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府官好奇自己的身份,沈乔初颔首行了一礼,端的是落落大方。
“李老爷,我乃柳家世交,京城林府的林氏,老爷不必如此客气,是我刚才走路不小心,同这家仆无关。”
怪不得不曾见过……李府官在心里暗暗思衬,这林夫人看着倒是年岁尚小,想来是新婚燕尔。
“林夫人客气,今晚林夫人请便,不必拘礼。”
沈乔初微微颔首,往四周看了一遍道:“我在京中听家父说起过李大人,不知跟老爷是否是同族?”
听闻她提起京城李府,李府官的面色笑的更开了,“的确,京城内乃我姑母表亲。”
听他这么说,林夫人似乎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在京城曾听闻这边的赈灾款出了问题,这可是真事?事情原因可查清楚了?”
听着面前人这么问,原煤笑逐颜开的人立马收了笑容,神色有些复杂道:“林夫人倒是关心国事,不知道这赈灾款和夫人可有什么牵连?”
沈乔初笑了笑,牵连大了去了,她爹沈翰林首当其冲。
可林夫人只是低了低头,“只不过家中表亲有人在兵部就职,听闻因为此事被降了职,正在家中苦恼呢,因而趁着这个机会过来问问。”
李府官听她这么说,这不过是打了个呵呵,“此事终究不是我们这地方官能够决定的,还是要看上面派下来的人。京城已经让镇南指挥使来彻查此事了,想必之后会有结果的,林夫人也不必太过劳心。”
见他如此圆滑,沈乔初明白在他身上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于是转过身就准备离去。
可李府官却不怎么,将目光转到了她用来盘发的藤簪上,眼睛微眯,问道:“林夫人这发簪可是在我闽南地界买的?”
沈乔初脚步顿了一下,心下暗道糟糕,恐怕刚才的询问让这老狐狸起了疑心,可也只能转过身来,点头回应。
“林夫人这发饰倒是清爽,不知本家为京城哪一家?”
果然,李府官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正当沈乔初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却听着李府官身后走出来一人,身着红衣笑着拍了拍旁边宾客的肩膀,随即看到沈乔初问道:“这就是林家的林夫人?嫣儿之前在书信中提到过,说是刚与林大人新婚不久,今日远道而来,能够参与李某的婚事,李辉深感荣幸。”
见他这么说着,还同旁边的人碰了一杯,随即朝她举了举,算是回礼。
也许是巧了,这林家夫妇还真的蛮年轻。
沈乔初见李府官眼中的狐疑之色慢慢退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转身再看李辉,心里倒是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此人看上去就是豪爽仗义之士,与李府官大相径庭。
想起情报上面对他的调查,说此人聪慧乐观,倒也贴切。
见李辉不久又拉着其他宾客畅饮,沈乔初在心里点了点头,随即从人少的地方转身离开。
“这边李府官的口风严的很,甚至还怀疑我的身份,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不过那李辉倒是与情报上的一般无二。”
沈乔初在宴会的后排和慕容临城汇合,随后告诉了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慕容临城却拉着她一把坐下,先给她倒了杯茶推到面前,然后用手点了点桌面,看向前面的几桌人道:“你可知道与李府结亲的是哪家?”
沈乔初原本准备摇头,可顺着慕容临城的目光看过去,见李府官不知道正和柳富商说些什么,两个人神色各异,去拿茶杯的手顿在了原地。
“柳嫣就是李辉原本的未婚妻?”
慕容临城眉头微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怪不得柳家人会在场,原来是这样……
原定的新娘子去世了,婚礼却在照常举行,那现在和李辉联姻的对象可不就是柳欢?
可李辉知道此事么?
一大串的疑问在沈乔初脑海中浮现,可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这赈灾款的事情。
看这李府官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去调查此事的意思,完全都在等着她和慕容临城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老爷。”
正在沈乔初和慕容临城想着对策的时候,一个家仆打扮的人悄悄来到了李府官的身边。
李府官见此同其他宾客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将人拉到了一边。
“事情如何?”
“听闻镇南指挥使和沈小姐乘坐的船只已经到了码头,两人现在已经在闽南的地界上了。”
听此,李府官的面色暗了暗,只说了句“继续查探”,就转身折返回宴会,只是他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沉重。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来的这般早,这可不是个好事啊。
“不然我去后院探探,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柳欢?”
沈乔初一想起柳家的事情,心中就有些发痒,她越想越觉得那案件里面有什么被自己忽视了的细节。
现在恰好又在这个地方撞上,她到底是忍不住想要去查探一番。
说罢,她端着杯子起身,就要从人群中钻到后院里去。没想到还没等她挤出人群,就被一个满脸红晕的醉鬼一把拦住了去路。
“诶,这不是楼里面的小娘子么,今日怎么到这里来了~”
沈乔初眉头皱了一下,一把将这人扣着她的手腕挣脱开,往旁边闪了一下道:“公子您喝多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你认错人了。”
她可没有时间和一个醉鬼在这里磨叽!
这么想着,沈乔初就准备绕路而走,没想到那人竟然往旁边一挪,再次挡住了沈乔初的去路,“小娘子?小娘子别跑啊,大爷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把爷我给伺候舒服了,钱?不是问题!”
这么说着,这人竟然一边拉了自己旁边的口袋掏出银票来推给沈乔初,一边要去拉她的胳膊,一副自己现在已经身在青楼的模样。
沈乔初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厌恶显露无疑,她还真没见过在婚宴上醉成这个样子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简直就是市井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