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绑架人口,勒索钱财乃是重罪?”
听着沈乔初这么说,段阳眼中的讽刺更甚。
“重罪?想必李府官也知道这是重罪,可他还不是照样为之!所谓的律法,不过是为当地这些苦难百姓制定的吧!”
看着段阳面上露出对于李府官的厌恶之情,慕容临城却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丢失赃款的官员已经被撤职查办,李府官虽然生活奢靡,但也没有做什么危害百姓之事,你为何对他如此怨恨?”
对,在段阳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就是怨恨!
沈乔初听着慕容临城的话,也顺着他的目光,凝着一双眸子观察着段阳的动作神态。
“呵,我当你们两个从京城而来,怎么也知道一些消息,没想到竟然真天真的以为姓李的为官清廉!”
段阳这么说着,整个人往身后的墙上一靠,整个人都带了几分慵懒和不屑,看上去像个十足的浪子。
“我可没做错什么,李辉现在好好回去了,这五万块银钱是姓李的欠闽南百姓的,他一分都别想拿回去!你们既然已经将我查出来了,要抓我回去我也不反抗,随你们的便。”
这么说着,他还将自己的双手抬了起来,一副等着两个人给他带上镣铐的模样。
慕容临城见他这般,倒是将自己腰间的刀抬了一下,双手环抱到胸前,脸上似笑非笑。
“你早就知道我们不会将你带去官府,你留下玛瑙故意引我们前来,只是想告诉我们李长盛不是好人?”
听着慕容临城的话,段阳那副毫不在意的脸上这才僵了一下,将踩着后墙的那只脚慢慢放下来,神情中多了几分认真。
“我们也是相信段兄人品,才来这里找你了解消息的。段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只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上面才可能再次下拨灾款。”
沈乔初这句话点到了段阳的心里,他对城内的灾情最是清楚,也知道这五万块的银钱用起来需要躲躲藏藏,也只能解一时之渴。
若是上面能够拨款下来,那最好不过。
“那林府官虽然丢了赈灾款,但的确是个为民的好官,自从难民来到了城外,他日日在城西指挥接纳,哪里李长盛这狗官能比的?若不是他故意栽赃陷害,林府官也不会落得那个地步!”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听了此话,皆是面色微变。
段阳这句话中的信息量不小。
在李府官口中,之前的林府官是因为难民不满发生暴乱,在混乱中丢了赃款的。
而在段阳这边,林府官却是受百姓爱戴的好官,因为受了李府官的栽赃嫁祸,这才被罢职免官。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林府官真的爱民如子,城西又怎么会发生那么大的暴动?
如果这场暴动是人为的陷害,那李府官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看着两个人沉下来的面色,段阳知道自己刚才给出的消息起了作用,神色略微松动。
“那你同李辉又是什么关系?”
正在沈乔初尝试将自己脑海里的线索整合起来时,听到慕容临城微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段阳和李辉?不是绑匪和绑票的关系么?
沈乔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慕容临城,见他面色自如的瞥过来,这才转过思绪:他这是在诈段阳!
听到慕容临城提起李辉,段阳的面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只见他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声音略低下去,“李公子仗义疏财,又同情百姓疾苦,我倒是挺欣赏他的为人,只可惜他是李府官的儿子,这才不得已将他绑了。”
所以他才没有伤害李辉,只是将他迷晕了了事?
“不想李长盛那般,虽然为官,做的事情却丧尽天良!”
段阳方才的欣赏一下子变成彻头彻尾的厌恶,沈乔初在一旁瞧着倒觉得有些奇特。
在她收到的情报中也提到李公子心性人品极好,可如果是这样,那他是否知晓自己父亲所做的这些事,对此又是什么反应?
想起宴会那晚李辉和李长盛两人把酒言欢的模样,沈乔初心里多了几分疑惑。
看起来两个人的父子关系并不僵硬,可两个人在性格和处事上明明截然相反。
这有些矛盾,亦或者说,段阳还隐藏着什么。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我人就在这里,你们看着办。”
这么说着,段阳又将自己的双手奉上,看上去像是待宰的羔羊,等着面前的两个人将他逮捕。
沈乔初看着他这副模样,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助纣为虐的坏人,而她面对的则是一个做了好事却被处刑的英雄。
“段哥哥,段哥哥!李伯伯家的水盆坏了,已经好几日没有用上干净的水了,他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给他做一个木制的水……盆。”
“我阿婆请段哥哥去屋里吃饭,说是用段哥今日摘得槐花包了饺子呢!”
正当沈乔初和慕容临城看了一眼,想着怎么措辞的时候,几个还同从街角结伴跑了过来,兴致冲冲的想要找段阳说些什么。
可一看到慕容临城手上的刀,两个人的声音瞬时间小了很多。
“段哥?”
一个胆子大些的孩子看着这个情况走上前来,不顾段阳不耐的挥手,直接站到了慕容临城的面前。
“你是衙门的人吗?他们说衙门的人出门都带着刀。”
慕容临城微微低头和他四目相对,只见这孩子虽然脸上沾了不少灰尘,但是眼睛却额外黝黑明亮。
“嗯。”
慕容临城不多解释,直接用一个有些喑哑的气音回他。
“你们要抓段哥哥吗?”
他在前几次的暴动中看到好多人被这样双手束缚着赶进了衙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段哥哥虽然人很凶,但是个好人,他给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买吃的,修东西,没有他的话李伯伯还有阿婆都要饿死了……哥哥姐姐能不能不抓段哥哥!”
“是啊,我把我的蚂蚱给你,你能不能放过段哥哥。”
这么说着,几个孩子把身上唯一的小玩意都像献宝似的拿了出来,满脸乞求的看着沈乔初和慕容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