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小姐的尸体?”

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沈乔初点了点头,“应当还在府中,李大人在当日已经让管家藏了起来。”

沈乔初这么想着,心里也有些奇怪,按理说新娘子都是要在三日后回门的,这柳欢没有回府,为何柳富商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是李长盛用什么方法把他哄骗了过去?

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就见李辉的面上多了几分愧疚。

“若是我当日不与段兄谋取那五万两白银,这柳姑娘兴许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见他这么说,旁边的段阳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下了头,似乎他们两个已经成了杀害柳欢的间接凶手。

沈乔初见不得两个人这副模样,连忙解释道:“柳家的事情错综复杂,柳小姐能有这样的下场,多半是自己咎由自取。二位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况且你们这么做为的是城西的难民百姓,此事如何能赖到你们头上?要我来看,这件事情应该跟弯月楼脱不了干系。”

除了弯月楼,还有什么组织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去杀害一个新婚女子?

“不管怎么说,这柳小姐的尸身不能再这么放下去了。老人常说入土为安,不如借着家父的丧事,连同柳小姐的一同办了吧,也算是给柳家一个交代。”

李辉听着沈乔初带了几分安慰的话,随即点了点头,面上有了几丝疲惫。

眼看着他就要转身离开,回去处理柳欢的事情,沈乔初略加思索,连忙道:“上次事发突然,我也只是匆匆的见了柳小姐一面,很多事情还没查探清楚,若是李兄要回去将柳小姐的尸身安葬,不如我同你一起回府,正好我还有些东西放在府内,没有拿回来。”

听着沈乔初这么说,李辉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当即停下脚步来在酒楼门口等着。

而正准备上楼的慕容临城却是脚步一顿,袖子里的手稍稍握了握,这才加快了速度上了楼。

反正灾款的事情已经解决,沈翰林在朝中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她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沈乔初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柳家人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慕容临城的动向,只是紧跟着李辉的步伐往李府而去。

“那位可是李府的家仆?”

眼看着就要到李府门外,沈乔初却见一个家仆模样的人带了几分试探似的正往屋子里四处张望,于是对着李辉使了个眼色,随口问道。

李辉只看了那人一眼,就见那人有些惊慌的转头离开。

“我李府的家仆衣衫不是灰色就是蓝色,并无此人。”

可沈乔初看着却皱紧了眉头,觉得有些奇怪。

这人不是李府的家仆,可她却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一边跟着李辉进了门,沈乔初一边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着,终于在到了杂物间门口,她想了起来。

“是柳府的家仆。”

“什么?”

彼时李辉正让管家带着他开门,去见见被保存在地窖里面的柳小姐的尸身,听着沈乔初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转过头来问道。

“方才门外的那人,应该是柳家的家仆。”

莫非柳家发现了?

看着沈乔初眼神一暗,李辉倒是有些想当然道:“再怎么说柳姑娘也是柳家的女儿,不管家父再怎么隐瞒,也不可能瞒柳老爷一辈子,况且近日家父去世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城中传开,柳府派人来也正常,李府还是要想办法给柳老爷一个交代才是。”

“少爷,沈姑娘,柳小姐的尸身就在底下的棺材中。”

这么说着,李伯将杂物间的门打开,随即走进门去,在其中一个地砖上敲了敲,将它挪开来,这杂物间的地下就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平米的地窖,看的沈乔初都有些惊讶。

“李大人这屋子倒是建的别致。”

恐怕之前也在这里藏了不少东西吧。

的确,等两个人从地窖下去,就见了不少的古玩和珍珠珊瑚,再往前走,就是柳欢的那口棺材。

只见棺材下面放了不少冰沙,似乎是为了保持尸体不会过快腐烂,散发出令人不愉快的味道。

沈乔初见此倒是有些高兴,这尸体不腐烂,就有利于她继续从柳欢身上寻找线索。

等李伯将棺材打开,一股令人不悦的味道还是从里面透出来,惹得几个人都捂住了口鼻。

李辉则是在看到柳欢的惨状之后,面色多了几分黯然。

这柳小姐面上血肉模糊,尤其是一双眼睛,即使已经被纱布蒙上,却依旧看着骇人。

可沈乔初却在这样的情况下,随手从袖子里面捞了一块长手帕捂住了口鼻,在后面系了一个小结固定,随后就从怀里拿出两根银针来,在她的身上上下扎了两下,很认真的探着,这让李辉又对她敬佩了几分。

若是让别家的小姐看了这样的景象,估计要吓得夺门而出,哪里像她这般淡然冷静?

这么想着,他看着沈乔初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心里微动,好像她并非在测探一具尸体,而是在做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

怪不得就连那位性情不定的慕容大人也愿意将她一个女子带在身边……

想起这几日慕容临城那较为明显的态度,李辉原本微动的心又忽然沉寂下去,心里十分可惜。

先前沈乔初见了柳欢的尸体,又着急着找到赈灾款和李辉的下落,因而只是顺着医师的意思大体看了一眼她的情况,并没有确定她的致死原因究竟是刀伤还是提前被人下了毒。

毕竟弯月楼做事向来会留下后手,若是柳欢真的同他们有什么瓜葛,很可能会被毒物牵制。

可这银针还是原本的颜色,就证明她在这方面的推测很可能是错误的,又或许,柳欢和李府官一样,都是些无足轻重的棋子。

这么想着,沈乔初看着眼前那根干干净净的银针叹了口气,朝着身后的李辉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