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府上倒是有些远,在城北,不过姑娘若是不嫌,我倒是想让姑娘到府上坐坐,以表谢意。”

一听此人家住城北,沈乔初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底细,点了一下头,一边搀着陈楚生一边问道:“您可是城北代笔的陈先生?”

陈楚生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我的确是靠着做代笔养活自个,没想到不仅这城里的地痞晓得,就连姑娘也晓得。我还没问姑娘贵姓,家住何处呢,若是有时间,我还想着登门拜谢。”

沈乔初笑了笑,“先生言重了,小女免贵姓沈,名为沈乔初,京城人士,来这里只是为了寻几个人。”

寻几个贪污了赈灾款的人。

陈先生听此,心下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劳烦沈小姐了。”

“先生客气。”

眼看着陈先生这边衣衫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阿花也从城南的街上带着东西回来,同阿和了解了这边的情况。

沈乔初就这样跟着陈先生往北城而去。

她今日本还想着有什么重要线索没有用上,现在一想,可不就是面前这人么?

自上次到他门前拜访,几个人吃了闭门羹,此事就耽搁了下来,若不是今日恰巧遇到,她说不定还要想上许久。

“说起来也巧,前些日子我正有些事情想要拜访陈先生,可先生那日已经闭了府门,我也只好无功而返,今日倒是在这里遇见了。”

“那不知道沈姑娘有何事?只要是我陈某能办到的,我必然竭尽全力。”

听着陈先生这么说,沈乔初心里就有了底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陈先生有关代笔的事情,我们入府再谈。”

等到了陈先生府上,沈乔初也不由有些吃惊。

虽然自己的父亲就是朝中翰林,家中藏书无数,但毕竟府邸面积较大,倒也看不出什么奇特,但这陈府入门只有三室,几乎每一室都摆满了书籍和纸张,只留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空地来。

“陈先生不愧是这闽南有名的夫子,乔初还从未见过这般爱书如命的人。”

陈夫子听着沈乔初的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是个人爱好罢了,府内简陋,还请沈小姐不要嫌弃。”

这么说着,他给沈乔初倒了一杯茶,随后问道:“不知道沈姑娘在路上所说,所为何事?”

沈乔初接过茶杯来一笑,“实不相瞒,我有几封信件想要发回京城去,可家中不和睦,怕有人从中作梗,于是想着找个先生给代笔,想要不同的字迹,不知道陈先生可能帮我一帮?”

那陈楚生听了这话,立马点了点头。

“老夫不才,当年写几封不同笔迹的书信倒也不成问题,不知道姑娘可有参照?”

听着陈先生这么说,沈乔初似乎被难住了一般,犹豫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我之前从未离京,对此类事物也不甚熟识,不知陈先生可否将之前代笔书信的留底给我看一眼?我也好从中挑几个样式。”

听着沈乔初这么说,陈先生倒是没有什么机会,直接点了头,从自己的一大摞书后面,拿出一个箱子来,将它摆在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就是我今年所代写的书信了,沈姑娘随意,只要不到外面泄露信人的隐私便是。想必沈姑娘刚到这闽南,这地界上也认识不了几个人,无碍的。”

似乎是害怕沈乔初有所顾虑,陈先生还安慰的说道。

见此,沈乔初自然不再推脱,只是打开了巷子,将里面的信件一封封的展开来,快速查找着李府官的笔迹,只可惜一箱子的书信眼看着就要见底,也没有一封同李府官字迹相符的书信。

莫非李府官谨慎,中间还找了人誊抄了一份送过来?

沈乔初这么想着,心里多了几分沉重。

若是陈先生这里的线索也断了,那她就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

“沈姑娘可有找到想要的?”

陈先生此话一出,沈乔初回过神来,随便挑了几个风格各不相同的,推到了陈先生的面前。

“那沈姑娘稍等,我先去研磨。”

沈乔初看着他走到那一方小桌上,就要准备研墨写信,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几册手札,她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方才我在看信的时候,不小心见了先生的手札,先生可是对地貌游记感兴趣?”

听着沈乔初的话,陈楚生研磨的手顿了顿,随即转过头来,带了几分苦笑,“我先前的确对游记感兴趣,幼年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多出去看看,可惜这两腿不争气,恐怕这辈子都别想踏出闽南一步了。”

听着陈先生这么说,沈乔初摸着手里那几本厚厚的札子,心里面竟然也为他感到难过。

可嘴上却安慰道:“先生不必这么想,我相信只要先生的愿望够强烈,总有一天能够实现的。先生也知道我是个女儿身,原本不好在人前抛头露面,更何况正大光明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可机缘巧合,我还是因着某些人的帮助,来到了闽南。”

说罢,她顿了顿,“我相信先生的愿望也会实现的。”

似乎是没想到沈乔初会说这么多话来安慰她,陈楚生研磨的手都停了好一会,转过头来静静的凝视这沈乔初许久,知道她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他这才又转了回去。

“那借沈姑娘吉言了,沈姑娘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善人。”

说罢,他这才将自己手里的墨盘理好,拿到了沈乔初面前的小桌上,取了一只毛笔,按照沈乔初所编的内容,一笔一划的写了下去。

沈乔初震惊于其字迹迥然不同的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他用手的姿势,心下却多了几分疑惑。

李辉之前曾说过,这陈先生擅用左手,怎么今日用的却是右手?

莫非李公子的情报有误?

想着李辉毕竟没有亲自来找过陈楚生,只是听了其他百姓的传言,沈乔初对此也不做纠结。

只是拿到信件之后高高兴兴的朝陈先生行了一礼,让阿花硬塞了几两银子,这才带着人出了陈府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