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往北城去。”
见此,慕容临城也不再犹豫。
如果一直这么顺着几个人的步伐追过去,估计很难在他们到达北城之前将沈乔初救下来。倒不如他们直接略过下一个城镇,看看能不能早早的到北城前面的城镇等着,将陈楚生和沈乔初截下来。
这边慕容临城正在连夜赶路,而另一边沈乔初看着外面依旧苍翠的树木,心中有些无奈,倒是和陈楚生闲谈起来。
“所以说,你在我写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沈乔初点了点头,“当时陈先生的嫌疑并不大,我也只是想询问先生有关代笔的事情,看看,陈先生见了信,会不会认识写信的人,能不能给出合适的人选。不过……”
“不过什么?”
听着沈乔初说起之前的事情,陈楚生倒是有了几分兴致,好整似暇的问道。
“不过在第一次见面时,我的确是有一点疑惑。李公子既然说陈先生是左手执笔,但我见的,却是右手。”
陈楚生心下了然。
的确,他之前帮人代笔的时候,都是怎么顺手怎么来。但是到了沈乔初这边,因为之前和她交过手,害怕她有所察觉,所以专门用了自己不擅长的右手,没想到还是被她察觉了。
“那沈姑娘为什么没有直接将我带回去询问?”
听到这里,沈乔初笑着摇了摇头,“就算陈先生就是那代写信件的人,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信上的事情大多用的是暗语,若是先生真的是李府官找来抄写东西的,那错应该在李府官,而不在陈先生。陈先生只是被李府官利用了而已,我们当时要主要抓的,也只是李府官的把柄。”
原来如此……陈先生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那后来呢?我见你喝完茶之后便着急要走,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听着陈楚生说起那日晚上的事,沈乔初点了点头,“其实先生在很早之前就漏了不少的马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先生在我这里一共演了三场戏,只有一场是我全然没有相信的。”
“是我嫁祸给慕容临城?”
沈乔初笑着点了点头,陈楚生的面上倒是不甚在意,仿佛早就已经才想到了。
他原本是想用自己的苦肉计来李见慕容临城和沈乔初的关系,这样他们查案的速度自然会减缓,李府官那边也就安全许多。
可他在沈乔初叫人离开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的计谋失败了,沈乔初的脸上全然没有对慕容临城的愤怒和质问,反而满是相信,觉得此事一定有什么误会,甚至没有在陈府呆上多久。
“那时你就觉得我不对劲?”
沈乔初声音温和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我带着先生写的东西和之前代写的信件做了比较,还真发现了几处相似,这才确定先生就是代笔人。既然如此,那你就是故意隐瞒,一定知晓此事,并且同此事有所关联。”
陈先生这么听着,身子朝后仰了仰,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自己自幼练字,还没有几个人能分辨的出来他的字迹,况且他写那几封信的时候,明明是用了左右不同的两只手,她是怎么看出来是一个人的?
知道陈楚生现在对此事有些好奇,沈乔初偏偏停了话,等着他来问自己。
陈楚生果然按捺不住,问道:“那沈姑娘倒是说说,我这几封信究竟有什么漏洞,让你确定了我是李府官的代笔?”
看着陈楚生的模样,沈乔初就知道他对自己的字迹十分自信,于是笑道:“陈先生的字迹炉火纯青,但是我看的是先生的习惯。你的书架摆放的整整齐齐,并且喜欢居中摆放或者左右对称,你的字也一样,字与字之间的间隔永远都是一样的,甚至是草书。”
听着沈乔初这么说,陈楚生眼前倒是一闪,有了一瞬间的明悟,“原来是这样。”
“而且陈先生的落笔同旁人不同,若是到了下一个镇子,不妨让小二笔墨伺候,我亲自给陈先生指出来。”
怪不得……陈楚生听到这里不仅没有黑脸,甚至脸上多了几分欣赏。
“沈姑娘果然慧眼,可惜我们在下个城镇并不经停,而是直接往北城去。”
不经停?
沈乔初听着他的话,不自觉的愣了一下,手指微缩,心中多了几分紧张。
她差不多将陈楚生手里的解药抽了一大半出来,若是下个城镇不经停,拖得时间长了,陈楚生自然会发现不对,到时候她可就被发现了。
“哦?陈先生自从闽南城内出来就一直向北赶路,可是我那位故人急着要见我?”
陈楚生听着她的话笑了笑,“你那位故人现下应当在京城才是。沈姑娘不仅在前几个城镇里一路留下痕迹,还在车厢里偷了我的解药准备逃跑,你说,我下个城镇还敢停吗?”
看着陈楚生眼中那了然的光,沈乔初整个人愣在原地。
自己还以为事情做得隐蔽,谁成想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全都知道?
既然全都看在眼里,还愿意让自己去做,陈楚生便是做足了安排,也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让自己逃出去。
见沈乔初瞳孔一瞬间微缩,这一路上的从容都被他的这句话所打破,面上多了几分警惕,陈楚生却是好整似暇的撩开窗帘看向外面,笑着道:“沈姑娘不必担心,看样子,北城就快到了。”
沈乔初本来觉得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两个人若是不在对立面,很可能还可以成为朋友。可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她却将身子稍稍往后挪了挪,不似刚才的那般温和热络。
她心里十分清楚,陈楚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端方,反而像是一个享受猎杀的猎人,总喜欢看着自己的猎物在自己手里不断地挣扎,随后绝望放弃的模样……
是了,不管他对自己多么感兴趣,到底还是那个下手狠厉的黑衣人,是弯月楼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