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的怀疑更甚。
她在船板上的时候就引起了她的怀疑,此事,很可能与她有关!
当晚,沈乔初见月色正浓,想起今日柳欢那一样的神情,忍不住捞了身旁的褂子,准备到柳家那边去探探底。
她可不觉得此次的事情,仅是柳嫣自尽这么简单。
可她刚出屋子,就见船板上有人影一闪而过,心中闪过几丝疑惑,她当即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船板上没有就寝?
“河神大人息怒,一定要保证我们柳家这次渡河平安,纵然我们有什么错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众位仙人宽恕……”
沈乔初藏在船舱后面的角落,看着柳欢自己一个人跪在甲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心里的疑惑更甚。
之前发生了那样不好的事情,她都没有见柳家人去寺里面拜拜,柳欢现在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见她在地上跪了好久,甚至把庙里面的神仙都要拜遍了,这才转过头来,摆着一张脸往船舱里走。
沈乔初将身子往回缩了缩,隐了回去,知道她离开之后才现身出来,眸中神色复杂。
按照那信上所说,柳嫣不久之后就要根据柳富商的安排下嫁给当地的官员之子,这才着急的给自己的心上人写信,约定好了时间地点私奔。
可那柳嫣此人心性淡然坚韧,就连自己这个旁人问起,她都愿意将自己的家事娓娓道来,毫不避讳,可见是一个有觉悟和责任感的女子。
这样的人,可能隐瞒自己的父亲,为了逃避婚约选择这种最不体面的方式吗?
这么想着,沈乔初的脚步不自觉的往停尸的船库而去,她想看看,能不能在柳嫣的身上再找到其他线索。
船库分南北,南库里面存满了达官贵人的物件,所以全部的船上官兵都聚集在此地,日夜值班保护物品的安全。
而另一边的北库却因为今日倒出来放了柳嫣的尸体而无人问津,甚至很多人特意绕路而走,生怕晦气上身。
沈乔初轻而易举的拉开北库的大门,被铺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一下,捂着口鼻轻轻咳了几声,随即抽出袖子中的帕子在面前扇了扇,这才摸着黑走了进去。
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根蜡烛,用袖中的打火石点燃后,她这才又看到了柳嫣的尸身。
明明前几天还喜笑嫣然的人,现在已经冷冷的躺在了这无人问津的库房里,沈乔初不由心下感叹。
今日在船板上人太多,她也不好上手操作。
现下,她将手里的蜡烛放在地上,将柳嫣的尸体翻了个身,随后将她外面罩着的衣服全部剥落,一点点看着尸身上的痕迹,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正当她目光定在是身上的一处划痕上,想要用手去触摸,身后一阵风过,有人在她的耳边沉声道:“这是被船尾挂拉出来的痕迹。”
沈乔初浑身一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却在听到男人说话后,猛地往后面一蹬,用手推了慕容临城一把,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沈乔初忍不住握起拳头,作势要往身后招呼,被慕容临城一把拦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害她被吓了一跳。
沈乔初蹲坐在地上,慕容临城则俯身抓着她的手腕,似是要把她环在怀中一般,听着她的抱怨,忍不住轻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道:“沈小姐嘴上说着不信鬼神,胆子但是很诚实。”
沈乔初摆了摆自己的手腕,哼唧一声,“这只是人的正常反应罢了,除了慕容大人,其他人都会有的。”
这是在嘲讽他心思缜密,与常人不同?
见沈乔初继续低下头去检查尸体,慕容临城也收了逗弄她的心思,帮着她将尸体翻了一下。
只见沈乔初不自觉的将柳嫣的手抬起来,凑过去在她的指尖闻了闻,随后将手递给身旁的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慕容临城顺着她的意思俯下身子闻了一下,却将目光转向沈乔初。
他的嗅觉远远不如沈乔初的灵敏,况且尸体已经浸泡了很久,香味已经被稀释的太淡了。
“这香我今日在侧室身上也曾闻到过,味道比较特别,虽然被稀释过,但我敢肯定,这是同一种香。”
听着沈乔初的解释,慕容临城眉间微挑,“柳嫣在死前曾见过柳氏,两个人共同相处的时间还不短。”
沈乔初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她和柳氏都聊了些什么,莫不是被柳氏发现了书信,才被逼迫跳河自尽?”
此话刚说完,她就自我否定般的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在船舱里踱步道:“不对,依照柳小姐的性子,就算是事情被发现,也应该同柳富商商讨才对。毕竟柳富商十分宠爱柳嫣,还对前任夫人有所亏欠,按理说不会将她逼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沈乔初总觉得有什么点不太对,但又说不出事情奇怪在哪里。
“但你这一切的推断都有一个前提,”
“前提是柳嫣真的有一个心上人!”
经过慕容临城的提点,沈乔初脚步一顿,立马转过头来接上他的话。
可若是柳嫣没有这个心上人,那封书信又是从哪来的?
见此,两个人对视一眼,立马了解了对方的想法,一齐往柳嫣的船房而去。
柳嫣的房间在两层的最左侧,正好方便了沈乔初和慕容临城破窗而入。
“我记得柳家小姐之前有手札,应该放在……”
沈乔初想着今日翻找东西时,阿花曾翻过得地方,转过头去,看向书桌底下的抽屉。
“在这里。”
慕容临城一把拉过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有些厚的本子,上面都是柳家商铺的报账。
看来柳富商的确把柳家大部分经营都交给了柳嫣,沈乔初翻看着这些账簿,眉头却越发深锁。
“柳小姐的笔法清秀隽永,善用簪花小楷,而这封书信里的字却是临的颜楷,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