在一瞬间离她近了些。

“走吧,你不是要进去看看?”

慕容临城见她面上带着几分迷蒙,忍不住多抱了几秒,这才将人放了下来,拉着她的手腕,往屋子里面而去。

果然是纨绔子弟,没走几步,沈乔初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院子倒是不小,只可惜里面杂草丛生,都快没过小腿了,显然是很久都没有打扫过。

慕容临城皱着眉头推开门,摸着黑找了屋内的蜡烛点上,沈乔初这才看清楚了屋内的陈设。

东倒西歪的酒坛子,有些发皱的床单,还有地上那十分显眼的几摊血迹。

沈乔初忍不住走上去看了看,刚要弯腰,就被慕容临城一把拉到了后面。

“小心沾到裙子上,我来吧。”

沈乔初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穿着,点了点头。

这襦裙的确不适合大的动作,以后办案的时候,要让阿花注意些才是。

“血迹暗沉,应该已经有些时日了,林有的房间应当在他出事后就没有人来过。”

也就是说,这摊血迹,很明显就是夏胜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