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搞清楚状况的人,听了严佟桃这一番哭诉,再看看庶女的惨状,纷纷对沈乔初暗暗指责了起来。

沈乔初无心理会,反倒是蹲下身来拿出手帕,凑到那庶女面前。

“还好吗?”

庶女面色惶恐,往后稍退了退,摇着头。

尽管她明白,这一切都是严佟桃有心设计,但她得罪不起礼部尚书之女。

严佟桃满意的望了一眼庶女,随即起身,将沈乔初一把,推倒在地。

“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严佟桃眼角含泪,鼻尖儿微红,就连声音也是忍不住的哽咽着,十分惹人怜爱。

周围的谩骂声越来越多,沈乔初只冷哼了一声,缓缓地站起身来。

“你以为你装出这一副可怜样就能颠倒是非黑白吗?莫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沈乔初语调清冷,面色坦然,唯独那一双眼睛,透着洞悉万物的光芒。

严佟桃忍不住的闪躲着目光,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沈乔初看透了一样,让人心里难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人群帮严佟桃解了围。

“锦衣卫了不起吗?锦衣卫就可以仗势欺人,欺辱两个弱女子吗?!”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沈乔初寻着声音望过去时,只能瞧见密密麻麻的人头,却寻不到,究竟是何人。

但也就这么一个间隙,严佟桃便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呢,她怕什么,沈乔初还能吃了她不成?

这样一想,底气瞬间回来,又开始伪装成白莲花,博取同情。

“我知道沈小姐你是锦衣卫,自不是我这闺房女子能比得起的,可你若只是欺负我就算了,我还能忍一忍,但妹妹何其无辜?”

沈乔初不想再同她争辩,这种人你越理她,她越是来劲儿,所以干脆调转过头去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她忘了,她身边还有个急性子的郡主呢。

“你别以为你哭的这么惨就能歪曲事实!刚刚我们三个人聊的正欢儿,沈乔初背对着你,怎么可能有心刁难你!”

郡主急匆匆的指责着严佟桃,却不想正中了她的下怀。

只见严佟桃暗暗勾了勾嘴角,随后扑在庶女身上,温柔的替她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

“是我忘了沈小姐同郡主交好,怎可能向你我认错,是姐姐过于天真,连累妹妹了,姐姐没有办法为妹妹讨还公道,妹妹可怪我?”

声音虽小,但严佟桃分寸拿捏的极为正好,围观的众人皆是一字不落的将这一番话收入耳帘。

不过是一瞬间,沈乔初身上的罪名就又多了一条,攀权附势仗势欺人!

沈乔初微蹙了蹙眉头,没想到几日不变,严佟桃学的如此狡诈,还会玩弄人心了。

郡主一时之间气结,指了半天严佟桃也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说她不敢,而是她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儿,一双水眸望向沈乔初,里面满满的都是歉疚。

虽然说她也看不惯严佟桃这副玩弄人心的模样,但不得不说效果极佳。

是她害沈乔初莫名的背了这骂名,在场的众人自是不敢说她,毕竟她乃是堂堂郡主,就算他们有那个心骂她嚣张跋扈,也没有那个胆子。

但可是就苦了沈乔初了。

沈乔初见状拍了拍她的手,浅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没事的。

严佟桃见着沈乔初神色不改,心中鄙夷,呵,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恰逢此时,慕容临城走了进来,瞧见了沈乔初被人团团围住,忍不住促眉上前。

被人围在正中间的严佟桃眼尖看到慕容临城的身影,顿时心花怒放,与此同时心底也升起了一丝诡计。

“沈小姐,你往日里私下仗势欺负我也就算了,可如今狩猎大会,你竟当众对我妹妹下此毒手,天子脚下,尚起如此胆大妄为,若是日后……”

沈乔初冷笑了一声,“我不愿辩驳,却没想到你这帽子是越扣越高了,竟还上升到天子脚下。”

严佟桃迎上沈乔初那极其不屑的目光,只觉得心底深处的自尊被深深刺痛。

她知道自己手段卑劣,可那又如何,只要能败坏沈乔初在慕容临城心目中的形象,把她拉下来,就算做再多不堪的事情,她也愿意。

她要让慕容临城知道,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严佟桃吸了吸鼻子,闪躲着目光好似是怕了沈乔初,这让周围的人看着更是愤慨不已。

本以为慕容临城会新腾自己,同时反感沈乔初这种尖酸刻薄之人,但却没有想到慕容临城满眼都是沈乔初,未曾分给她一丝余光。

严佟桃心里发狠,手上不由得用了些力气,旁边的庶女遭了罪,疼的忍不住惊呼出声。

旁边的人哪里晓得他们两个中间的小动作,还以为是怕了沈乔初,顿时上前维护。

“没想到这沈家姑娘看着温柔,竟是这种嚣张跋扈之辈,瞧把严小姐吓得,当着我们的面还敢如此要挟,更何况是背地里了!”

“谁说不是的,也不知道日后谁娶了这等泼妇,岂不是家宅不宁!”

谩骂之声,声声过耳,饶是沈乔初这种心理素质极强的也是忍不住的骇然。

就这么一点儿小事儿,就能把她定义成泼妇,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太蠢还是太善良。

看戏的人群中虽有恶语相向之人,但也有不少想要在其中打着圆场的。

毕竟其中一个是沈翰林家的千金,一个是礼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得罪了谁都不好。

“沈小姐呀,要不你就低个头认个错,严小姐宽容大方定是会原谅你的。”

沈乔初淡淡睨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随即将目光所在严佟桃身上。

“你这些花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不是你第一次过来招惹我了,这一次还更过分的拉来了无辜之人替你受罪。”

她轻轻上前了一步,严佟桃心虚忍不住的向后退着,可身后都是人墙,她又能退到哪里去,只能被迫的抬起眼眸同沈乔初对视。

“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做什么?”

沈乔初瞧见严佟桃眼中惶恐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轻笑出声。

现在知道怕她了,设计陷害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过过脑子?

“我没想做什么,就是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罢了。”

严佟桃心头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沈乔初站直了身子,朝着外围的慕容临城招了招手。

“慕容指挥使,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

回想刚刚沈乔初脸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严佟桃顿时之间背脊发凉。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呀?!